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我一愣,扭头细看,果然,发现小白一直跟在后头,只是走走停停,像是怕跟丢了,又怕被发现似的。
顿时,我感觉有些好笑。
但是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我发现,周围的环境,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刚才我们明明是走进了高楼之间的小路,可没走几步,周围却全都变成了低矮的砖砌房屋,而且,房屋之间,影影绰绰的能看见乱七八糟的墓碑,立在不远处的荒地上。
小区里头,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
这时,林沐忽然亲了我脸颊一下,说:“弟弟,吓着了吧?别怕,这是这地方很久之前的样子。”
“很久以前?”我一怔,说,“你是说,星龙家园小区,以前是荒村,乱坟岗?”
“是呀,要不然,梅山教那些家伙,怎么会选择在这里做法。”林沐说。
“沐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能告诉我吗?”我忍不住又问。
林沐摇了摇头,说:“我一直在你身体里,知道的事情不比你多多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梅山教的家伙们,早已经在这里设了局,就是为了引三清道的人过来,只是恰好来破局的人是我们。”
说完这话,她忽然调转方向,直接朝着那一堆乱坟残碑走去。
我吓得腿肚子转筋儿,但还是跟了上去,没一会儿,我们已经走到了乱葬岗中间,那中间,居然有一个非常大的石墓碑,看起来像是解放以前的样式,我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这时候,小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是跟着你能出去吗?怎么掉到这幻境里来了!”
林沐侧着脸,笑着说:“这里就是迷魂阵的阵眼,要出去,就得破阵。”
“破阵之法呢?”小白问。
“你就要问守阵的人了。”林沐耸了耸肩,目光落在了墓碑的一侧。
没一会儿,那墓碑的旁边,居然真有一个瘦长的身影,踱步而出,盯着我们,冷笑着说:“本来想钓几条大鱼,没想到是几个小虾米……不过,能困住三清道郭大师三首徒之一的白青雪,倒也是赚了。”
说话之间,那人已经缓步来到我们跟前,这人长得尖嘴猴腮,一身黑衣,一看就不像好人,而且,这个时候,他手底下压着一块木牌,片刻,他忽然把木牌我我们跟前一掷,瞬间,我们面前人影浮动,一个身穿黑裙,抱着破烂布娃娃的小女孩,出现在我们面前,那小女孩长发披散,根本看不清脸庞。
“又是小孩?!”我一怔。
“什么小孩,这是这个变态的契魂,居然用小孩的魂魄做契魂,简直丧尽天良。”小白上前一步,冷声说。
我心头又是一紧,忽然想起先前遇到的那桩父母复活小孩的案子,加上今天发生的一切,咬牙说:“华运小区的那次,也是你吧?”
瘦长男人冷笑一声,说:“哦?原来上回也是你们?那就是老冤家了,正好,新旧账咱们一起清算。”
我紧紧握住了拳头,心头的恨意翻腾而起,我实在想不通,梅山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挥手就能杀死一村子的人,连小孩也不放过,如果是以前,我绝对想不到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这一刻,我随时都可能冲上去,但一旁的林沐却轻轻拉住我的手,低声说:“别冲动。”
面前,那个小女孩抱着布娃娃,身形飘忽,黑色的发丝下,我依稀能看见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就在我和那眼睛对视的片刻,我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小心被她摄了心神!”小白一个箭步挡在我面前,挥手洒出白色粉末,但是,粉末却再一次飘散。
“没用的。”林沐淡淡的说,“在他们的道场里,你的道法全都受控,谅你道行再高都没用。”说完,他身形一飘,人已经到了那小女孩跟前,与此同时,她的长发飘舞而起,周围忽然刮起一阵狂风。那小女孩,立刻被吹得往后退了数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那瘦长男人倚着墓碑,同样有些讶异,惊呼:“你这小子,几乎没有道行,怎么可能驱纵如此强大的契魂?”
说完,他又拿出一块木牌来,掷在地上。
那小女孩站定身形,忽然把手里的布娃娃扔了出来,那布娃娃破破烂烂,残缺不全,看起来本就十分诡异,而在落地的片刻,居然像是有了生命,自己扭着肮脏的身躯,朝我袭来。我根本没有任何道法本事,顿时被吓呆了,一下子,布娃娃把我扑倒在地,一双塑料的手臂,这个时候全像是成了一把钢钳,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拼命挣扎,双脚乱蹬,可是一点用也没有。
我余光瞥见小白想上来帮我,可不远处的黑衣小女孩身子一闪,忽然到了小白面前,发丝一撩,小白立刻按住太阳穴,趔趄向后退去,显然是被摄住了心神,在这迷魂阵里头,原本强势的小白,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我依稀还看见,不远处的林沐,这个时候也已经是顾及不暇,她想上来救我,那瘦长男人和黑衣小女孩,却挡在她面前。虽然那两人加起来,都只有步步后退的份,但他们却十分坚挺的挡在我前头,不让林沐靠近我。
我的眼前已经一片模糊,脖子里一阵阵的腥甜,完全喘不上气来。
耳边,是那瘦长男人的狞笑声,忽远忽近:“你的契主很快就要死了,他若死,身为契魂的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我知道,这么下去,我们谁也活不下来,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然而,就在我眼前一片黑暗之时,突然,我感觉,扼住我喉头的手突然松开了,顿时,一股气流窜入我生疼的嗓子眼,我大口呼吸起来,猛地睁开眼睛,昏昏沉沉的爬起身。
奇怪的是,我发现,周围的坟丘,乱葬岗,所有的一切都不见了,那瘦长男人也瞪大了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嘶声大吼:“谁!是谁,暗算我的契魂!”
我这才发现,刚才那个掐我脖子的布娃娃已经跌落在地上,又成了一堆脏污的塑料。
那个黑衣小女孩,已经不在了,只有一条黑裙子落在地上。
这一刻,小白也直起身子,似乎忽然有了力气,一个箭步冲上去,手里的白色粉末扑散而出,那瘦长男人一声大吼,捂着脸,立刻在地上翻滚起来,我也挣扎着站起来,看见那男人脸庞的片刻,我顿时感觉一阵说不出的诡异。那男人的指缝之间,此刻不断的渗出黑色液体来。
小白二话不说,趁着他在地上翻滚之际,抽出匕首,一步步向那瘦长男人走去。
我本能的想要跟上去,可一旁的沐姐姐却拽住了我,低声说:“别过去,危险!”
我还没反应过来,刚走上去的小白,身子突然向后一跌,居然摔倒在地上,我猛然一惊,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满脸“黑血”的瘦长男人身边,又多了一个人,他扶着瘦长男人,冷笑看着我们。
我顿感一阵寒意扩散全身。是林叔!
【第二十一章】巽位借风
对待林叔,与其说憎恨,更多的是恐惧。他的出现让我脊背冒汗,我知道,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小白再次站起来,浑身灰尘,狼狈不堪,但似乎依然不肯放弃,咬牙说:“林永州……如果我是你,就缩在你那些当炮灰的徒子徒孙面前不出来。”
林叔似乎冷笑了一声,接着说:“我不是你们三清道的那些伪君子,对于我来说,道理很简单,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你伤我和我徒儿一分,我定十倍奉还!”说完,他一手扶着瘦长男人,另一只手伸出手指,在半空中凭空画符。
瞬间,空中竟闪出一抹亮色,黑暗之中,黄光乍起。
“聚气成符?!”小白一惊,厉声说,“你到底吸收了多少阴邪之气。”
林叔冷哼一声,符文既成,突然一挥手,那一道黄色的符字,立刻向我们飞来,我眼前,那符字越来越大,还没来得及躲闪,就直觉一阵头晕目眩,我身旁的沐姐姐,也在这一瞬间陡然消失,我练练退了几步,死死捂着胸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一时间眼花耳鸣,脑子里都是不断的“嗡嗡”声。
而我身旁的小白,居然比我更惨,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像是被瞬间震晕了过去。
再没有任何人可以帮我了。
我狠狠晃了晃脑袋,双脚努力站稳,抬头盯着林叔。
林永州此时也看着我,语气中带着嘲讽,说:“呵呵,你不错,吃了我一记惊雷咒,居然还能站着,看来当初我的确小看你了。原本以为你们老谢家和这件事无关,但现在看来,你这样的后生,也不得不除!”
我龇牙,狠狠说:“既然你原本以为谢家和这件事无关,那为什么杀我父母,为什么要杀全村人!”
“我说过,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林永州淡淡的说,“我始终没有忘记这十几年来,村子里的人对我的每一次奚落,每一次坑害。直到现在,我甚至还能想起来那一张张小人得志的嘴脸。呵呵,原本我没想要布下这大局的,至少没想把你们全村人当成祭品,但是,他们死于自己的贪婪、无知和愚昧。杀他们的不是我,如果不是娃娃沟里有万千冤魂,我大阵岂能发动?”
我颤抖着,握紧了拳头,说:“那沐姐姐和铃妹妹呢?他们俩又算什么?她们是你的亲生女儿,还有你的妻子,父母,那些人又算什么?为了复仇,你连她们也不放过……”
“住口!你的话太多了!”林永州打断了我的言语,冷声说,“你偷走我的契魂,害我阵法险些功亏一篑,这笔账,就在今天了结吧!”
说完,他再次在空中画符。
我站在原地,已经不知道该往哪儿跑了。
小白真的完全晕了过去,一动不动。
而我这个时候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耳边,忽然响起了林沐的声音:“别怕,有我在,你未必斗不过他。”
我一怔,刚才沐姐姐已经消失了,可这时候,却再次出现,让我心里一暖。
沐姐姐又说:“按我说的做,林永州现在用一大半的道行在支撑自己徒弟的生命,我们还有机会!”
可我完全不懂道术,就算有沐姐姐的帮助,我又能怎么样?我心里七上八下,腿已经有些发软了。
沐姐姐像是早已洞悉了我的心思,又说:“别怕,天望,你比你想象中的自己更强!”
我深吸一口气。
这个时候,对面的林永州已经画出一道咒符,半空中金光乍起。
“单足后撤,东南三步,西南三步,归位后单脚顿地,快!”又是沐姐姐的声音。
我立刻照办,动作虽然生疏,连方向也是凭感觉,倒也迅速。
“呵呵,小子还懂道术步法?可惜了,假以时日,你说不定是个人才,但今天,留不得你!”林永州话音还在,手里的那道金光已经朝我袭来。
“躲!”沐姐姐厉声说。
我本能的向旁边一跳,奇怪的是,我这一跳,居然比平时更高,更远。已经到了一个我不敢想象的高度。落地的片刻,我自己都有些站不稳,只觉得脚下有什么力量托着我。
我难道是沐姐姐?
但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沐姐姐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别怕,冲过去,打他徒弟!”
我一惊。
虽然这一手极其凶险,但我还是愿意相信沐姐姐。我一个翻身,直接翻滚到小白身边,与此同时,又有两道光亮闪现而至,虽然那咒符在我身边不远散开,但我还是能感到十分清晰的震撼冲击。脑子被震得昏昏沉沉。我强忍着痛苦,捡起掉落在一边的匕首,挣扎着站起来。
虽然脑袋沉重晕眩,但我脚底依然感觉被人一股力量托着。我毫不犹豫的箭步二前,那速度,连我自己都不敢想象。
不过瞬间,我已经蹿到了林永州面前,林永州依然镇定,轻蔑的冷笑一声,挥手朝我劈过来,我身子往旁边一让,匕首直直的向前递出去,攻击的对象却不是林永州,而是他身边的瘦长男人。
我没有任何格斗经验,这胡乱一扎,直接刺在瘦长男人的左腰上,虽然只进去半分,但那男人已经一声呜咽,身子摇摇欲坠。
“畜生!”林永州暴怒的一声大吼,反手一掌向我劈过来,这一回,我已经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的被一掌打在胸口,刹那间,我只感觉五脏六腑都搅和在了一起,成了一团浆糊,一种强烈的呕吐感伴随着剧痛向后头奔涌,与此同时,我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
林永州显然并不罢休,突然伸出一只手指,朝我的身躯急冲过来,眼看着他已经越来越近。
突然,恍惚间,我看见一个人影从旁边窜过来,林永州显然也看见了,迅速闪身避开那人。
与此同时,我的身子也被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当当的接住,一股温暖的气息,由我背部扩散而开,胸腹的剧痛立刻减轻了不少。
我长出了一口气,扭头,才发现,我身后站着的,居然是云飞扬。刚才冲出来的人影,就是郭大叔,云飞扬的师父。
林永州虽然不怕郭大师,但却也不敢轻举妄动,站定身形。
“郭老头。”他死死握着拳头,说,“原本没打算在这里跟你算账,你居然自己来送死?”
“呵呵,我死不死不要紧,反正一把年纪了。”郭大叔冷笑着说,“你的这个炮灰徒弟,倒是快要死透了。施法未尽,强行中断,杀他的不是我们,是你自己!”
郭大叔这话一出来,林永州脸色突变,扭头一看,顺着他的目光,我发现,那个被我扎了一刀的梅山教信徒,这时候正浑身抽搐,痛苦的说不出话来。
林永州立刻不再说话,转身扶起他的徒弟,伸手拔掉腰间的匕首,画出一道咒符,捂住他冒血的伤口,旋即冷冷盯着我们,说:“这次算我栽了,不过,你们根本阻止不了我对三清道的复仇,你们的人,会一个个在痛苦中死去!”说完,他们的身影,居然慢慢变淡,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我刚刚回过神来,大声说:“怎么回事,他们人呢,追啊!”
“别费劲了。”一旁的云飞扬说,“说话的时候,人就跑了,留个虚影骗骗我们的眼睛而已。”
我懊恼的握着拳,云飞扬则不再管我,转身扶起昏倒在地的小白,沉声说:“小白道行不低,你们同时中了惊雷咒,你居然还能站稳,而且,还懂得用八卦巽位借风的办法,来偷袭林永州。你小子,到底是真不会道术,还是装傻?”
