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
然后魔物群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城池外围。
没有了光罩的阻挡,它们从四面八方同时攀爬城墙,有的用利爪钉入城墙石砖的缝隙往上爬,有的直接踩在同伴的尸体上翻过垛口,还有的钻穴虫从城墙脚下的地面破土而出直接冲进了城墙内侧。
城墙防线在光罩碎裂的瞬间同时被撕开了七八道口子。
所有修士,不管是什么修为、什么宗门、什么身份,全部投入了白刃战。
金丹期的修士顶在最前面和冲入城内的魔物展开巷战,筑基期的修士在城墙缺口处用人墙堵住后续涌入的魔物,甚至后勤修士拿着兵刃守在医修部门口保护重伤员。
没有人再分谁是主力谁是辅助,没有人再管你是谁的门下弟子你是哪个宗门的长老,站在你旁边的人就是你的同袍,他倒下了你就顶上,你倒下了自然有下一个人接替你的位置。
演武场变成了战场。
那些曾经用来练习格斗对抗的沙地现在铺满了魔物的尸体和修士的血,沙土被血浸透后变成暗红色的泥浆,踩上去黏稠滑腻。
沙场中央的训练木桩被一只高级魔物的尾巴拦腰扫断,断口处的木茬上还挂着半截没打完的绷带,那是某个修士在训练时缠上去的,还没来得及解下来。
任务处的大厅变成了临时救护站,孙德把柜台推到墙角,在柜台后面用几张拼在一起的桌子搭了个临时手术台,手术台上躺着一个腹部被魔物利爪贯穿的筑基期修士,他用银针封住伤者的穴道止血,然后用普通的缝合针线一层层地缝合伤口。
麻药用完了,他用银针刺入麻醉穴道代替药力,伤者咬着一团纱布,一声没吭。
队舍的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伤兵。
谢川是在第一批魔物涌入城内的时候死的。
城墙阵法的光罩在黎明时分碎裂后,魔物群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城池外围。
谢川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右臂因长期卧床萎缩了一圈。
他守了整整一个时辰,没有灵力护体,只能靠大刀本身的重量和刃口的锋利来攻击,一刀从魔物下颌切入、从脑壳穿出,将整颗头颅劈成两半,刀刃砍在门槛石上溅起火星。
然后再举起,再劈。
右臂从酸痛变成麻木,从麻木变成失去知觉,但他每一次劈砍的力道都没有减,不是手臂还有力气,是他在每一次挥刀前用拐杖把身体往前顶,让身体的重量带动刀锋下落。
最后那只魔物是一只中级巅峰的骨镰螳螂,比之前的所有魔物都大,两只前臂骨刃张开有门板宽。
骨刃交叉斩下时谢川已经没有退路,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横刀格挡。
骨刃撞上刀身,阔背大刀从中间折成两截。
骨刃没有停顿,从刀刃断面处划过,穿透了谢川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