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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启之的算计!留老泥鳅一条命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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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边缘,狂暴的海风卷着咸腥的浪沫,一次次砸在扭曲凹陷的舷墙铁皮上。

  钢铁在金属疲劳的吱嘎声中微微颤抖,海浪撞上破损处,碎成细密的白沫,却在扑近张豪身侧三尺之地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致密气压,悄无声息地滑落、蒸发,连他半干的裤管都没能沾湿半分。

  张豪站在断裂的防撞护栏前,单手插在长裤口袋里,垂着眼皮,居高临下地看着甲板上的蛟龙内丹。

  只有鹅卵石大小,呈浑浊的暗青色,表层裹着一圈黏稠发黑的半透明血膜。膜下包裹的并非死物,而是一团指甲盖大小、蜷缩如胚胎般的暗红血肉,正伴随着极其微弱的生物电弧,一抽一搐地剧烈痉挛。

  那是一头千年巨蛟被活生生打散形体后,仅剩的一缕残存妖识与本源生机。

  暗涌的海水每一次漫过,这颗内丹便如同被沸水烫伤的蜗牛,本能地收缩、向后倒退两寸;海浪退下,它又随着水流无助地打转。它在害怕海水——失去了庞大肉身的庇护,咸涩的海水对它裸露的灵神来说,无异于蚀骨刮髓的剧毒。

  张豪撩起衣摆,慢条斯理地蹲下身来。

  他的右臂很自然地搭在膝盖上,没有外放半点压迫感,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与这片狂涛骇浪融为一体。然而就是这般沉寂的俯视,让海面上的血膜瞬间绷紧,青黑色的丹核内部,电弧直接紊乱成一团毫无规则的乱麻。

  “别……别杀我……”

  一道尖利而虚弱的神识波动穿透虚空,没有经过耳膜,直接撞入张豪的识海之中。

  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刺骨的恐惧与绝望。

  “真人饶命……胜力仙人饶命啊……”

  张豪眼皮都没眨一下。他慢悠悠地从上衣内侧摸出一盒被海水浸得有些发软的香烟,咬出一根叼在嘴角。

  火机在海风里“咔哒”响了两声,火苗还没窜起来就被风吹灭。张豪拇指微微一搓,指尖一缕极元之炁凭空迸裂出一星近乎透明的微白炽芒,香烟应声点燃,一抹猩红在昏暗的天光下明明灭灭。

  他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顺着唇齿吐出,在狂风中笔直如箭,经久不散。

  海面上的蛟丹见张豪不言不语,那种悬在脖颈上的无形铡刀感让它几乎神魂崩解。血膜疯狂搏动,那道意念近乎凄厉地哀嚎起来:

  “我是被逼的!我真的是被逼的!是龚启之……以为我孩子的性命做要挟!”

  张豪夹着烟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了半下,重瞳中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微光。

  “龚启之……”

  “对!就是他!”见张豪终于接话,蛟丹如同濒死的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神识波动快得近乎失控,“昆仑一战之后!他藏在南疆十万大山的‘锁龙渊’底下!他在那儿布了一座偷天换日的大阵,那里藏着上古某位大神的肉身他想鸠占鹊巢!”

  张豪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那团痉挛的血肉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问白菜的价钱:“他抽十万大山的地脉,想炼什么?”

  “吞……吞天机……”蛟丹内的神识急促地喘息着,甚至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怨毒,“他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半卷《神明遗篇》,要借南疆万蛊之巢、百里地肺,强行重演‘天人化生’!他说……他要引出地仙之气,重定乾坤……”

  “放屁!”

  一声炸雷般的怒喝骤然撕碎了压抑的对话。

  沉重的脚步声带着雷火交织的炽烈温度自甲板后方暴掠而来,精钢甲板被踩踏出连串沉闷如重炮轰鸣的震响。

  李木的身躯裹着一层狂暴的淡蓝雷芒,短发倒竖,眼眶赤红。他几步跨到舰舷断裂处,手中那柄精钢短棍携带着雷火真阳的暴烈罡气,当头便要朝甲板上那颗内丹砸去!

  “妖孽受死!”

  刚猛的棍风将内丹与甲板砸的凹陷下去,狂暴的阳雷肆虐

  蛟丹发出一声濒死的尖叫,绝望地闭合了外膜。

  然而,就在李木想要再加把劲时。

  一只宽大、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掌,不知何时搭在了李木紧绷的小臂上。

  那手掌看似没有用力,李木周身沸腾狂暴的雷火真阳却在接触到张豪掌心的刹那,如同滚油落入寒潭,瞬间偃旗息鼓,强行被压回了经脉之中。

  “师父?!”

  李木猛地侧头,额角青筋如蚯蚓般蠕动,呼吸粗重:“这老蛟太强除了您没人能治的住他!”

  张豪缓缓站直身躯,随手拍了拍李木肩膀上的焦灰。

  “急躁。”

  张豪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让李木狂躁的血气猛地一滞。

  “这烟真不错~”张豪咬着烟卷,嘴角咧开一抹森冷桀骜的弧度,“丧家之犬而已,况且本就是我华夏水精修炼有成杀了可惜。”

  李木神色一凛,握着钢棍的手指微微松动,眼神中的杀意逐渐化作惊疑:“您是想……”

  “放长线,不仅要饵香,钩子还得下得够深。”

  张豪不再看李木,再次转过身,缓缓探出了右手。

  他的五指虚张,掌心正对那颗瑟瑟发抖的暗青色内丹。

  没有光华冲霄,没有罡风呼啸。

  甚至连周围空气中的流动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张豪体内,极元境那近乎霸道的“精、气、神、血、髓、骨”六合伟力,化作一道细若发丝、呈灰蒙之色的微型游丝,自其指尖无声激射而出。

  这道游丝没有走经脉、越穴位的常规路径,它穿透空气时,甚至连光线都在其周遭产生了一圈极其微小的凹陷扭曲。那是力量极度凝练后,引动空间局部失稳的物理表象。

  “嗤。”

  一声轻响,灰白游丝毫无滞碍地穿透了内丹那层自以为坚韧的半透明血膜,精准无误地刺入了内丹最核心的灵核深处。

  蛟龙残魂猛地一僵,然而它惊恐地发现,这股力量并没有撕裂它的灵体,反而如同一滴冰水落入滚油,悄无声息地散布至每一缕妖炁结构之中。

  微观层面,无数细如尘埃的螺旋暗劲,已经如寄生藤蔓般,深植于这颗内丹的本源法则裂缝中。它不伤生机,不显杀意,只要内丹汲取天地之炁苟活,这股暗劲便会如影随形,不断吞噬其周围的微弱信息,形成一种跨越千里的法则锚定。

  “极元锁脉,共振不息。”

  张豪收回手,指尖弹了弹烟灰:“这道印记不入五行,不沾阴阳。它回南疆,每游一里,每一次换气,这片天地的炁息都会把它的坐标递到我脑子里。哪怕龚启之把它扔进地心熔岩,只要这丝生机还在,这根线就断不了。”

  海面上的内丹感知到侵入体内的东西归于沉寂,虽然不知究竟是何等恶毒的禁制,但它明白,自己这条贱命暂时保住了。

  “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