我一头雾水,赶紧摆手,说:“我……我真什么都不懂,是……”
“是你体内的契魂吧。”郭大叔直接说,转而,又说,“不过,你小子的巽位借风之法,学的这么快,操纵这样自如,也绝对算得上奇才了,从前,你完全不知道自己有这等天赋?”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
郭大叔撇嘴说:“算了,先回去吧,之后,还有大事让你办。”
他这话说的我心里没底,而且,在回去的路上,我才知道,他和云飞扬并没有失踪,而是一直潜伏在星龙小区里头,但他们也没料到,那地方已经布下了梅山教的迷魂阵,如果不是林沐带路,他们虽然不至于被完全困住,但也可能要废更大的功夫。
不过,尽管如此,郭大叔依然对我和林沐不甚信任,回到垃圾场宿舍之后,安顿好了昏迷的小白,郭大叔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刚说了,还有大事交给你办,你如果办成了,就说明咱们有缘,我自然会帮你,如果办不成,呵呵……”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今晚这还不算考验,还要做什么。忍不住说:“今晚案子不是了结了吗?还要干嘛?”
“了结了?”郭大叔冷笑一声,说,“这么年轻,就健忘症了?委托人家的符灰盆,黑猫,和那个垃圾场的小女孩,你解释给老夫听听?”
我顿时哑口无言。
“明晚12点,你照例去星龙小区,一个人去。”接着,郭大叔又说了一句让我双腿发软的话。
【第二十二章】诡异灵猫
郭大叔说,如果明晚我能一个人把星龙家园小区的事儿处理了,那么,就算我通过了考验,也不必再多巡逻一晚垃圾场了。
但说实话,这个时候的我,宁愿巡夜。
谁知道星龙家园那小区里,还有没有别的厉害玩意儿。
吩咐完我之后,郭大叔就直接让我先去休息,可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焦躁之间,忽然,面前竟出现了一张脸。
沐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我身边,侧着身,一只手轻轻勾住我的脖子,说:“小弟弟,怎么样,身体没事吧?”
我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虽然结结实实的挨了林永州一掌,但是现在一点事也没有,除了胸口的黑斑依然时常隐隐作痛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感觉。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沐姐姐,你为了保护我耗费了不少道行吧?你这样没关系吗?”
林沐的手,轻轻从我的下巴处开始往下滑,一直到我胸前,那种冰凉的感觉,似乎已经沁入我的体内,我顿觉得浑身莫名的舒坦,我和她近在咫尺,能够清晰的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但很快,林沐就抬起头来,盯着我,说:“如果你身体能承受,就听姐姐的,现在就去一趟垃圾场。”
我一愣,说:“为什么?现在去垃圾场干什么?”
“听姐姐的,你今晚上直接去找雇主,肯定一点用都没有,你照样会被他们赶出来。”林沐说,“咱们要解决这件事,要从事情的源头入手,你说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凝神思考了一会儿,慢慢坐了起来,说:“这件事的源头……应该是那个小女孩的怨魂,和……那只黑猫吧?你是想让我去找那只黑猫?”
“真聪明。”沐姐姐身子一晃,起来亲了我一下,说,“黑猫聚阴,身上的凶煞气很重,那天宫叔忽然暴起,失去控制,也是因为被黑猫身上的阴气所扰。但黑猫辟邪,一般不会害人。那天它一定是被吓到了,躲在垃圾场的某处。”
我点了点头,赶紧起身穿戴整齐,不顾身体的疲惫,出了门。
白天的垃圾场虽然依然带着阵阵腐烂的酸臭,但总比晚上要让人安心许多,沐姐姐提示我说,黑猫在垃圾场生活,肯定是要捕食的,可以跟着食物的残渣、死老鼠一类的东西去搜寻,我耐着性子,一直找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在垃圾场西口的一个角落里,看见了几只死老鼠和几条啃剩下的鱼骨头。
顺着那些东西,我一路走过去,忽然发现,在一个破纸箱的旁边,堆着许多棉絮,还有用塑料纸搭起来的小棚子,像是避雨用的。
那棉絮的一侧,一只黑色的小脑袋,警觉的探出来,一双眼睛盯着我。
我刚想上前去,沐姐姐却忽然说:“别把它吓跑了,让我来。”随即,沐姐姐身形飘忽,忽然隐没在不远处,那小黑猫,居然安静的坐了下来。
虽然看不见沐姐姐,但我知道,她一定在试图和黑猫交流,黑猫通灵,大概人不能与之接触,鬼反而能够和它交流。
过了一会儿,那黑猫忽然站起来,一转身,飞快的跑了出去,我本能的伸手去抓,那黑猫,却像是化成了一个影子,从我的手臂之间穿了过去。
我吓了一跳,猛地退了两步。
我以为自己眼花了,可是那黑猫,却是真的从我手上穿了过去,就像是一个虚影,我根本感觉不到它。
与此同时,沐姐姐的身影渐渐显现,说:“你抓不住它的,它现在是中阴身,虽然有形,能在阳光下行走,却没有实体。”
“中阴身?黑猫?”我一愣。
“它已经死了。”沐姐姐说,“只是心愿未了,不甘为鬼,才一直以中阴身在世间游离。我想,那家委托人,家里灵堂摆下的阵法,一定是冲着这黑猫来的。”
“怎么可能,那个小女孩不是挺喜欢猫的吗?他们摆下那三个符灰盆,难道不是为了给小女孩招魂?”我问。
沐姐姐摇了摇头,说:“你忘了吗,那晚你踢翻了符灰盆,还动手收拾,如果符灰盆是招魂用的,必然聚集大量怨力,就算你不被阴气影响,我也会受到影响。可我一点事都没有,那就说明,符灰盆并不是针对鬼物的,反而更有可能是针对小黑猫的。”
我微微点了点头,说:“可是为什么?那对夫妻,为什么要听信梅山教的话,和一只小黑猫过不去。刚才你和它交流,有什么结果吗?”
林沐摇了摇头,勉强的笑了笑,说:“它毕竟是一只猫,我能知道的信息很少,能感触到它是中阴身已经属不易了。”转而,她又说,“你还是和郭大师他们说说吧,他们虽然是考验你,但并没有说完全不帮你。”
我叹了口气,知道也只能这么做了。
我回到垃圾场宿舍,很快把我调查到的一切告诉了郭大叔和云飞扬,我说的时候,那俩家伙一人一张躺椅,斜靠在房间里养神,像是根本懒得理我似的,我费了大半天口舌,云飞扬终于慢慢站起来,一边掏耳朵一边说:“哎,师父,那委托人家的小姑娘,是怎么死的来着?”
“肺病,治疗迟了。”郭大叔说完,翻了个身,“行啦,你要怎么查你自己查去,别跟我们这废话。滚滚滚。”
我很快就被那一老一少给轰了出来,心里全是不满。
没人能帮我了,这个时候连沐姐姐也不说话了,我回到房间,一阵阵的懊恼。
越是焦躁,时间就越是过得快,天似乎很快就黑了,我知道,今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必须去闯一闯。
无论如何,我也要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一想到上回那个拿着菜刀,满脸横肉的大汉,我心里就七上八下。
夜里12点,我硬着头皮,准时敲响了星龙家园小区的那一户房门,很快门就开了,我又看见了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但不同的是,这一回,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睡裙,满脸憔悴的女人。
我猜着就是他的妻子。
那大汉一看见我,立刻破口大骂,说:“又他妈是你,你是不怕死吗?”
我赶紧摆手,说:“上回的事情恐怕是个误会,你们是我们的委托人,我只是想来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用说什么,如果不是你们垃圾场的野猫,小童就不会死!”那大汉怒吼,说,“你们赶紧滚吧,今晚说什么我都会除掉那畜生,替小童报仇!”说完,他忽然转身进屋,我以为他又去拿菜刀了,一下子腿都有些发软,但过了一会儿,他提着一袋子东西走出来,狠狠把袋子扔在我面前,说:“把你们垃圾场的垃圾拿回去,滚!”
说完,转身,再也没回头看我一眼。
那憔悴女人依然站在门口,一脸哀怨的望着我,等她凶神恶煞的丈夫进屋之后,她才叹了口气,说:“抱歉了,小伙子……小童去世,他太伤心了,其实我们也清楚,这小童的事,怪不得你们垃圾场……”说到这,她表情陡然一变,咬牙说,“要怪,就怪那只该死的黑猫,小童对它那么好,它却恩将仇报!”
我一愣,不由得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只黑猫怎么了?你告诉我,我们……我们懂一些道法,说不定帮得上忙。”
那女人苦笑一声,说:“你是新来的吧?你不知道,童童爸原先是环卫工人,时常开车往你们垃圾站跑,童童年纪小,我身子弱,他不放心,除了上学的时候,都一直带在身边,童童在垃圾场附近救了那只受伤的黑猫,因为担心黑猫脏,童童爸没让她带回家来,但给那黑猫在附近的角落里找了个窝安家。”
女人的声音有些发颤,说:“这件事,本来已经算是完了,可有一天早晨,童童爸送她上学,刚开门,却发现,门口一字排开,躺着一大溜的死老鼠,那黑猫,一边啃食死老鼠,一边发出大叫来。童童当时就吓哭了,那天她本来身子就有些虚弱,当天晚上,就开始发高烧,没几天,就……”
说到这里,那女人浑身都开始颤抖,没一会儿,已经泣不成声,房间里那男人,显然已经不耐烦了,快步走出来,拽着他的媳妇就往里走,还骂骂咧咧的说:“操,跟这傻逼多说什么!”说完反手“嘭”的一声关了门。
我站在门口,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么说,真是那黑猫害死了童童?
我不由得看了一眼那男人扔出来的塑料袋,里头全是破烂的塑料玩具,还有不少穿旧了的女式衣服、裙子。
我盯着那玩意儿看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明白了。
那黑猫,根本就不是在害人,它是在报恩!在猫的世界里,老鼠是最好的馈赠和礼物,它没有想到自己送给恩人老鼠会把恩人吓哭,所以之后就算是亡故了,依然化作中阴身,不断的往这家送东西,送一些它以为小女孩会喜欢的东西——衣服、破旧的娃娃……
我忽然鼻子一酸,伸手想去敲门,可我手刚伸出去,突然,门那边,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第二十三章】背后的高人
这下,我再也按捺不住,一脚踹开了房门,这时候,我看见,那房子中间的三个符灰盆中,冒着黑烟,那黑烟托着一只黑色的小猫,浮在半空中。
与其说是托着,倒不如说是缠绕着。
那黑色的小猫,这个时候正不停的挣扎惨叫,那叫声太过于凄厉,我甚至根本分辨不出是人的声音,还是猫的声音。
那一对夫妻这个时候居然满脸兴奋的盯着挣扎的小猫,那面目狰狞得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我冲过去的刹那,那男人猛地站起来,对我大吼:“你他妈还想干什么!”
“别冲动!”我尽力稳住情绪,说,“你们错怪那只小猫了。”
“错怪?一个畜生,害死了我的女儿,你还跟我谈什么错怪!”那男人已经近乎疯狂,操起旁边桌上的水果刀,指着我,厉声大吼。
他妻子也看着我,面有愠色,说:“你们赶紧走吧,别再打扰我们的家事了。”
“当初……”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瞎扯,“当初是你们委托我们办事的,既然委托了,我们就必须跟到底,这是规矩!”
“要钱是吧?”那男人冷笑一声,说,“你现在滚蛋,明天我们的钱,照例打到你们账上,你要是不滚,一分钱都别想要!”
“我不在乎什么钱!”我说,“你们放了那小黑猫……”
“呸,不可能!”男人啐了一口,晃动着手里的水果刀,说,“我再说最后一遍,滚!”
就在这个时候,我猛然发现,那男人的手臂上,此刻已经生出了点点黑斑,我一咬牙,心一横,厉声说:“看看你们自己的手,自己的身体,被人算计了当枪使,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还执迷不悟!你们根本不是在报仇,你们只是在求自己心安,就把责任全部推卸给一个无辜的生灵!”
“住口!”那男人走上前来,水果刀已经顶在我脖子上,我感到一丝冰凉。
但这一刻,我居然不那么害怕了,黑猫的声声惨叫,只让我感到一阵阵心酸,我伸手扼住那男人的手腕,说,“你杀了我,你女儿一样回不来。你杀了那只小猫,也一样走不出心里的阴影,因为你很清楚,症结根本不在于那只小猫,就算它死了,你一样会愧疚,一样会自责!因为你们很清楚这一切到底是谁的过错!”
那男人的手开始颤抖,他妻子也抱着头,蹲在地上。
我继续说:“你们很清楚,小黑猫抓老鼠只是为了报恩,你们的女儿童童,也根本不是因为受到惊吓才去世的。其实你们很清楚,她发高烧,是因为本来就患有肺炎。她之所以去世,是因为延误治疗!”
“你住口!住口!”那男人更加疯狂,抬起手来,刀子就要往我身上刺过来。
而我依然没有退让半步,语速反而越来越快,说:“小黑猫即便是死去了,也依然想要报恩,它知道自己吓坏了小恩人,所以依然每天凭着执念往你们家送东西,那些捡来的玩具,破旧的女式衣裙,都是它带来的吧?但这些,更加激发你们心里的愧疚,你们要杀了它,要让它魂飞魄散。并不是因为你们想复仇,而是你们想要自己好过一些,你们根本就是自私!”
“我杀了你!”眼看着那水果刀,就要向我脖子上扎过来,可就在这时,一只手,却握住了那男人的手腕。
是他的妻子。
憔悴的女人静静立在一边,死死抓住男人的手,说:“算了吧……阿亮,他说的没错,是我们的错,如果那天,我们早点明白,童童不是因为惊吓才发高烧,早点明白是肺病,早点送去医院,就不会延误治疗,童童也……也不会……”
“不!”男人手里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跪倒在地,捂着脸,浑身发颤。
我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那一对夫妻,此刻情绪已经完全崩溃了,但小猫依然在挣扎,而且气息越来越弱,我急忙又说:“你们快破除那阵法,救下小猫,否则,小黑猫死了,阵法中阴气大盛,你们俩也会被反噬。”
但这话一出来,那女人却惊恐的抬起头,颤声说:“大师只告诉我们怎么摆这阵法,并没有说怎么破除啊……”
我倒抽一口凉气,立刻明白,梅山教那些家伙,一定根本就没想过让这对夫妇活下去。
我硬着头皮走上去,伸手接触“绑缚”着小黑猫的烟雾,却只感觉被一股力量狠狠的推开,连退了好几步。
我一阵懊恼,但这时,耳边却传来林沐的声音,说:“别担心,我来!”
