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啥不对劲?
最后那道重头戏——醉蟹,被老板亲自端了出来,还带着点紧张:“庞大师,您的醉蟹,慢用啊。”
他没走,就杵在边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庞日峰,生怕漏了半个表情。
庞日峰冲他点了下头,郎湘婷立马举着手机开始拍,先来个全场大景,接着每道菜都怼脸拍了一遍,跟开直播似的。
等她拍完了,庞日峰才慢悠悠拿起筷子,先夹了口家常菜。
红烧肉、小炒肉、青菜豆腐……全是他随便点的,图个接地气。
吃下来,说实在的,火候差点意思,调味也偏重,离他标准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但问题是,这价钱——三四块一盘,还管饱!
在路边小馆子里,能吃到这水平,已经够意思了。
他心里默默点头,可真正让他上心的,还是那碗醉蟹。
没有花里胡哨的盘子,就是个透明大碗,汤汁浑浊,几只大闸蟹泡在里面,蟹身还被开了口,省得吃的时候剥壳麻烦。
庞日峰戴上一次性手套,顺手捞了捞,底下的蟹壳一翻,黄灿灿的蟹膏直接冒出来,满满当当。
他夹起一小块,凉凉的、糯糯的,放嘴里一抿——
眼睛猛地一眯。
嗯?有点意思。
他没急着动,又捞了只蟹身,连腿带壳一起塞嘴里。
不用拆,不用啃,轻轻一嘬——蟹肉“啵”地一下,像果冻似的全吸进嘴里,鲜得发甜,带着点微微的滑润感。
可最绝的是那汤汁。
明明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可吃进嘴,酒味轻得几乎察觉不到,甜、鲜、咸,全都揉在一块儿,不吵不闹,稳稳当当。
要不是他这舌头被系统改过,他真能以为这菜压根没加酒。
可这香气……绝对藏了料。
他心里一动:这水平,少说也是龙氏五品的门儿了。
他放下蟹腿,没说话。
老板脸都白了,手心全是汗,小心翼翼问:“庞……庞大师,这蟹……有啥不对劲?”
庞日峰抬眼看他,没答反问:“你这酱,自己熬的?”
老板一愣,咽了口唾沫:“是……是我自己调的,怎么了?有哪里不地道?”
庞日峰摇头,笑了:“没事儿,就是好奇,你咋把酒味儿藏这么深?闻着满屋都是,吃进嘴里却像没放似的?”
老板擦了把汗,赶紧解释:“我……我先把花雕酒煮开,等酒气散了再倒进料里,慢火煨了好久。”
庞日峰一听,心里“咔哒”一声,亮了灯。
老办法,笨法子,但真管用。
没耍花样,没炫技巧,就靠耐心和火候,把最难弄的酒香给“驯”服了。
他看着老板那张被油烟熏得发黄的脸,突然就想起了老七。
那家伙,当年也是这么个傻劲儿,死磕一道菜,一熬就是三天。
“啧……”他心里嘀咕,“老七要是见了这人,怕是连夜都想收徒。”
他越想越顺。
能调出这味儿的,就算没进过国宴、没拜过名师,那也绝对是块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