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震
长河建设裁员的消息传到省城,已经发酵了三天。
方知秋打来电话:“孙志刚的书面证词初稿已经写完了,但我建议你先看完另一份材料再决定怎么用。”
“什么材料?”
“长河建设的资金链断裂之后,沈清远上周四晚上去了一趟省城,跟瀚海投资的财务总监见了一面。见面的内容不清楚,但财务总监第二天就向瀚海投资总部提交了一份紧急资金申请,金额是八千万。瀚海投资没有批。”
陆鸣兮靠在椅背上:“也就是说,沈清远想从瀚海拆借资金填补缺口,但被拒绝了。”
“对。而且拒绝的方式很明确——瀚海投资总部回复了一份书面函件,说‘子公司经营性资金需求应自行解决,集团不承担非战略性项目的兜底责任’。”方知秋顿了顿,“这份函件的措辞很正式,像是早就准备好要发的。”
陆鸣兮没有接话。沈清澜说过“让他自己扛”,现在瀚海投资的正式回复确认了这句话不是随口说的——沈家把沈清远划出了保护圈。长河建设的三亿资金缺口如果填不上,信托公司会启动追偿程序,沈清远个人会面临连带责任。
这条链子上的每一个人,都在被自己的位置推着往前走。
挂了电话,陆鸣兮把孙志刚的证词初稿调出来看了一遍。证词写得比预想中完整——孙志刚不仅确认了周明海推荐代持账户的经过,还附了一张手写的时间轴,标注了周明海每个月去北京的具体日期,以及每次回来之后瀚海投资内部资金调整的时间节点。时间轴上有六个月的数据,每一条都具体到日。
陆鸣兮看完之后没有做任何标记,把文件关掉,锁进了加密文件夹。
当天下午,省文化厅那边传来消息:省歌舞剧院改制方案的补充说明材料已经通过初审,文化厅拟于下周提请厅长办公会审议。赵颖哲把文件送进来时多说了一句:“补充说明材料的经办人签字栏里,换了一个名字,不是沈清禾。”
“换成谁了?”
“瀚海文化的一个项目经理,姓张。履历显示是财务出身,之前在省城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干了七年。”
陆鸣兮点了点头,没有评价。沈清澜把沈清禾的名字划掉之后,换了一个专业背景更干净的人来签字。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在配合——她在用行动告诉文化厅:经办环节已经调整过了,资金链的问题也在解决中。
傍晚,陆鸣兮在办公室接到周晚棠的电话:“鸣兮,你知道长河建设那三亿缺口,沈清远打算怎么补吗?”
“不知道。”
“他找人拆借了一圈,省城几家民营银行都没批。最后他找了一个民间借贷的中间人,准备用滨河新区那块地的土地使用权做抵押,借一笔过桥资金。”
“利率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