话音犹在,我感觉手掌底下一阵冰凉,再次上前,那黑烟对我居然没有了影响,而且,我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小黑猫的身体,毛茸茸的触感。我伸手托住他,想把他抱起来。
突然,那不远处阳台的门却开了,一个人影迅速闪了进来,继而,我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金光闪烁,震得我整个人翻身跌倒,再抬眼,那人影已经抓住小黑猫,飞身离去。
我就算瞎猜也知道自己中了惊雷咒,刚才那人,必定是林叔无疑。我想都没想,爬起来就往外追。
那人影,在我追到阳台的刹那已经翻身落下楼去。
我一阵懊恼,却猛然想到自己刚学会的术法,立刻如法踏步,脚下顿觉轻盈起来。
我翻身立刻也跳下楼去,果然稳稳当当的落在地面上,虽然依然因为冲击,导致浑身一阵酸麻,但依然硬撑着追了出去。
我奔跑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好几倍,但那人影却更加迅速,眼看着就要追丢了。
突然,在不远处,又有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向人影夹击过去。
那人影立刻停下了脚步。
瞬间,我们三人,已经把黑衣人影围在中间。
那人影果然是林叔。
围上来的,是郭大叔和云飞扬。
“我已经放过那对夫妻了,怎么,你们要为一只中阴身的黑猫跟我拼个你死我活?”林永州环视我们三人。
“可惜了,今天你什么都别想带走,这中阴身的黑猫,凶煞之气最是强烈。”郭大叔冷笑一声,说,“让你带回去干什么?救你那个专杀小孩的畜生徒弟?”
一旁的云飞扬,也双手抱在脑后,说:“认栽吧,你今晚就不该来这里,回去好好反思反思,就你这样,还想着报仇?当心自己先死了!”
林永州显然是有些怵了,他再厉害,不在自己的道场法阵里,也全部是我们几人合力的对手。终于,他轻轻的放下了手里的黑猫,却忽然扭头看着我,突然露出一阵狞笑,朝我冲过来,这一刻,谁也没想他这么大胆,我当即跨步闪身,云飞扬和郭大叔也从后头冲上来护着我,可谁知,林永州到面前的片刻,却化作了虚影。
声东击西!
果然,我们全力防御他的进攻,却忽略了小黑猫。
小黑猫瘫在地上,奄奄一息,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林永州的真身,再次浮现在黑猫旁边,伸手猛击下去,我顿时慌了神,这个时候,我们三人再想上前救助,都是为时已晚。
而就在此刻,我只感觉周身一阵冰凉,一个雪白的身影迅速从我身体里窜了出去。
是林沐。
林沐深谙借风的道法,速度比我们几个都更快,刹那间,她已经到了林永州跟前,两人双掌相抵,只听见一声闷响,林沐整个身子急速后退。
“沐姐姐!”我一声惊呼。
“结阵,困住他!”郭大叔厉声命令,云飞扬双手立刻交结互握在一起,随即单手按在地面上,林永州那边,脚下立刻似有暗光闪烁,尘土飞扬而起。
郭大叔也掐诀念咒,当空,居然在身前聚出一柄短剑来,挥手之间,短剑朝林永州急飞而去,直直扎在他的胸膛之上。林永州身子一晃,“扑通”一声倒了下去,周身立刻黑气环绕,不一会儿,地面上,竟只剩下一件破烂的外衣。
我们立刻冲上去,我颤抖着问:“他死了吗?”
郭大叔摇了摇头,说:“怕是没那么简单,不过这一击必定伤了他的元气,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我赶紧扭头去看林沐,这个时候,林沐却双眼紧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伸手扶起她,呼唤她的名字,她却怎么也不答应,而且,这个时候,我感觉身体里有种莫名的空虚感,像是少了什么似的。我完全慌了心神,抬头焦急的问:“怎么了,沐姐姐怎么了?”
云飞扬伸手按在林沐的头顶,过了一会儿,皱眉,对郭大叔说:“师父,我们怕还是招了林永州的道了。”
“什么?”在一旁沉思的郭大叔也是一惊,转身上前来,蹲在林沐旁边,端详片刻,表情瞬间阴沉下来,说:“该死,千算万算,没想到梅山教还有后手。”
他站起身来,说:“赶紧把林沐带回去,她是厉鬼之身,在这地方,熬不到天亮。”
我抱起林沐,但手却一直在颤抖,问:“到底出了什么事,郭大叔!”
郭大叔摇了摇头,说:“这怕并不是林永州的手笔,他背后,还有高人。”
【第二十四章】执念
原本林沐是可以附在我身体里的,可现在,她却一动不动,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我抱着她,心里忐忑不安。
云飞扬用术法护住地上小黑猫的中阴身,也带回了垃圾场宿舍。
回去之后,郭大叔吩咐我,不能把林沐的身体放在床上,而是放在一层空房间的地面上,随即,他在房间里点上了几盏油灯,关了门,在门上画了一道黄符贴上。接着才把我叫到外边,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你做好心理准备。”
这话说出来,我心里更加没底,问:“到底出什么事了,沐姐姐怎么了?”
“本质上讲,林沐并不算你的契魂,只是和你有肌肤相亲的事情,所以勉强算订立了契约,但你们之间的联系,其实没有那么紧密。”他叹了口气,说,“这孩子,虽然是个厉鬼,但确实为你做了不少事,而且不计代价,不计后果。”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林沐姐姐每次出现,都总是一副轻松的模样,除了偶尔挑逗我,和对我说“别怕有我在”,从来没表现出任何别的情绪。
但郭大叔的一句话,就让我感觉到,她身上一定背负着很多东西,只是她不愿让我知道。
“不用多想,以后你会慢慢了解。”郭大叔说,“这妮子很傻,听三清道那个年轻女后生讲,她为了你小时候的一句话,就等了你十几年。”
顿时,我心头一颤,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这回她能不能渡过难关,不在她自己,也不在我们,而在你。”郭大叔此刻说话的样子特别严肃,完全不像以往那玩世不恭的风格。
我重重点了点头,说:“郭大叔,你告诉我,她怎么了,我该怎么做,我一定会救她,拼了命也会。”
“不仅仅是救她,也是自救。”郭大叔说,“我一直不清楚,就算你体质特异,又怎么可能会完全不惧阴煞怨气,现在我明白了,你体质诚然特殊,有着吸收阴气的特异功能,但是,你孱弱的身体却并不能承受那种冲击,加之你不懂修炼,阴气只能吸入,却不能炼化,所以……”
“是沐姐姐!”我激动的打断郭大叔的话,“是她一直在帮我化解,帮我修炼,是吗?所以我才能轻易学会巽位借风的道法。”
“不错,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你体内的道行在不断增长,但却并非你自己修炼所得,而是那小妮子在帮助你修炼。”郭大叔说,“但这种方法极为凶险,每次帮助你,她自己便元气大损。林永州背后的那个人,想来是早就看清了这一点。”
“他们想要害沐姐姐吗?”我失声问。
“不止是害他,他们想切断你和契魂的联系,把这小妮子抓回去。”郭大叔说,“契魂一但变得虚弱,他们就有了机会,而现在这段时间,正是最凶险的时候。今晚来的那个人,恐怕并非林永州本人,而是一个梅山教邪术捏造出来的幻象,傀儡,是我们大意了……”
我死死握着拳头。
我和梅山教的仇恨,又更深了一层。
“你失去了契魂的保护,身体也会越来越难以承受阴气的侵蚀。”郭大叔说,“你的体质,注定要走上契主的道路,这也是你的命。”
“契主……”我一怔。
“你的体质不适合三清道法,反倒适合梅山教的术法,但我看得出来,你心善,有正义感,只是缺乏历练,少有江湖经验。”郭大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或许三清道与梅山教的恩怨,还需要你这样的人来终结……”
“我……”我实在没想到郭大叔会对我说这话,顿觉一阵说不出的压力。
这时候,云飞扬也出了房门,说:“小白醒了,师父。”
“好,身体如果没什么大碍,明天你们就可以启程了。”郭大叔点了点头。
转而望向我,说:“我可以暂时治疗你体内受到的梅山教邪术侵蚀,但治标不治本,明天,让飞扬和小白,带你去三清道总坛,那里能人辈出,必然能救你。”
“我和总坛通过电话了。”云飞扬说,“你的情况我说明了,他们应该不会拒绝救你。”
我点了点头,又问:“那沐姐姐呢?”
“我这里,暂时绝对安全,而且我以阵法控住了她的灵体。厉鬼化出肉身并不容易,这孩子吃了很多苦,才走到今天。等你体内梅山教阴煞之气的余毒全部解除,我再回这里来,和她正式立下契约盟誓,让她真真正正成为你的契魂,到时候,谁也没办法把你俩分开。”
郭大叔这一席话,让我又感觉到了一线希望,连忙点了点头。
“走之前,再做最后一件事吧。”郭大叔扭头看了看云飞扬,他伸手按在地上,立刻,我们面前,又出现了那只小黑猫,它的状态似乎好了许多,蹲在地上轻轻的舔着毛。
“这案子是你经手,也是你解决的,去把尾收了吧,解除那女孩和小猫的执念,这是规矩。”郭大叔又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会意的回答了一声。
显然,郭大叔是让我们带着小黑猫,去见一直游荡在垃圾场附近,那小女孩的亡魂。
但在去的路上,听云飞扬和郭大叔说应该怎么做的时候,我心里却更加沉重。
这只小黑猫,虽然有些阴气沉在体内,但毕竟只是个小动物,当初因为吓着了小女孩童童,被她父母打伤,回来之后,没多久就死了,它的魂魄太弱小,没有办法修出肉体,所以为了执念,只能化出中阴身来,给小女孩家送东西。
而中阴身的灵体,弱小的魂魄恰恰是看不见的,所以童童和小黑猫同在垃圾场出没,却总是互相错过,无法见面。
云飞扬利用道术,试图与小黑猫交流,得到它的同意,可以利用术法暂时给它化出实体,但这种术法,只能维持短短几分钟,几分钟过后,小黑猫也会因为身体承受不了强大的道行,最终完全消散,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云飞扬说:“我再三感知过这小家伙的想法,它很坚定。这恐怕是它最终的心愿了。”
来到垃圾场,我们刚放下那小黑猫,它就一溜烟跑了,我本想去追,却被云飞扬阻拦,没一会儿,那小猫重新回到我们面前,嘴里叼着什么东西,我仔细一看,居然是一枚小小的戒指,我立刻明白,这大概是它给小女孩童童最后的礼物了。
一旁的郭大叔叹了口气,说:“我此刻能用唤鬼之术把那小女孩唤来,你赶紧给那小家伙施法,让他化出肉身。”
随即,两人各自忙碌,我却只能站在一边默默看着。
郭大叔法阵既成的片刻,果然,我们面前,小女孩的身影慢慢浮现,和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只是,第一次我见到她的时候,似乎是个实实在在的人,这个时候却更像是虚影。
那女孩出现的时候,神色很黯淡,我感到有些奇怪,她就像是根本没看见那小黑猫一样。小黑猫激动的跑了过去,围着她不停的转,不停的喵喵直叫,还把那一枚戒指放在小女孩面前,可小女孩,却始终微微低着头,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说:“是谁叫我呀?是我等的那个人吗?”
我怔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那女孩又说:“对不起,是你吗?对不起,不管你是大哥哥还是大姐姐,都很对不起……我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了,我只记得,我一直在等着谁,等着,和它说一声对不起……可是,我都忘了,而且现在的我,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
我扭头瞪眼看着郭大叔,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女孩灵体太弱。”郭大叔重重叹了口气,说,“在外游荡多日,灵体已经渐渐散溢,怕是五感尽失了,除了那一点执念,很多事情都已经忘了……”说着,转身看着云飞扬,说,“飞扬,送她轮回去吧,这样下去,她会魂飞魄散的。”
云飞扬点了点头,上前一步,轻轻把手放在女孩的头上。
那小猫依然在叫着,一开始欢叫,随着女孩的消失变成了阵阵哀嚎,最后,只剩下低声呜咽,小小的身躯,也瘫倒在地上。
小猫的身体,也在逐渐消失。
没一会儿,所有的一切都不见了,只剩下那一枚戒指,还落在脏污的地面上。
我心里说不出的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郭大叔拍了拍我的后背,说:“行了,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完美的,也不是所有的错,都可以补救。走吧,好好休息,明天一早,你们启程去三清道总坛。”
我点了点头,和云飞扬、郭大叔一起离开。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开车赶往临省的三清道总坛,没有了沐姐姐之后,我只感觉自己身体变得虚弱了很多。
我本以为,三清道的总坛,应该是电视剧里那种,在深山里,云雾缭绕的仙境宫殿。谁知道,却是一座庞大的庄园,当我们到达那庄园正门的时候,我立刻看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铃妹妹!
