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人给他指令
深圳那份快递的追踪结果,在第二天下午到了陆鸣兮桌上。
陈国平亲自送来的,没有通过任何电子渠道。
他站在办公桌前,把一张打印的物流详情单放在桌上,
上面用红笔圈了一行字——收件地址,平川市建设路67号,金鑫图文打印店。
“打印店的经营者姓魏,四十六岁,平川本地人。他的社保记录显示,三年前曾在一家物流公司挂过名,那家物流公司的法人代表与贸易公司的前法人是同一人。他自己不在贸易公司任职,但他的妻子在那家贸易公司做过三年的行政助理。”
陆鸣兮听着,没有打断。陈国平说完之后,他问了一句:“打印店收到那份快递之后,有没有往外转?”
“目前没有。快递是昨天下午签收的,签收人不是魏老板本人,是店里一个员工。员工把快递放在柜台后面,至今没有拆封。魏老板昨天下午不在店里,今天上午才去。但他到了之后,没有动那个快递。”
“他在等人给他指令。”陆鸣兮把物流单折好放进抽屉,“那家打印店离平川法院多远?”
“走路大约十二分钟。一公里左右。”
陆鸣兮没有评价,站起来走到窗边。快递已经到平川了,收件人没有拆,说明他在等一个信号。等一个告诉他“可以拆”或者“不该收”的信号。
“能不能在店里安排一个人,不需要碰那份快递,只需要记录魏老板拆开之后往外打了什么电话、往哪里打了电话?”
陈国平说:“可以。但那家打印店不大,店里只有一个员工,新进去的人容易被注意到。如果安排人在店外蹲守记录出入情况,不需要进店,只记录他出门后去了哪里。”
“那就蹲守。不接触,只看他出门之后的动向。”
陈国平点头,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赵颖哲在整理下周上会的材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姜晓禾的消息。这次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拍的是一个笔记本页面,上面用铅笔画了一个简图,看不清楚具体内容。
她随后发来一段文字:“赵秘书,我这两天总是心神不宁。昨晚做梦都在担心那份文件的事,怕被别人知道我看到过。你能不能抽个时间,跟我说说话?不用聊工作,就聊点别的。我实在找不到别人说这些了。”
赵颖哲看着那段文字,目光在“找不到别人说这些”几个字上停留的时间比前几句都长一些。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已经开始在键盘上落下字痕,像一个还没想好的决定已经先走出了前半步:“今晚七点,我下班之后可以出来。还是之前那家店。”
“好。我等你。”
他把手机放回桌面,没有删除聊天记录,也没有再翻。他抬头看了看桌上的时钟,指针指向下午四点。他还有三个小时,用来完成剩余的几份材料整理。
陆鸣兮在下午四点半接到方知秋的电话。方知秋说刘律师那边已经确认了时间和地点——下周二下午三点,省城一家茶馆,不靠近任何机关单位。
他没有提出陪同要求,只要求对方到场的人不超过两个。
陆鸣兮说:“你一个人去。我在省城安排一个人在外面,不进场,只在周边。”
方知秋应了一声:“那我跟他谈的时候,重点放在那笔转账的性质上——是业务往来,还是代持,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他的反应比他说的话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