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人给他指令

　　“如果他反问‘是谁在查’呢？”

　　“那我就告诉他，是有人在查整个链条，不是只查他一个人的那一段。”方知秋挂了电话。

　　傍晚六点五十分，赵颖哲关了电脑收拾好桌面，把当天经手的文件按密级分类放入对应文件柜，锁好抽屉。他换了外套，出了办公室。

　　走到省委大院门口时天已经暗了，路灯亮了一排，他沿着人行道往那家店的方向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在下午把姜晓禾发来的那张简图截图给陆鸣兮看，他甚至没有在脑海中给自己的沉默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那家店还是老位置，她比他先到了，坐在靠窗的座位。他走进去时她抬起头来，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之前几次一样自然，但赵颖哲注意到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像是确实没有睡好。

　　“赵秘书，谢谢你愿意出来。”她给他倒了一杯茶，“我知道我不该总打扰你，但我真的没有别的人可以说这些事。”

　　“没事。你说吧，我听着。”

　　她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那份文件我删了，但我总担心万一有人知道我拍过它，会不会觉得我在往外递信息。如果真有人查，我该怎么办？”

　　赵颖哲端着茶杯，想了想：“如果有人查，你就说你是为了确认文件内容是否准确才拍下来的，拍完之后发现不该拍就删了。这个说法合情合理，而且你可以说我已经看过你拍的内容，也建议你删除。”

　　“那你会帮我证明吗？”

　　“会。”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个目光带着一种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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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好处的放松，像是一个人终于确认了自己不是在独自面对某件事：“赵秘书，你真是好人。”她说完之后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有时候觉得，在这个系统里，能遇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赵颖哲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觉得这句话自己不该完全接住，但他也没有拒绝它。那顿饭吃了不到一个小时，话题始终没有涉及工作，聊的都是平川和汉东的生活差异。赵颖哲结账时，她轻轻说了一句“下次我请你”，他没有推辞。

　　晚上回到公寓，赵颖哲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

　　他翻到下午姜晓禾发来的那张简图，放大看了几秒，那是一个时间轴的草图，横线上标注了几个日期，旁边写着几个字，模糊不清。

　　他退出照片，没有保存，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他知道自己今晚没有跟她聊任何工作内容，但他的手机里存着那张图，而他也还没有想过要删除它。

　　同一天夜里，平川那家打印店的灯在晚上九点半还亮着。魏老板在柜台后面坐了很久，那份快递放在他左手边大约一臂远的位置，没有拆封。

　　他在等一个电话。一直等到十点，电话没有响。

　　他站起来，把快递拿起来掂了掂，又放回去了。

　　门帘响了一声，他抬起头，隔着玻璃看见一个人影从门口经过，步伐不快不慢，没有停下来。他站在原地没动，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柜台上的纸张微微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