她站在正门前,像是来迎接我们的,可是,我走过去的时候,却发觉,她的神色有些异样。
【第二十五章】凶险之地
见到我们,林铃的反应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我们回来似的。
我本来憋在心里很多话,看见她的表情,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或许是见面时的安静过于尴尬,最后,林铃给了我一个很勉强的微笑,接着,低声对我们说:“三清道掌门,现在正在内室闭关,大概还有三天才会出关,不过之前接到电话,他就已经吩咐过,会好好招待几位。凌华代掌门请白师姐和云师兄到前厅一叙。”
云飞扬和小白都点了点头,接着,又另外一个人过来引两人离开。
庄园的门前,只剩下我和林铃两人。
林铃依然微微低着头,说:“天望哥哥,你跟我来,我安排你的住处。”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我们一路走进庄园里。这个地方除了主楼那栋大别墅似的房子之外,周边还有两排宿舍,也都是新楼,或是翻新过的楼,除此之外,庭院里还有别的建筑,包括图书馆、政务大楼等等,活生生就是一座庄园式的学校。
这地方,占地至少有几千亩,我一面走一面暗暗赞叹,我大学都没这么大的面积。
林铃说是带我安排住处,却并没有带我去宿舍楼,而是一直往庄园深处走,最后,我们来到靠近庄园后山的一处隐秘厅堂里。
这个地方很空,像是个小的会议室,会议室里没有人。林铃把我带进去之后,关上门,低低的说了一句:“莲生老师,谢天望已经带来了。”
与此同时,会议室旁的一扇小门,缓缓打开,一名穿着鹅黄色外衣的长发女人,缓步走了出来。
那女人的年纪估计比小白稍大一些,但脸上并不显老态,扎着头发,露着雪白的脖子,脸庞不施粉黛,却也白净秀丽,有一些古朴的美感。只是,这脸庞却给人以冰冷的感觉。
她缓步来到我身边,忽然眼神流转,望向林铃,说:“你出去吧。”
语气像是不容置疑。
“莲生老师,他……”
“出去!”这位叫莲生的女人又说。
林铃似乎有些踟蹰,她的迟疑让我更加不安,但最终,她还是退了出去,最后关上了门。
门刚刚关上,突然,我面前那女人,单手一划,立刻,在我的侧上方,凝聚出了几道剑刃形状的光芒,悬在空中,尖端直直的对着我。
我呆住了。
这手法我见郭大叔用过,但她凝聚的剑不是一把,却是好几把。
这是要杀我?!
我连忙后退几步,说:“大……大姐!你要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你怎么一来就……”
“妖孽,你当真以为我三清道会救你?”莲生厉声说,“领死吧!”
我彻底呆了,难道林铃妹妹是在算计我?带我来这里,就是要让我死?
我转身去开门,可是手一触到会议室的门,就感觉一阵酸麻,整个人被硬生生推开。这显然是有人故意设下了法阵。这就是一个局,引我上钩,引我送死。
我转身,看了看旁边的窗户,踏步而行,想要用巽位借风之法冲到窗户边。可偏偏这个时候我脚下的力量,远没有之前那么强劲,奔跑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先前。莲生伸手一指,一道剑光已经硬生生向我劈来,我翻身躲避,一骨碌到了桌子底下,那剑光就在我不远处炸开,若是击中,我非得当场一命呜呼不可。
我躲在桌下,嘶声大喊:“我第一次见你,跟你又没什么过节,你……你干什么!大姐你!”
“少废话,去阴间和你梅山教的同伙们说吧!”话音未落,第二道剑光从我头顶落下来,我连滚带爬的在会议桌之间翻滚,脚下的轻盈感,随着这翻滚越来越弱,眼看着就不行了。
却在这时,只听见“嘭”的一声,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生生撞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大声说:“莲生姐,干嘛呢你!”
莲生似乎也是一怔,扭头,看着云飞扬。
我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坐在一边的墙角,大口的出气,只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莲生的上方,还悬着两道剑光,只是片刻的迟疑,她再次出手,两道剑光一左一右,同时向我袭来。
我才稳定了心绪,这一下是避无可避了,我张大了嘴,叫都叫不出来。
但就在这时,云飞扬忽然飞身而起,迅速跳到我身边,抱着我一个翻滚,那两道剑光,在我刚才坐着的墙角散开。
云飞扬把我挡在身后,自己站起身来,说:“莲生姐,你是不是凝气剑大成太高兴了,您再高兴也不能拿小辈当靶子吧?会死人的!”
“你们非要护着这妖孽吗?”莲生冷冷说,“我们三清道和梅山教不共戴天,这次林永州卷土重来,我们必然要做个了断,留着这个梅山教的孽种,想干什么?!”
云飞扬说:“之前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么?这孩子情况不同。”
“没什么不同的,你给我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莲生怒吼。
她身后,林铃也冲了进来,大声说:“莲生老师,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是说,只是试探试探他吗?”
“不用试探,从他进门的一刻起我就看出来,这家伙不但是梅山教的孽种,而且体质特异,十分适合梅山教的法术,呵呵,这样的人留在世上干什么?”莲生依旧不肯松口。
这几句话下来,我也觉得怒火中烧,不由得上前一步,说:“我跟梅山教才是深仇大恨吧?我爸我妈,我全村人都是梅山教害死的,要不是他们我现在还好好的读大学呢,用得着跑到你们这破地方来担惊受怕吗?我体质是什么样,我能选择吗?我有权利选择吗?”
“少废话,我……”莲生眼看着又要出手。
突然,外头传来一个声音:“莲生,他说的没错,体质是天生的,没得选。你痛经的时候还怪自己是个女人不成,你咋活了三十年还不变性?”
这话一出来,连云飞扬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外头,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裤,戴着眼镜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凌华老师!”林铃立刻向那男人鞠躬。
莲生一扭头,愤怒的看着那男人。
男人却撇了撇嘴,说:“干啥?你可别想不开,我不和你打,打伤了你讹我怎么办?”
“你们……好!你们自己要留着这个祸根,那以后,就自己承受!”莲生一甩手,转身离开。
看着那比小白还凶恶好几倍的女人背影彻底消失,我的心才算慢慢放了下来。
那个叫凌华的男人,应该和莲生年纪相仿,应该也是这个总坛比较有地位的人,而且看样子道行比莲生更高。他看起来一本正经、斯斯文文,不像云飞扬那么懒散,但刚才两句话,就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云飞扬引导我叫了那男人一句老师,凌华点了点头,说:“好说好说,你小子怎么这么瘦,得好好历练历练。”
“刚才,到底是怎么了……”我对这男人有些好感,不由得问,“为什么那位莲生老师……一见面就想杀我。”
“谁让你投错胎。”凌华淡淡的说,“别以为咱们三清道总坛是人间天堂,在你来之前,这里就分成了两派,一派人觉得可以让你加入三清道,化解和梅山教的恩怨;一派觉得你一来就直接诱杀,最妥当。”
我听了这话,一阵脊背发凉。
“掌门还没出关,所以大家谁也不服谁。”凌华想了想,说,“我刚才考虑了一下,还是把你安排在附近的宾馆住比较好,这庄园不是你呆的地方。”
我赶紧点了点头,这凶险的地方,我也是一刻都不想多呆。
云飞扬却有些迟疑,问:“华哥,那他的病呢?”
“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认真了?这小兄弟是你爸私生子?”凌华瞥了一眼云飞扬。
云飞扬翻了翻白眼,没说话。
“该不是你自己生的吧?”
“行了,华大爷!”云飞扬居然也有无语的时候。但他们关系好像不错,这么开玩笑,云飞扬也并不生气。凌华拍了拍云飞扬的肩膀,说:“你放心,我会定期去看你们,这孩子的事儿,我答应了帮就一定帮,不过,要彻底根治,还是得等掌门出关。在此之前,你和小白保护好他……对了,你少喝点酒。”
“放心!”云飞扬挥了挥手。
之后,我们很快就离开了总坛,但并没有走远,林铃也跟我们一起走,但一路上,她都低着头,一言不发,我有几次想问她话,可都憋回去了,这气氛让我有些尴尬。
宾馆距离总坛不到一公里,环境倒还不错,小白单独一间,我和云飞扬一间,林铃并没有说要留下来一起住,却跟着小白进了屋子。我心里有些不安,但也没空多想。
然而,我们刚进宾馆的房间,我才在沙发上坐下来,云飞扬却忽然盯着我,说:“等等,先别坐下!”
“怎么了!”我吓得一屁股摔地上。
“这宾馆,好像也不对劲!”云飞扬警觉的说。
【第二十六章】第一柄法器
不知道为什么,云飞扬一说话,我顿时觉得自己肋下竟一阵隐痛。
在离开垃圾场之前,郭大叔已经为我治疗过,黑斑已经消除大半,只有一点淡淡的痕迹,我也早已不那么疼痛了。可现在,这隐痛,却让我冷汗直冒。
正在紧张之际,突然,我背后的窗帘自己拉上了,整个房间顿时变得一片昏暗。
“开灯!”黑暗中,云飞扬大声说。
我立刻摸到房门口,伸手按灯的开关,可是,反复几次,灯怎么都按不亮。
我扭头想要对云飞扬说话,可是,却没有人应答,我依稀发现,原本云飞扬站立的位置,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了。而我头顶的吊灯,这时候,却闪着一点暗光,不一会儿,吊灯亮了,却不是黄色或白色,而是鲜红的光芒,整个房间也变得一片艳红。
与此同时,我发现云飞扬已经不见了,墙角却多了一个人影,一个浑身黑色的人影,连他手里握着的匕首也是黑的。
我吓得大叫一声,转身要跑,可是门果然已经打不开了。
正在我疯狂的扭动门锁之际,我感觉肩膀被人狠狠一拽,整个人跌倒在地上,那人影一晃,到了我面前。我看不清他的面目,却看得清那把匕首直直的朝我刺过来,我伸手扼住他的手腕,双脚疯狂的蹬,慌乱之间,直接把那人踹翻在地上,我赶紧站起来,跨步飞逃,脚底借风虽然用处不大,但多少能让我轻盈一些,凭着这步法,我躲过了好几次致命攻击。
可房间就这么小,我出不去,再怎么逃也没用。
很快,我就被逼到了墙角,大声问:“你是谁!”
那人不回答,再度朝我袭来,我再次跨步,想从他侧面闪过去,但脚下却被床搬倒,直接朝他扑了上去,手本能的一抓,正好扯着他拿匕首的手腕,顿时,一股阴冷的气息,自我手掌窜了上来,蹿到了我手臂上,我感觉有一股黑烟,包绕了我的手臂,迅速窜入我的身体。
这一下,却居然让那黑衣人行动迟缓了几分。
越是危险的境地,我脑子居然越是清醒。
我立刻明白,这家伙大概满身是阴气,而我恰恰有吸收阴气的本事,只要碰到他,对他就会有伤害。于是,我索性胡乱挥动手臂,啥时间,我手底居然黑气直冒,那黑衣人闪身躲开,黑气飘忽到了门口,房门“嘭”的一声,自己打开了。
我借着轻盈的步法,一个翻滚到了门口,连滚带爬,狼狈不堪的往外冲,跌跌撞撞的下楼,冲到旅馆大门外。
最后,几乎是整个人扑了出去,直直的跌倒在几个熟悉的身影前头。
“天望哥哥!”林铃的声音,她第一个上来,把我扶了起来。
这一刻,我浑身依然在颤抖,而且肋下的疼痛,又加剧了几分,我忍不住低头掀起衣服来,却发现,那黑斑又回来了,虽然只是小小一块,却也触目惊心。
我惊魂未定,面前的另一人,却很是镇定,淡淡的说:“嗨嗨嗨,别秀你那没二两肉的肋排了。”
我定睛一看,才发现,小白和云飞扬,居然都站在这里,他们身旁,还有个一脸严肃的凌华。
凌华淡定的拿出手机,看了看,说:“飞扬从阵法中出来一共花了10秒,小白15秒,林铃30秒,你丫居然用了10分钟,看来,你的确是一废物点心。”
我一愣,敢情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又是对我的考验?
我扭头看着云飞扬,他却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说:“别看着我,我也没想到华哥这么贱。”
“你这是在干什么!”我大声说,“你不是帮我吗?”
“我就是在帮你。”凌华说,“刚才看了看,你最大的问题果然是只懂吸收不懂运用,而且你身体根本就没办法承受阴气的侵蚀。”
我干咳了两声,只觉得越来越不舒服,已经快要站不稳了,林铃在一旁扶住了我。
凌华伸手在我肋骨下方点了点,瞬间,我感觉一阵清凉,立刻痛楚就减少了几分,他接着说:“你这样,根本没办法通过三清道的比武面试。”
“比武面试?什么鬼!?”我瞪大了眼睛。
一直没说话的小白,两手抱在胸前,这时候开了口,说:“三清道分成两派,一派要杀你,一派要救你,他们想了个主意,让你选两个帮手,和要杀你的那一派的三个人比试道法,你们要是赢了,就让你去见掌门,你们要是输了,掌门出关之前,他们就直接把你正法。”
“这叫什么鬼主意,无论怎么样都是我输!而且我根本不懂道法!”我失声叫道。
“别瞎嚷嚷,三局两胜,就算你输了,还有两个人呢。”凌华说,“而且万一你没输呢?”
我摇了摇头,说:“反正,三清道让我来,就是让我来受死的呗……”
“那你就甘心这么等死吗?”凌华说。
“哥哥,没事的。”林铃扯了扯我的衣角,说,“我们会帮你的……”
我依然没有回话,我心里又是憋屈,又是害怕,一万个后悔跑到这鬼地方来。
但下一刻,凌华却不由分说的,直接抽出一把和我小臂差不多长的短剑来,递给我,说:“拿着。”
“这……这是什么?”我一愣。
“凝华短剑,这玩意对你有用。”凌华说。
一旁的小白一声惊呼,说:“华哥,这可是你的法器,怎么能轻易送给别人!”
