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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的代价!圣女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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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维一手提着个黑袍老头,脚尖点在一块漂浮的钢板上,稳稳落回了战场。

  老头被他拎得跟拎小鸡似的,黑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珠子,正不住地转,打量着四周的惨状。

  张之维没急着处置手里的人。

  他先扫了一眼场面。

  似冲灰袍染血,脚下踩着三具焦黑的魔物残躯,呼吸沉稳,显然还有余力。澄真两枚铜钱归位指缝,正用袖口擦手上的黑灰。水云双掌合十,嘴唇微动,金光护罩依旧笼着洞山,稳得很。连山和瑶月站在外围,身上添了几道新伤,但眼神还亮着。

  暗黑之门已经塌了。没有新的魔物涌出。

  这边没出岔子。

  张之维收回目光,转向海面。

  然后他看到了张豪。

  准确地说,他看到了张豪单手提着教廷圣女的画面。那位背生六翼、手持黄金权杖、号称西方当世明面最强的异人,被人像拎破布袋一样拎在半空。六翼收拢贴在背上,修女长袍的下摆滴着海水,权杖不知丢到了哪里。

  张之维嘴角弯了一下。

  弯度很小,连站在身旁的连山都差点没注意到。

  但那道弯度里头装的东西很重。

  他活了快一百年。三百年来龙虎山唯一的天人境。见过的大场面不计其数。若论对异人实力的判断,在场没有人比他更精准。

  也正因为精准,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张豪的强,已经不是“强”这个字能概括的了。

  蛟龙的蛮力他方才远远感应过,那条老蛟的肉身强度,他张之维全力出手也未必能破。

  张豪用拳头把它打碎了。

  须佐之男拼凑的神躯扛住了好几轮攻击才碎,在圣女的圣辉加持下还能反复拼合。

  张豪一拳把它连同结界一起终结了。

  这不是天人感应。

  天人感应是“感知天地之炁,与自然初步共鸣”。他张之维走的就是这条路,深知这条路的上限在哪儿。

  张豪走的不是这条路。

  以力证道。

  四个字,道藏里只有只鳞片爪的记载。不修天道,不合地德,纯以己身叩大道之门。这条路比天人合一难了何止百倍,因为对抗的不是天地万物,而是天地万物的规则本身。

  史书上能走通的人,一个都没有。

  但张之维亲眼看着张豪在这条路上一步步往前踩。每一脚都踩得地动山摇。

  他把手里的黑袍老头往钢板上一搁,拍了拍手,声音不大:“老东西,看清楚了?你在西北角藏了半天,想等鹬蚌相争。结果蚌没死,鹬也没伤,你这个渔翁倒先被我逮了。”

  黑袍老头哼了一声,没接话。

  张之维也不在意。他重新抬头,望向海面上那个赤裸上身的身影。

  ——

  张豪提着圣女,站在一块半沉的舰体残骸上。

  海水没过他的脚面,每一波浪涌来都会浸湿他的裤腿,但他纹丝不动。古铜色的皮肤上,蛟龙留下的白印和圣光灼出的红痕已经彻底消退。

  逆生三重的恢复力加上腕豪之心的被动循环,让他的身体永远处于最凶的状态。

  圣女被他的右手卡住脖颈,双脚离地。六翼在她背后轻轻扇动,维持着最后的体面。那对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眸盯着张豪,里头流转的圣力光辉还算稳定。

  她的嘴唇动了。

  “暴行终有尽时。你可以毁掉我的肉身,但你无法——”

  话没说完。

  张豪空出来的左手探过去,五指扣住她左侧最上方那只翅膀的根部。

  动作很慢。慢到圣女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指腹贴上翅根处柔软的绒羽,然后卡进筋膜与肌理的缝隙。

  然后,往下拽。

  嘶拉——

  那声音不大。像撕开一匹绷紧的粗麻布。

  白色的翎羽在海风中纷扬飘散,沾上海水后迅速黯淡。翅膀根部的断口涌出一股白金色的光液,不是血,是凝练的信仰之力。

  圣女的身体绷成了一张弓。

  一声惨叫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那声音跟她之前冷淡高贵的腔调判若两人——尖锐、破碎,带着明显的颤音。

  是疼。

  是真真切切、顺着脊柱往脑袋里钻的疼。

  张豪把扯下来的翅膀随手扔进海里。白色的翎羽在水面上铺开,被浪头卷走。

  “来,继续。”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像在催一个讲故事讲到一半的人——你刚才说到哪儿了?接着说。

  圣女的胸口剧烈起伏。断翅处的痛觉顺着神经攀上脊柱,她的手指都在发抖。但她咬住了牙关,那对纯白的眼眸重新聚焦。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副居高临下的清冷,而是带了一丝紧绷的沙砾感。

  “……你这样的暴行,终将受到审——”

  嘶拉。

  第二只翅膀被扯了下来。

  这次圣女没能忍住。她的嘴里发出的声音变了调,从尖叫变成了短促的闷哼。她在用最后的意志压制自己的叫喊。

  瑶月站在远处的甲板上,握着剑柄的手心全是汗。

  她没有移开视线。

  她从小在三一门长大,听着大师伯的传说长大。在她心里,大师伯是三一门的天,是那个“谁敢动三一门的人我拆了他全家”的护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