“小孩子玩意儿。”凌华瞥了一眼云飞扬,说,“谁让这小兄弟是咱飞扬的私生子呢。”
“呸。”云飞扬啐了一口。
凌华又说:“不跟你开玩笑了,听着,这东西,如果善加使用,能转换阴阳,让浊气、阴气、戾气化成清气,虽然以你的道行,也化不了多少,但对你修炼是有帮助的。”
我一怔,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这一脸严肃却满嘴跑火车的凌华老师。
“今晚我教你些吐纳的法门,你自己好好修炼,比武面试,定在掌门出关后三天,我和莲生都只能干看着,不能参加,你尽可放心,你们仨要对阵的顶多是三清道的三级学徒,实力一般。”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拍了拍云飞扬,一脸的嘲讽。
云飞扬淡淡的说:“欺负个三级学徒,真没啥意思。”
“别大意,一会儿被人打成孙子了别来求爹救你。”凌华一撇嘴,转身就走,临走时,留下一句话,让我晚上到旅馆的顶楼找他。
我心里又是惊喜,又是忐忑,而且我明显发现,小白姐在一旁,眼里都是羡慕嫉妒,也不跟我说话。
云飞扬倒是一脸无所谓,让我先好好休息,晚上好好练功。
我只有四五天的时间准备。
他们俩转身回了宾馆内,外头就剩下我和林铃两人,林铃一直低着头,这个时候,才低声说:“哥哥,我……对不起,我没想到莲生老师会那样……”
我摇了摇头,说:“这不怪你,三清道那么多规矩,你也没办法。”
“哥哥,我听说姐姐的事了。”林铃又说,“以后,没有她保护你,我也可以保护你……”
我赶紧摆手,说:“别这么说,我一定会把沐姐姐救回来的,这次我来,不仅是自救,也是为了帮她,郭大叔说,如果能治好身体,回去就可以让她成为我真正的契魂,以后就不会再分开了。”
“是吗,嗯,真好……”林铃笑了笑,笑容有些复杂,接着又说,“我也会帮你的,你放心。”说完,她就转过身,说她不能在这地方呆太久,要回庄园里去,虽然我心里有很多话,但却也不好多说。
林铃走后,我收拾了一下有些沉重的心情,端详着那把短剑,回到房间,我把短剑从剑鞘里抽出来,只觉得那剑身上阵阵清凉的气息,放在手边非常舒服。
但是,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我的确是有些疲惫了,肋下的隐痛虽然消失,但是黑斑却依然在,看来郭大叔说的没错,果然,他的手法也是治标不治本。
我没办法,只能先好好休息。
一直睡到夜里九点多,我才醒来。依照约定,我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带着短剑上了旅馆的顶层。夜晚,顶层的风有些凉,我立刻清醒了一些。
这个位置,能够非常清晰的看到远处的三清道总坛庄园,那地方,果然和一座大学城差不多,也不知道是谁出那么多钱建立的。
可是,我在顶层等了很长时间,都不见凌华老师现身,我甚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这家伙满嘴跑火车的,该不会是耍我吧,我也没他的联系方式,根本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正当我在原地踱步的时候,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楼道传来,我以为凌华老师来了,赶紧转身,准备迎上去。
可我刚要开口喊人,却发现,来的,是个穿着鹅黄色衣服的女人。
莲生……
她冷冷盯着我,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第二十七章】我不能让你误入歧途
我紧紧握住了手里的短剑,说:“你要干什么?凌华老师呢?”
莲生淡淡的说:“死心吧,凌华不会来了,你真以为他愿意教你道法?”
“你说什么?”我一愣。
莲生说:“你以为凌华会被你们几句话哄骗吗?当时人多,他只是不便出手而已。”
“你的意思是,你们说好了要在这算计我,故意把我骗到这个没人的天台上来是吗?”我咬牙,抖了抖手里的短剑,说,“那他为什么送给我这把法器。”
“即便你有了法器,你会用吗?”莲生一脸嘲讽,接着说,“行了,你没路可退了。”说完,向空中一指,两道剑光瞬时朝我劈来。我慌了神,赶紧后退,手里的剑疯狂的乱划。没想到的是,那两道剑光落下来,居然被我手里的剑生生劈碎了,在我旁边散开。
莲生见状,再次抢上一步,反手一挥,又划出两道青蓝色的光芒,依然是如同剑刃一般,急速向我飞来,我急忙横剑抵挡。
发现这把剑起了作用之后,我信心也增强了几分。
两道剑光,在我剑身上炸裂,我被光芒的碎片划了两道口子,整个人也连退了好几步,差点摔下楼去。莲生站在远处,眼看着又要出手。但这个时候,我忽然发觉不对劲,立刻站定身形,大声说:“不对,你不是莲生老师!”
莲生一愣,说:“我不是莲生是谁?”
“你如果是莲生,刚才完全可以对我下杀手,没必要每一招一式都手下留情!”我说。
“你是着急去死是么?”莲生冷笑一声,“那我成全你。”
说完,她双手一展,刹那间,她周围陡然又出现数柄长剑的虚影,剑刃直朝向我。
这时候,我已经站在了天台的边缘,已经是退无可退,我一咬牙,决定放手一搏。
不管这人是不是莲生,宁可被她杀了,也不能坐以待毙。
我脚下迅速借风,不躲不闪,迎着剑光冲了上去,手里的凝华剑,也是一通乱划。莲生周身的剑光,立刻朝我飞来,像是下了一阵雨,但是,那些剑光虽然来势汹汹,却没有那种气流造成的压力。之前对上林永州和梅山教信徒的时候,他们所发出的道法,不单单是能伤人,还能给人造成巨大的压迫感。
今天上午,莲生的那几剑,更是如此。
可现在,却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我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不过剑光划出的伤痕,不顾疼痛,朝莲生直冲上去,瞬时一刺,凝华剑立刻贯穿了莲生的腹部,而莲生的躯体,却陡然一晃,冒起一阵青烟,我再仔细一看,手里的短剑,只挑着一件鹅黄的外衣,哪里还有莲生的身影。
“不错,不错……”这时候,我听见有人拍掌的声音,楼道口,凌华缓步踱了出来,笑着说,“你就不怕,是真的莲生来找你麻烦了?”
果然,又是他在考验我。
我握着短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爽,但还是说:“我确定她不是。”
“你怎么知道她是假的?”
“第一个原因刚才说了,还有一个原因,莲生老师看起来是很讲究的女人,这都大半夜了,她怎么可能衣服都不换,还穿着白天那款式,不用洗澡的吗?”我说。
凌华耸了耸肩,说:“这个角度很刁钻……”转而,他又说,“好了,不多说这些了,听着,你现在只会吸纳阴阳之气,却不会吐气,也不会练气。须知吐纳与修炼是一体的,天下万物,都是由阴阳二气驱动,这二气又分化出了各种元素,能操纵什么元素,和你命格相关,但道法强弱,和你对阴阳的感知能力、以及阴阳二气的积累相关。现在我教你一些方法,你先去感知,等你学会了感知,自然能懂得基本的修炼之法。至于摆阵、结界、施法,都是需要以这最基础的法门作为根基。”
我赶紧点了点头。
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心里却莫名有些兴奋。
不过,凌华所教的修炼方法,实际上,却十分简单枯燥。而且他就把咒诀说了一遍,就让我自己坐一旁修炼去了,随即,就下了楼。
我虽然总被人说体质特异,但毕竟是半路出家,我现在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命格,生辰八字都搞不明白,就更别说感知阴阳了。
不过,奇怪的是,咒诀念了一阵子,我在原地静坐了一会儿,忽然能感觉到,我手臂和腹部,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流动,一开始我以为自己忽然能感受到血液流向,但很快我发现不对,因为那气息冰冰凉凉,甚至让我有些汗毛倒立。
很快,我就发现,我肋下那一块黑斑疼痛处,这种阴冷的感觉,尤其明显。
第一天晚上,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天台上坐了多久,最后直接靠着天台边缘睡着了。
白天,我被凌华叫醒,他让我回去休息,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到天台上来。
第二天晚上,我照例在天台上静坐,一切好像没什么进展,但到了第三天,我却发现,身体里又多了一种温暖的气息,好像和阴冷气息的流向相反,二者又会时不时的交融在一起,继而又分开。
到了第四天,这种感觉更加明显,而且,我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风,也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风就是风,要么清凉要么温热,而现在,我周围的风,有了不同的流向,而且空气中的冷热似乎也更加明晰,有些地方虽然阴冷,但却又带着温暖的气息;有的地方温热,但里头却又有一些冰冷的细流,仿佛消息一般慢慢流淌。
凌华知道我现在的感触之后,稍稍有些惊讶,拍着我的肩膀,说:“这么短短的几天,你就学会了感知阴阳之气?比我想象的要快一些。”
我问他:“那你能教我怎么修炼了么?”
“你别以为,修炼就是跟你看电视电影里那样,搁那坐着,打打坐悟一悟天下大道就行了,道法和武技一样,靠的是积累,道法最直接的积累方法来源于战场、战斗。”他说,“其他的都是花架子,你学一辈子花架子,顶多也就能路边摆摊算命。”
“那你的意思是……”
“没时间了,后台,就是比武面试的时候,你好好巩固了自己的基础,其他的,就是随机应变了。”凌华说。
我心里很是不安。
一个就练了三四天,门道都没摸着的人,要和一些“道法学校”出来的人比试道术,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谓“比武面试”的前一天晚上,凌华又找到我,把一个小小的香包塞在我手里,说:“把这个放在你肋下,能减缓痛苦,也能减少你体内的阴煞气息。”
我有些感激的点了点头。
他又说:“记住,阴阳二气,过犹不及,阴气太重就会成为阴邪之气、阴煞之气,阳气太重则令人燥热冲动,也未必是好事,自己小心着点。”
我赶紧点了点头。
这天晚上我注定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夜,外头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赶紧起身开门,站在门口的居然是林铃。她还是那样,微微低着头,好像有些紧张,我不由得问:“你怎么来了?”
林铃说:“哥哥,别多问了,和我一起走吧,别呆在这里了,他们根本不会让你赢比赛的,他们打算密谋明天在比试台上杀了你。”
我叹了口气,说:“我早就知道他们要杀我,也做好准备了。”
“没那么简单,那天凌华老师没说真话,怕你担心。其实大部分三清道的人都想除掉你,只有少部分支持把你留下来的。”林铃说,“咱们快走吧,你的病,我来帮你治,好不好,哥哥。”
我说:“那沐姐姐怎么办?”
林铃愣了一下,却又摇了摇头,说:“我们以后再想别的办法,哥哥,求你了,跟我走吧,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我不想你也被人害了……”
“也许我能等。”我笑了笑,说,“但沐姐姐已经没有时间等了,你明白吗?”
林铃却突然扑过来,紧紧抱住我,说:“可是,沐姐姐已经去世了!”
我只感觉,林铃的身体,竟不像从前那么冰冷,反而带着体温。而且,我也能感知到,她体内阴阳之气是平衡的,身体状况,绝对比在村子里的时候好得多。
但她的话让我有些迷惑,我摇了摇头,说:“你在说什么?”
“天望哥哥,我们救沐姐姐,是为了度她轮回,让她早些安息,并不是让她成为你的契魂,契魂是梅山教的邪术,你如果真的学了那法术,以后在道门中会人人喊打的……”她抬头看着我,声音有些哽咽了,说,“沐姐姐走了,但我还在,哥哥,你还有我……”
“不……不行……”我推开她,退了两步,说,“我和她已经有了契约,我要对她负责任。”
林铃木然站在原地,表情十分复杂,过了很久,她忽然摇了摇头,说:“对不起,哥哥,我不能让你误入歧途。”说完,忽然一挥手。
顿时,我胸口一凉,眼前一黑。
【第二十八章】不一样的比试
我完全失去了意识,也不知道林铃是怎么把我挪出宾馆的。
等我再度醒来,我发现自己已经在一辆车上。
我躺在林铃的腿上,坐在车的后排,我看不清司机是谁。
看到林铃的脸,我没有一丝安心,反而警觉的直起身子,说:“这是哪里,你要带我去哪儿?!”
林铃低声说:“哥哥,你还不相信我吗?我真是在帮你。”
我摇了摇头,说:“从在村子里的时候,你就一直说你在帮我,可你自己都弄不清楚状况,我们到哪儿了,放我下车,我要回去!”
“你不能回去!”林铃说。
我不答应林铃,探头到司机那儿,刚要说让他停车,我自己先吓呆了。
这司机根本就是一个纸人,这时候四周一片漆黑,一个纸人在开车,实在让人觉得诡异。
“别怕,哥哥,我用了法术的,这个纸人会把我们送到该去的地方。”林铃说。
“让我下车,你让他停下来!”我厉声说。
林铃摇了摇头,说:“哥哥,这一次我说什么都不能听你的,对不起,我不想看着你送死。”
“你就忍心看着你姐姐魂飞魄散吗?”我咬牙说。
林铃又一次重重摇了摇头,说:“不,我不会的!”说着,她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来,那是一个很小的金属容器,有些像鼻烟壶,林铃又说,“用这个,这个是掌门手上的法器,用它可以救姐姐,也能救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掌门手上有这么好的东西,一次能救我们两个人,那我们能不能活,岂不就是他几句话的事儿,根本不用那么麻烦?
现在又是比武面试,又是百般阻挠,难道说,真的是想要我死?
但我依然感觉不对,问:“掌门的东西,怎么会给你?”
“我……我偷出来的。”林铃低声说。
“你……”
“如果被他们发现的话会怎么样?”我又问。
林铃却低头不说话了,一时间,我更加不安,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急刹车,差点把我晃到座位下头去,我一惊,抬头一看,借着车灯的光芒,我发现,不远处,正站着三个人影,三个人身高差不多,但体型不大相似,为首的那个,背负着手,像标杆一样笔直,似乎正冷冷盯着我们。
而他背后一个膀大腰圆的家伙,对着我们的车大吼:“给我下车,滚下来!”
我本来早就想下车了,可这一出了麻烦,我就不敢乱动了。
林铃却先我一步打开车门,说:“哥哥,你别下来,我来解决。”
虽然让女孩挡在面前不太好,但这个时候不知对方虚实,我只能默默点了点头。顺便,我摸了摸身上的东西,凝华剑和那个香囊都还在,我稍稍放心了一些。
林铃出去之后,我就听见,那为首的男人开了口:“小师妹,你这是干什么?你真要带那个妖孽走?”
林铃说:“师哥,你很清楚,他根本不是什么妖孽,只是三清道的人害怕而已,我带他回去,他只有死路一条。”
“那个人,是不是你常提起的,家乡的大哥哥?你就这么喜欢他?”那人又说。
“师哥,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拜托你们了,让我们走,我会一辈子感谢你!”林铃性子坚韧,但是却并不如林沐硬气,我看得出来,这什么大师哥不是什么善茬,他显然是来找麻烦的,根本不可能听林铃的话。果然,下一刻,那男的根本不理会林铃,直接上前一步,指着我的方向,大声说:“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滚下来,让师妹来替你求情,算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我就算害怕,也不能再犯怂了。
我立刻提着凝华剑下了车,死死握着法器,一步步走上去。
“你!”那“师哥”指着我,说,“叫谢天望对?”
我点了点头。
他说:“我要你在死之前记住,杀你的人,是三清道掌门魏如风座下,本届最优秀的弟子秦凤鸣!”
我点了点头,说:“名字有点长,记住了凤鸣哥。”
“谁是你哥,凤鸣哥也是你叫的!”刚才那膀大腰圆的家伙又开口了。
我说:“随便,爱咋咋,我本来就不懂你们这些人七七八八的规矩,我就是个扑通村里人,读了几年大学,还没步入社会,更不知道你们圈子这么多讲究,我爸妈都不在了,如果救不了沐姐姐,我活着也没意义。”说完,我抽出凝华剑。
我知道这一劫我是躲不过的,所以,心里反倒坦然了。
可是,林铃却一个箭步挡在我面前,说:“不要,师哥,你别伤他,他真的不是……”
“吵吵嚷嚷的,干嘛呢!”林铃话还没说完,一个熟悉的声音却传了过来,我猛地扭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人影已经坐在了我们车的顶上,还有另一个男人,靠在车旁边,手里拎着一罐啤酒。
车顶上的是凌华,指着我们,说:“有力气,留到比试台上去撒,大半夜的谁许你们私自斗法?”
那几个人立刻低下头,喊了一句“凌华老师”。
拎着啤酒的那家伙正是云飞扬,他上前一步,把啤酒递给我,说:“来,喝一口。”
我猛灌了一口。
他又问:“腿不软了?”
我长出了口气,确实感觉好了一些。
凌华从车上跳下来,说:“掌门说了,你们反对派的在比武面试之前,不能和谢天望见面,赶紧滚蛋,要斗法,回去养足了精神,明天让你们斗个够!”
秦凤鸣冷笑一声,指着我,说:“今天让你跑了,明天我也会让你死在比试台上!”说完,带着那俩跟班,转身就走。
他们走后,林铃忽然转过身,面对着凌华,哽咽说:“凌华老师,我知道你护着天望哥哥,如果你真想帮他,就让他走。”
“糊涂,让他走了,他就真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凌华厉声说,“还有,你偷了掌门的转魂壶,想干什么?以你的道行,能驱动那法器吗?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我……”
“你不信别人也就罢了,你凌华老师和飞扬你也不信?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凌华说。
云飞扬则拍了拍凌华的肩膀,说:“行了,不用浪费时间了,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的考验,不仅仅是比武面试那么简单,谢天望必须养足精神。”
没有人再说什么,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沉默,一向来最快的凌华,也一句话不说,把纸人烧了,自己驾车带我们回去。其实我们离开宾馆没多远,而且一直在打转。从一开始,大概秦凤鸣那几个徒弟就发现了林铃的计划,所以早就布局让我们鬼打墙了。
所谓的比武面试,是根本躲不过去了。
比武面试,原本是三清道“入学”的一门特殊考核,但是到了我这,却成了生死较量。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云飞扬和小白带到了三清道总坛庄园后山附近的一片大空地上。那地方像是操场,不过大概是专门为道士们准备的,操场的四周,到处都贴着黄纸,画着符文。
三清道在场的有百十来人,我实在没想到,现代社会,还有那么多修道的家伙,而且应该个个都身怀绝技。空地一侧,一个穿着西装的长者,背手站着。几遍是不穿道袍,也能感觉到,这长者的确有一派仙风道骨,有模有样,我知道,这人应该就是他们一直说的掌门魏如风了。
我出现的刹那,整个操场陡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这里,我顿时觉得,他们好像一个个都想把我吃了似的。而支持我的人,却势单力薄,甚至不敢出声。
魏如风倒也和气,上前来,打量了我一番,微笑着说:“你就是谢天望,准备好了吗?”
我微微点了点头。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人浮于事,都讲究一个命数,现代人不信命数,但你既然踏入了道门,那就只能相信天道的安排。今天你如果胜出,三清道可以救你,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安排你去做;你若失败……”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再度微笑。
我总觉得,这笑容里并没有多大的恶意,反而带着一丝莫名的温暖。
他回到原处,开始以掌门的身份宣布规则,而当他宣布规则的时候,所有人都愕然了。
原本以为,这是一场在比试台上的斗法较量,很多人都憋着在比试台上杀我。
可是,掌门宣布的规则,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张开手,手里漂浮出了三个信封,微笑着说:“三个信封,是三个委托者的请求,最近,尘世之中,似乎妖魔邪祟作乱甚多,今天的比武面试,我们自相残杀,没有任何意义,你们各自挑选一个信封,到委托者那里去比试,谁要是能够最快的完成委托任务,消除邪祟,谁,就是胜出者。”
四周一片哗然。
人群中,秦凤鸣一个翻身跳了出来,大吼:“魏如风老师!我不同意!”...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二十九章】重返校园
掌门这显然是在帮我,但我着实没想到,他居然站在我这一边。
秦凤鸣已经气的不行,双手握拳,死死盯着魏如风。
但魏如风笑了笑,说:“这件事,由不得你们反对,今天,老夫就不跟你们讲民主了,你们自己如果不选,那我就随便把信封扔给你们了。”
秦凤鸣不敢顶撞魏如风,又扭头死死盯着我,像是我杀了他全家似的。
魏如风伸手在人群中指点一阵,接着说:“孙耀,你和白青雪一组、张峰,你与云飞扬一组、秦凤鸣……”
魏如风扭头盯着一脸愤怒的秦凤鸣,说:“你,和谢天望一组。”
虽然这个配组我早已经有所预料,但还是心头一颤。
接着,魏如风又说了一句,让我感到更加紧张的话:“我们每一次的行动,都会有危险,入得道门,就要做好迎接危险,与妖鬼邪祟战斗的准备,你们这次比试也是如此,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天命造化。”
魏如风的话,意思很明确,就是这一场比试是生死有命,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只能接受。我和秦凤鸣一组,那么他如果要算计我,岂不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但魏如风话既然放出来了,那我也没有任何辩驳的机会。
秦凤鸣也不再那么愤怒,扭头对我诡异一笑。
我又看了看小白和云飞扬,他们的表情倒也镇定。和云飞扬一组的张峰,就是昨晚那个胖子。和小白一组的孙耀,也是秦凤鸣的跟班,长得很瘦,像个猴子似的,和那胖子凑一起完全可以说相声。
魏如风见我们不选信封,随机把信封扔了出来,信封落在我手中,我随手拆开,刚要看,秦凤鸣就凑了上来,一把按住我的肩膀,盯着那委托信,笑着说:“妖孽,你放心,这次任务,我会帮你完成的,同时,我也绝不会让你活着完成任务。”
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封委托信。
委托信上,有一个我熟悉的名字:省城理工大学。
这就是我的学校。
而委托的那个人,我也认识,居然是我们系的学生会会长。
我可从来不知道,我们那个破学校还会闹鬼。
我在学校唯一遇到的灵异事件,就是那晚上沐姐姐来找我。
魏如风说完话之后,就让我们各自去联系委托人。秦凤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转身就走。我也不想和他同路,大概收拾了一下,就自己在附近打车去了学校。我离开学校时间不短了,回去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忐忑。
回到宿舍,我的床铺还是那么乱糟糟的,几个舍友也都不在,我坐了一会儿,就直接打电话给学生会会长。会长叫徐倩,是个喜欢穿职业装的大三女生,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会相信“迷信”的女孩,我见过她几次,不过她这种学校里女神级的人物,我还真没接近的机会。
当她看见我的时候,却有些惊讶。
她认识我,还说没想到我们学校居然也有三清道的人。我不由得问她是从什么地方了解到三清道的,她只是神秘兮兮的一笑,说是朋友介绍的,接着,就表情严肃起来,说:“我还是带你去看看现场,你们道士驱鬼作法不是要排阵吗?学校不让我们做这种事,我们只能偷着来。”
我点了点头。
很快,我们就到了学校北边的一座旧宿舍楼附近,这个宿舍楼我是知道的,我甚至在里头住过半个学期,后来,这里被列为危房,就没再让人进来住过。但是,现在回来这里,我顿觉浑身不对劲。这栋楼里,有很重的阴气,几遍是隔着百米的距离,我都能感知到那方向有一个巨大的阴气团,包绕着整个大楼。
旧宿舍总共六层,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顶层的最后一间,上楼的时候,我不由得说:“我在这里住过很长时间,还真不知道这里也有事。”
“后来,你们不是都搬出来了吗?”徐倩说。
我点了点头。
徐倩说:“学校当时对你们说,这个楼被列为危房了,对不对?”
我又点了点头。
她却指着四周,说:“你看看,这个地方,哪里有危房的样子,虽然旧,但到处都还很结实。”
我没有说话,因为越是往上走,我就越觉得不对劲,到处都冰冰凉凉,而且整个楼道有种特殊的阴暗,外头怎么艳阳高照,似乎都射不到楼道内部。
来到目的地,徐倩打开了那间宿舍的门,她开门的时候,甚至手有些颤抖。
那屋子一开,我顿时闻到一股十分浓重的血腥味,跟有人在里头杀了鸡似的,但是实际上,这宿舍不过是一个杂物间,而且比其他的宿舍要大一些。
我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说:“这里头有什么问题吗?”
“咦?你不是道士吗?你们不是看一眼,就会知道屋子里曾经发生了什么吗?”徐倩说,“你该不会,是故意来跟我开玩笑的。”
我顿时哑然,干咳一声,说:“拜托,师姐,我们是道士,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
然而,我话还没说完,外头,一个声音传了进来,说:“房间里共死过四个人,一个死在卫生间马桶的左侧,一个死在床上。”
那人顿了顿,又说:“这两个人死的时间比较长了,但怨气深重,经久不散。至于后来死的两个,都是死于心肌梗塞,说白了,应该是吓死的。”
“好厉害!”徐倩扭过头,赞叹一声,说,“你……你是谁?”
我扭头之间,就看见了秦凤鸣,背着手,冷笑看着我,说,“我是这小子的……搭档,不过这小子没什么本事,师父只是让他过来跟我学习学习而已。”
徐倩立刻不再理我,转身来到秦凤鸣身边,直接挽着他的手,说,“大师,那,有什么办法吗?”
“很简单,按照我的要求,你们去置办一些东西,在这房间的东南、西南、西北各个角落点上油灯,连续三天灯不可灭,同时,沿着墙角洒上鸡血和狗血,做完这些事之后,就等,你们想要驱除的东西,必然会回来,等它出现了,我们自然有办法把它彻底诛杀,还你们学校太平。”
“大师!真的吗?!那我现在就叫人去办。”徐倩看起来特别崇拜秦凤鸣,秦凤鸣也微微仰着头,一脸鄙视和嘲讽的看着我,笑着说,“好说,只要钱到位。”
“别说钱了,只要能解决这件事,让我干什么都行!”徐倩立刻说。
秦凤鸣扭头,我明显看到,他的眼神,从徐倩的领口望了下去,虽然表情没变,但眼神早就出卖了他。
这家伙,绝对心怀鬼胎。
很快,徐倩就把所有的东西都备好了,而且,还拿来了一些黄纸,说是听说道士作法都会要这些东西,秦凤鸣收了那些黄纸,就开始摆阵。
这阵法,我感觉其实和之前云飞扬摆的三清道法阵差不多,没什么太大区别。宫叔曾经摆的阵也大同小异,我就在一旁看着,但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
当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秦凤鸣两人的时候,我不由地开口,说:“你也不问问她为什么要驱鬼?就这么帮她,你觉得合适吗?”
“呵呵,你小子,居然敢在我面前发表高论?”他说。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想现在就和你争斗,我是说,一般的学校,如果出现了死人的事件,或者灵异事件,只要直接把楼封住就行了,根本用不着找道士过来驱鬼。大部分学生也都不会相信鬼神之说,除非是这事情真的和他们有关。如果只是这栋大楼有问题,他找我们来干嘛。这地方这么偏僻,根本没人会来,更何况……”
“少废话,我告诉你,我现在不杀你,是因为不想让掌门老师太难做人,你如果现在在我面前嘚瑟,我一失手,指不定就让你成为这宿舍里死的第五个人!”他说。
我没再说话,知道他什么也听不进去。
秦凤鸣摆完阵之后,又对我说:“油灯不能灭,就由你来看着,也给你一些表现自己的机会,别让人觉着,我欺负一个废物。”
“你是说,要我守在这宿舍里?”我说。
“怕了?你自己也是妖孽,难道还怕恶鬼?”秦凤鸣说完,冷笑一声,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他没给我辩驳的机会。
这宿舍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而且,我守在这地方,谁知道最后会出来什么东西,会遇到什么事,没有沐姐姐的帮忙,我这样的道行,根本应付不过来。
但是,我也清楚,这是比试,我只能赢,不能输,否则只有一死。
我索性在这屋子里坐下来,脑子里还是很乱,想多问徐倩一些线索,但是,她现在已经懒得理我了。
我在那屋子的墙边坐下,干脆借着没人打扰的机会,静静的练习凌华教的吐纳方法。
可就在天黑的片刻,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我吓了一跳,接通电话,那边,是我一个舍友的声音,问:“谢天望,你回来过了?我看你床铺动了。”
好歹有个人和我说话,我赶紧说:“是啊,刚回来。”
“你在哪儿,我们去找你,咱们喝一杯。”那舍友又说。
我一愣,平时舍友之间虽然没什么矛盾,但也不算特别亲近,怎么忽然要我喝一杯?我叹了口气,说:“今晚恐怕没空……”
“真没空?”那人又问,“你再不回来,怕是看不见我们俩了。”
“你什么意思?”我一怔。
那边的人叹了口气,说:“你不知道,宿舍老四死了,现在我和明哥,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三十章】舍友的死
我浑身一颤,如果是以前,我只当他们在跟我开玩笑,可经历了那么多事,我不可能还像从前那么单纯。我立刻说:“发生什么事了,老四怎么了?”
虽然感情不算深厚,但毕竟也有同窗同宿舍的情谊。
给我打电话的是陈文斌,他说的明哥,叫刘明,是宿舍长,那个老四,床位四号,年纪最小,平时乐呵呵的一个小胖子,他怎么可能死?
“老四死了,自杀。”陈文斌说。
“老四这样的人,怎么会自杀?”我说,“他遇到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你在哪儿,咱们喝一杯,再不喝,可能真没机会了。”陈文斌又说。
我按捺不住,立刻起身出了那个阴冷的宿舍,快步往外走,来到楼下之后,我忍不住后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楼。一想到,我在这大楼里住过半年,心里就瘆得慌。
我这一看,却发现,顶楼末间的窗户里头,居然是一片鲜红。
油灯的光芒,明明是暗黄,可从外部来看,却红的发黑。
而且,我忽然看见,有个影子,在那宿舍门外徘徊,走来走去,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找什么。
我顿感毛骨悚然,本想回头上去看看,但是,一想起舍友的事情来,却还是没有回去。
我和陈文斌联系了地点,最后约在学校正门对面的餐馆。那是我们四个第一次宿舍聚餐的地方,我去的时候,却只剩下三个人了。
而且,陈文斌和刘明的样子,也让我吓了一跳。他们消瘦了很多,陈文斌原本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现在居然点点斑白,远看还以为他是个年过斑白的老头。
我一坐下来,他就什么都不说,直接拿起酒杯,说:“喝酒,不喝酒,我们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叹了口气,只好应承。
喝了三四杯啤酒,刘明忽然扭头看着我腰间,说:“你腰里的是什么?剑?”
我一愣,才想起来自己还带着凝华剑,于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他低头凑近了看,说:“三清?这玩意,是道士……三清道的东西?”
我一怔,没想到他们也知道三清道。
我不由地说:“你怎么知道三清道?”
“你真是三清道的人?这看样子是三清道的法器?”刘明说,说话之间,还看了一眼陈文斌,陈文斌眼睛里都是血丝,看起来几天没谁了,死死盯着我,说,“你告诉兄弟,你这玩意是真货吗?你真是三清道的人吗?”
我微微点了点头,说:“这事儿说来话长,我以后再跟你们……”
可我话还没说完,两人居然同时“扑通”一声跪倒下去,我都来不及扶他们起来。陈文斌直接给我磕头,说:“早知道你是三清道的人,我们就不用这样了,老四也不会死!大师,你是大师,救救我们!”
我吓坏了,赶紧让他们起来慢慢说。
总算是平复了他们的心绪,陈文斌才开口,说:“我们……给三清道的人发了好多封信了,都是按照你们的规矩发的,可是没有一封得到回复的,我们还以为三清道是假的……”
“到底出什么事了,老四那么乐天的一个小子,怎么会自杀?”我问。
“他,让东西缠住了,现在我们两个,也好不到哪儿去。”陈文斌说。
我静静听着。
陈文斌对我说,就在我走的前阵子,其实老四就不正常了,只是我没发现。他像是交了一个女朋友,还给他们看过照片,是一个长相很清纯,个子不高的女孩。据说是临校的艺术生,叫罗菀芝,那段时间,老四几乎每天晚上都不睡觉,跟那女孩子聊天聊到深夜,qq聊、微信聊,甚至是电话聊,白天就在宿舍呼呼大睡,经常不见他去上课,好几个任课的导师都对他有意见。
可后来有一天,老四忽然一脸沮丧的回了宿舍,跟他说话也不理,饭也不吃,游戏也不打,而且还是不去上课,晚上也不聊天了。
就这么过了三四天。
舍友都知道他可能是失恋了。
陈文斌说:“我当时就和明哥说了,老四是什么长相,什么家庭背景,谁都知道,那个女孩,为什么喜欢上他?你说是?”
我依然没说话,心里有些发堵。
陈文斌又说:“我们想着,老四可能走过了失恋的阴影,很快就会好起来,谁知道……”
“失恋自杀了么?”我一愣,如果是这样,似乎也解释的通,老四看起来乐天,但实际上,心思也很敏感,一时想不开,也是有可能的。
“自杀……都说是自杀,可你见过有人自杀把自己独自剖开,五脏六腑取出来的吗?”一旁的刘明,突然厉声开口,同时猛灌了一口酒。
我立刻倒抽一口凉气,说:“你说什么?老四他……”
“他在宿舍最小,胆儿也最小,还怕疼。你还记得不,大一体检抽血的时候,那个怂货,连抽个血都差点晕过去。”刘明又说,“草他妈的,他为啥要这么自杀,他要自杀,上吊、跳楼,干什么不好,为什么要那样去死?!”
“警察怎么说……”我低声问。
“警察什么也没说,自杀,就是自杀,呵呵……”陈文斌说,“但我俩觉得情况不对,而且觉得老四可怜,就想……去查查到底出了什么事……”
“查出什么来了吗?”我问。
“查个屁,还没查出什么来呢,我俩也……”陈文斌忽然露出一种狰狞得笑容来,说,“那玩意,追上我俩了,那个叫罗菀芝的女人,肯定不是人,肯定是……是……”他说话变得语无伦次,还不停的咳嗽。我想安抚他,让他冷静下来再说,可这时候,我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我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我想了想,还是先接通了电话,那边,却传来了秦凤鸣不可一世的声音。
这家伙,也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的电话号码。
“小子,你在什么地方,谁让你从宿舍楼里出来的!”秦凤鸣说。
我一愣,接着有些恼怒,说:“我只是出来办点事,和案子也有关系,我们是比试,我不是你的部下,你无权命令我。”
“呵呵,那要是因为你,我们做的阵法被破坏了,那又怎么说?”秦凤鸣冷笑一声,接着说,“十分钟之内,给我滚回宿舍楼来,否则,不用我动手,掌门自然会裁定你的生死!”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时间,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显然,那边是肯定出事了,但我舍友的事情,也并没有解决,我正在踟蹰之际,忽然,刘明站起身来,一把拽住陈文斌的胳膊,说:“文斌,走,咱们走……”
陈文斌也猛地站起来,看着刘明,说:“来了吗?你看到了?”
“就在这,就在这,我们快走……”刘明颤抖着说,接着,忽然扭头看着我,说,“咱们下回再约,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说完,拉着陈文斌,飞快的消失在了人群里。我当时一阵茫然,四下张望。这小店的夜市很火爆,周围来吃夜宵的学生和下班的白领非常多,但是人群里,我没有看见任何可疑的家伙,甚至也没有感知到阴气。
这两人,到底看见了什么?
此刻的情况,却也不容我多想,我必须赶紧回到宿舍去。
我迅速往回跑,生怕被秦凤鸣抓到什么把柄。我回到那宿舍的时候,秦凤鸣站在门口,秦凤鸣见我,二话没说,直接拉着我的衣领,一把把我扔到房间里,说:“自己看,我说过什么,你做了什么?!”
我四下张望,房间里各个角落总共三盏油灯,这个时候,居然灭了两盏,还有一盏,光线也已经十分微弱,随时都可能灭掉。
我顿时一阵懊恼,秦凤鸣上前来,一脚把我踹翻在地上,厉声说:“你是故意的?你和那些妖魔邪祟都是朋友,对,你在保护他们,你这个梅山教的畜生……”
我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推开他,说:“你少给我扣屎盆子,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在这守着,我走的时候灯还好好的,这才不到半个小时,就灭了三盏,我还怀疑是你为了害我故意灭的呢!”
“畜生,血口喷人,我也不管那么多了,干脆就在这先做了你,免得你碍事!”说完,他突然一抬手,我只觉得一股热风朝我袭来,房间太小,我顿时避无可避。
但就在这一刻,我身前,居然闪过一道白影,与此同时,一阵清凉的感觉,笼罩我的周身。
我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这张脸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三十一章】为情剖腹?!
那影子稍纵即逝,我甚至来不及互换一声,就消失了,但是,秦凤鸣的道法,被陡然化解,我周身的灼热感瞬间消失,我长出了一口气。
秦凤鸣呆了片刻,咬着牙,恶狠狠的说:“你那些妖法,能救你一时,救不了你一时,你……”
眼看着他还要出手,我却已经是避无可避,这个时候,却忽然有人推开了宿舍门,说:“谁容许你们任务没完成就私下斗法的?”
秦凤鸣一怔,转身过去。
门口进来的居然是凌华,他冷冷盯着我们俩,表情很严肃。
我知道自己得救了,总算是放下心来。而秦凤鸣却极其不服气,说:“凌华老师?你怎么来这里了,难不成你要偏袒这个妖孽?”
“你这是要给我扣屎盆子?”凌华淡淡一笑,问。
“不敢。”秦凤鸣低下头。
凌华又说:“掌门担心你们还没完成任务就私下算计,所以,每个小组安排了一名督查,我不会帮你们解决事件,但我会盯着你们俩,谁也别想搞小动作!”
秦凤鸣看了看周围,说:“那他所做的事怎么算,本想在这里布阵引魂,他却擅离职守,导致引魂灯三盏灭了两盏,功亏一篑!”
“你自己布的阵你干嘛不自己守。”凌华冷声说。
接着他扭头望着我,说:“秦凤鸣已经找到解决此事件的办法了,你就不能再用这个办法,只能从别的角度入手,如果在他解决事之前,你没能找到方法,那就只有自认倒霉了。”
我赶紧点了点头,秦凤鸣虽然看似心里有气,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大概是迫于凌华的压力,最终没有说出口。
我也不敢再在宿舍逗留,立刻离开,我是一刻也不想再看见秦凤鸣的脸了。
很快我就到了楼下空地上,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依然心有余悸。我分明看到了沐姐姐的人影,可是,沐姐姐不是在郭大叔那里吗。而且被郭大叔用阵法保护着,是不可能帮我的。我十分不放心,最终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垃圾场宿舍,可是,却没有人接电话,连着打了好几次,都没有应答。
我安慰自己,兴许郭大叔是睡着了。
这晚上,我只能回宿舍去,这个时候已经快到凌晨了,我回到宿舍,刚躺下没多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很清晰。
我警觉起来,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在外头踱步,难道舍友回来了?可是陈文斌和刘明应该不会回宿舍才对。
我站起来,侧耳倾听,门口有一阵细碎的响动,过了一会儿,我按捺不住,把门打开,一开门,我就吓了一跳,门口,我的脚下放着一个铁盆,里头全是香灰,还点着香,周围是没烧尽的纸钱。我第一反应是有人作法,但是,我丝毫感觉不到一点儿阴气,只是跑到别人宿舍门口来干这事,着实是有些晦气。
我赶紧追出去,楼道里,我明显听见前头有人在奔跑,我立刻借风飞奔,不一会儿,就看见有一个穿着白上衣、牛仔裤的身影,正朝着宿舍后门的方向跑去。
宿舍后门,一般没有人看守,可以翻过围栏出去。
我完全不给她机会,一个箭步追上去,一把拽住那人的肩膀。那人惊叫一声,险些滑倒在地上。
我立刻接住了她。
是一个女孩,身子有些瘦,看起来长得很清纯,齐耳短发,一副大一学生的模样。这种脸,我忽然有种熟悉感,立刻问:“你是谁?!干什么!”
女孩似乎被吓坏了,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皱了皱眉,只能缓和了一些语气,说:“我不会伤你。你告诉我,为什么到我宿舍门口来烧纸?”
“我……你……”她终于开口了,结结巴巴的,说,“你是……是小四哥的舍友是吗?”
一提到“四”,我就立刻明白过来。
“你找老四?”我说,再仔细端详她的脸,我立刻判断出来,这人的照片,我今晚刚刚看过,就是老四谈的那个女朋友,果然和照片上一样清纯,怪不得老四被迷的神魂颠倒的。一想到老四因为失恋自杀,我对这女的就没一点好感,冷冷问,“他已经死了,你不知道?”
“我……我知道,我是来祭拜他的,我已经来了好多个晚上了,宿舍没有人,我就在门口祭拜,我没想到今晚你回来了。”她低声说。
我蹙眉,说:“祭拜他,为什么?”
“毕竟,是我男朋……前男友……”那女孩低声说,“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很害怕,也很愧疚,所以每晚都过来……”
我点了点头,老四的死,这个女孩才是最大关系人,既然抓到了她,就绝对不能让她轻易离开。我看了看周围,已经过了凌晨,宿管已经睡了,宿舍肯定是疏于管理,于是,我把她带上了宿舍楼。一开始她还有些不愿意,但听说我在查老四的死因,就没再多说什么,我隐约觉得,她肯定了解很多事。
回到宿舍,我让她坐在我对面,锁好门,还给她倒了杯水,拿了点小零食,好安抚她的心绪,她也总算是平静了一些。
这个时候,我才问:“听说你叫罗菀芝,是临校艺术系的?”
“是……”她轻轻点了点头。
“你知道老四是怎么死的么?”我笑了笑,转身打开了浴室的门。我知道,老四就是死在这浴室里的,打开门的刹那,我还能感觉到,里头阴气扑鼻,还有一阵阵腥臭的气味。这表明,浴室里死去的老四,是带着极大的怨气走的。我擦了擦鼻子,咬牙转过脸。
罗菀芝看着浴室的方向,脸铁青,过了很久,才低声说:“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错……”
“你的错?”我问,“是你抛弃了老四,他才自杀的?”
罗菀芝颤声说:“我知道我错了,我全部都告诉你,这每天晚上来,也都是为了给小四哥说对不起的,可是我知道,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晚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说,“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罗菀芝点了点头,她告诉我说,她和老四的确是网恋认识的,老四这人很爱玩游戏,平时也是个宅男,自然技术不错,带妹子玩游戏,也是常有的事。但是,老四长得不好看,又很胖很矮,所以一直很自卑。罗菀芝和他认识有一段时间了,老四却一直不肯发照片给他看,更不敢出去见面,只是没晚都陪他聊电话聊到很晚。
但既然确定关系了,就免不了要见面,见面之后,罗菀芝确实有些不满意他的长相,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那之后,罗菀芝的心里却总是有些疙瘩,也不愿告诉别人自己谈了男朋友。老四这人,却因为是第一次恋爱,跟捡了宝似的,巴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罗菀芝因此和他没少吵架。
渐渐地,罗菀芝也就烦了,厌了,于是对老四说冷言冷语,后来干脆不理他。
我猜,也就是那段时间,老四开始情绪低落。
而后的一天晚上,罗菀芝在宿舍休息,又接到了老四的电话,她很不耐烦的让老四以后别联系自己。
而老四却说了一句:“我为了你命都可以不要,你就这么对我,我现在真想挖出自己的心来让你看看!”
“那你挖,关我屁事。”罗菀芝当时对老四说。
过了一个小时之后,罗菀芝接到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把她彻底吓坏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我看了一眼,也是浑身一阵鸡皮疙瘩。
那是老四的自拍,他脸上,身上全是血,脸苍白,看样子已经不行了。他一手拿着一把短刀,可以清晰的看见,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从他的胸腹处延续而下,触目惊心。
罗菀芝抱着头,啜泣着说:“直到那个时候,我也以为他只是开玩笑,吓我,我没想到她真的,我……”说到这,她身子忽然往前一扑,直接扑到我怀里,大哭起来,“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对不起小四哥,我真的对不起她……”
罗菀芝的身子很软,一片温润,而且本生长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清纯外貌,应该是所有男人都喜欢的类型。但我心里想着老四的事情,实在是对她没好感,立刻把她扶起来,正问:“别激动,你知道的,都说了,是吗?”
“我都说了,一个字不落……”她认真的说。
我又说:“如果他真的是因为你一句话,就自杀,那或许不能全怪你,感情这事本来就说不清。但如果你对我有隐瞒的话,我就救不了你了……”
“我真的没有……”罗菀芝又一把握住我的手,一副极其脆弱的样子,说,“你相信我……”
我正要抽回手,再说句什么,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居然是陈文斌来的电话。我立刻接通,陈文斌问我在干什么,我如实告诉了他。
谁知道,我刚一说完,陈文斌在电话那边就大喊起来:“快跑!天望,快跑,离那个女的远点!”...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三十二章】半截缸
我当即一惊,回头看了一眼罗菀芝,她却像是没注意,一直在抹眼泪。我索性出了宿舍,在走廊上,又问:“你怎么了?我确定那女孩不是厉鬼,绝对是人。”
“是……是吗?”陈文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我也只是猜测,担心你出事。总之,那女的肯定有问题,你就算不怕她,也别让她一直呆在宿舍,问完话,赶紧让她走。”
我回答了一声好,接着又问:“你什么情况,突然打电话给我。”
陈文斌说:“我,找你有事,你到西门外的24小时KFC来一趟吧,最好能快点。”
我们不过分别了不到俩小时,他又找我,肯定不是小事,我不敢怠慢,立刻应承,挂断电话后,我想了想,把罗菀芝送出了宿舍,一直送到学校门口,留了个微信之后,就让她打车离开,接着,迅速赶到陈文斌那里。
陈文斌一个人坐在KFC一侧的角落里,低着头,看着手机,似乎非常焦躁。
见我来了,他似乎长长舒了口气,说:“你总算来了。”
我四下看了看,问:“就你一个人?明哥呢?”
陈文斌身子一颤,低声说:“明哥他,恐怕……”
“怎么了?”我也警觉起来。
“明哥和我分开后,就自己回家了,我们最近不敢住宿舍,在外头租了房子。”陈文斌说,“刚才我打了个电话,想确定明哥是否到家了,他接了电话,但没说几句,就突然挂了,而且挂电话之前,他还大叫了一声,我……我很害怕,我不敢自己去他家看,所以,你……”
“行了,别说了,快走吧!”他立刻握紧了凝华剑。
去的路上,陈文斌似乎一直在发抖,我也忐忑不安。
刘明租的地方离学校不远,是附近的一个城中村,这里房子便宜,就是有些破旧,我们到他家门前的时候,我就立刻感觉不对,门虚掩着,里头还有一些亮光,但是,光是站在门口,我就能感觉到极端的阴寒。这显然是凝聚的怨气、阴气所致,这里绝对出事了。
我二话不说,直接开门,冲了进去,客厅里没有人,房间的门也是虚掩着的,光亮从里头透出来。
我一脚把门踹开,提剑冲了进去。
然而,里头的一切,纵然是我这种见了不少死尸、恶鬼的人,看了也不由得一阵汗毛倒立,胃里翻江倒海。
明哥死了,死的十分惨烈。
他仰躺在床上,左肩连着手臂全部不翼而飞,白森森的骨头,鲜红的血液,弄得床上底下到处都是,他脸色惨白,面目狰狞,显然死之前经受了极大的痛苦。陈文斌很快也走了进来,只看了一眼,就惨叫一声,反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我把他安顿回客厅里的沙发上。
我知道,这件事不可能不报警了,但是,在警察来之前,我必须仔细勘察这个房间。
明哥的死状,我从来没见过,就像是左肩、左胸和手臂都被野兽吃掉了一般。房间里到处是血,物品全都反倒在地上,显然是搏斗过。我想,如果是厉鬼的话,大概没必要搞这么大动静,这更像是凶兽、或者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只是听说过的玩意儿做的。
僵尸!
我虽然跟凌华学了点东西,但可从来没对上过僵尸,也不知道那东西该怎么处理。
我越发的紧张起来。
警察在十几分钟之后赶到,我和陈文斌作为发现尸体的人,耽误了不少时间,我们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陈文斌几乎已经站不稳了,我没办法,把他拉到附近去早餐,可他一见到肉就恶心想吐,好说歹说,才喝了几口粥,平静了一些。
这个时候,我才问他:“文斌,宿舍就剩我们两个了,你如果想自救,把你知道的,赶紧都告诉我,否则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入手解决这件事。”
“好,好……”陈文斌说,“不过,如果……如果这事儿能解决,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我问什么要求。
陈文斌说:“带我回你们三清道吧,我真不想再被鬼缠着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些玩意儿。”
我叹了口气,苦笑一声,说:“几个月前,我也没有想过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你答应我!”他又说,“我当个打杂的也行,学一点儿道术,哪怕没什么用的,能防身就行,好不好?”
我心里一阵酸楚,赶紧点了点头,说:“好,我答应你,事情完了,我带你回去。”
我知道自己是在骗他,就算这事解决了,我怎么敢把他拉进我们道门的纷争里来,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但答应他之后,他似乎整个神情都缓和了下来,接着说:“我都跟你说吧……你知道,咱们学校里,有一个废弃宿舍楼吗?楼里死了五个人了,咱们以前不知道,还在那楼里住过半年。”
我倒抽一口凉气。
我的猜测没有错?那宿舍楼的事情,果然已经波及深远,影响到了校园的其他地方,而不仅仅局限与那一处。可是,那地方不是只死了四个人吗?秦凤鸣已经探查过,怎么到陈文斌嘴里,就成了五个人了?
陈文斌接着说:“就是那楼里头,住着个东西,没有上半身,只有两条腿,每天在楼里走来走去,传说,那是在解放前,一个被腰斩的犯人。”
我心头一颤,这样的东西,我小时候就听村里老人讲故事提到过,叫“半截缸”。
半截缸只有双腿和一半的腰身,没有胸腔、双手和头颅,有些老人说,这个东西如果修炼到了一定境界,可以以肚脐为口,不仅吸收阴气,还能吃人。
半截缸多数都是早年被腰斩的犯人,还有一些,则是后来因为事故丢失了身体一部分的人。这东西非鬼非人,也不是僵尸。他们有肉身,有些修炼到一定境界,还有一些意识,阴气聚集,非常可怕。
陈文斌又继续说:“以前我觉得那只是个传说,可是这阵子,我看到那东西了,真的,不止一次,而且我觉得,刘明就是被那东西杀死的……”
我一怔,说:“那种东西怎么会缠上你们?”
陈文斌猛地喝了口水,过了很久,才说:“是那个女人,我觉得,是那个女人的缘故。”
“女人?罗菀芝?”我问。
“是,我觉得老四也是这么死的,都是那女人害的,但凡是和那个女人扯上关系的人,都没好下场!”陈文斌说,“当初,我和刘明如果不是为了调查老四的死,和那女人扯上了联系,也遇不到那个东西!”
我彻底呆然了。
那个罗菀芝,我对她确实没什么好感,但是她也的确是个人,一个身子瘦弱的女孩,怎么可能和阴煞至极的半截缸扯上关系?而且,为什么秦凤鸣始终都没有提到那楼里有半截缸。他只说是死了四个人而已,是他隐瞒了什么,还是他也没有发现?
我正在沉思,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号码有些眼熟,接通电话,我就听见了秦凤鸣的声音,电话那边,秦凤鸣冷冷说:“小子,你在哪里,事件已经解决了,你可以跟我回去,等候发落了。”
“什么?”我立刻站起身来,说,“什么解决了?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昨晚我在这里开坛作法,四个恶鬼都已经伏诛,这次的委托款也已经到账了,赶紧跟我回去吧,别挣扎了!”秦凤鸣很是得意。
“不,不可能!”我厉声说,“还没解决,昨晚我的一名舍友才……”
“闭嘴!我告诉你,就算你不认账,跑到天涯海角,我三清道的人,一样能把你抓回来,劝你不要再顽抗了,认命吧!”秦凤鸣说。
我咬牙,说:“你让凌华老师接电话。”
“凌华老师?你……”对方显然还想要骂我,但是,电话像是被谁抢了过去,接着,那边就传来了凌华的声音,说:“谢天望,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凌华老师,事情没有解决,那个楼里不止死了四个人,还有一个更古老的死者,是个‘半截缸’,我没骗你们,昨晚,我有一个舍友已经死在那东西手上了!”我说。
“你确定?”凌华显然更加警觉,问我。
我说:“我确定!”
凌华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再次开口,说:“你先回来吧,回来再说,另外,我还有一件事要对你说,和你郭大叔、以及你那个契魂有关的事情。”
【第三十三章】没那么简单
提到郭大叔和沐姐姐,我立刻不镇定了,挂断电话,我立刻对陈文斌说,我要回去学校一趟。
陈文斌百般央求我带上他,我实在无奈,就答应了下来。
回到学校那栋废旧宿舍前的时候,陈文斌却死活不肯跟我上去,说自己在楼下抽烟等我,我也没办法,只得让他自己小心,于是就上了楼。
那宿舍前头,凌华、秦凤鸣和徐倩都在场,秦凤鸣见到我的时候,差点直接冲上来,被凌华拦住。凌华率先走上前来,低声说:“你把事情说清楚,如果信口开河,我也帮不了你。”
我点了点头,立刻把我知道的所有事都说了出来。可我话刚说完,徐倩就开口了,说:“你说的那些事,我听都没听过,咱们学校建校比较晚,不是什么百年老校,所以传说相当的少,你在学校也呆了一两年,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一旁的秦凤鸣,也是一声冷笑,说:“果然是信口开河,你以为这样拖延时间就有用?还不如听天由命,把希望寄托在云飞扬和白青雪身上!”
我厉声说:“我没有骗人!我能不能赢是一码事,但我的舍友,确实是已经死了,我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说完,我一直楼下,说,“还有一个幸存者,就在下头,你们可以去问他!”
凌华立刻让我带路,可我们下楼之后,陈文斌却根本不在楼下。
我四下找了好一会儿,根本没找到人,打电话也不接。
我急得满头大汗,秦凤鸣则冷笑看着我,说:“怎么?你还嫌没闹够吗?你的证人呢?”
“刚才就在这里!”我颤声说。
我知道,这个时候,我是百口莫辩了。
陈文斌已经被吓破了胆,没理由这个时候忽然离开。
我窘迫的站在远处,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而秦凤鸣已经按捺不住,从怀里抽出一张红色的符纸来,说:“你要是还没闹够,那我来帮你安静安静!”说完,就要出手。
“住手!”凌华再次阻止。
“凌华老师,你偏袒他也该有个限度!”秦凤鸣指着我,说,“他明摆着是捉弄我们,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
“闭嘴!”凌华一挥手,说,“听你说话的态度,是仗着自己那二两抓耗子的本事,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说完,他居然一抬手,伸出一根手指,抵在秦凤鸣的脑门上。
秦凤鸣顿时不动了,而且表情变得极其难看,却还是争辩:“可是……”
“这件事,等我请示掌门之后再说!”凌华冷冷说。接着,转身拿出了手机,似乎是在和掌门魏如风通话。大概过了五六分钟,他回转身来,说:“掌门原话,谢天望,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内,把事情查清楚,如果无所建树,就地正法。秦凤鸣执行。”
秦凤鸣脸色阴晴不定,最后才慢慢舒展,说:“呵呵,好,既然是掌门说的,那我等着。”
凌华说完之后,就让秦凤鸣先去旅馆休息,秦凤鸣点了点头,居然拉上徐倩一起走,看来两人是要一起回旅馆了,这个时候,我心里忽然想到一些事,忍不住开口问:“徐倩师姐,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你说吧。”徐倩回过头来,瞥了我一眼。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罗菀芝的女孩。”我问。
徐倩微微点了点头,说:“认识,临校的学生,我们在学生会联谊的时候见过,一起吃过饭,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就问问。”我低头说。
徐倩耸了耸肩,对我一脸的不屑,接着和秦凤鸣一起离开。
他们走后,凌华却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说:“两天时间,你有把握吗?”
我摇了摇头,说:“没把握,但我只能试试了,我父母被梅山教杀了,沐姐姐被梅山教害了,这回,连两个室友也死在妖鬼的手上,我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很同情你。”凌华说,“但同情没什么鸟用,能不能成事,得看你自己。”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
“掌门刚才对我说,他对秦凤鸣给出的结果,也并不太满意。”凌华说,“这也是他为什么让你继续查的原因。”
我顿时有了几分信心,重重的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凌华又说:“还有一件事,有必要告诉你。你郭大叔,和契魂那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我刚放下来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
“具体不清楚,昨天你郭大叔传信到梅山教总坛,说他遭遇袭击不敌,已经连夜离开了垃圾场,契魂在袭击中失踪了。”凌华说。
我倒抽一口凉气,退了两步,摇头,说:“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他明明说过,那里非常安全,他一定会保护好沐姐姐,等我回去的!”
“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现在梅山教对我们的复仇已经全面展开,做事必然有充足的准备,我们任何人对自己的安全都不能打包票。”凌华说,“打起精神来,先解决眼前的事情。我会动用一切力量帮你找到郭老头和契魂。但是,比试的事情,我不可能帮你,明白吗?”
我低着头,紧紧握拳,过了很久,才咬牙点了点头,凌华这才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我不明白,郭大叔这么厉害,道行这么高,怎么说跑就跑了,而且沐姐姐现在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会突然失踪,难道已经被梅山教抓住了吗?
我忽然想起昨晚那个救我的人影。
沐姐姐,是不是已经找到我了?
我脑子一片混乱,沉思了很久,才被一阵手机铃声警醒,来电话的,居然是罗菀芝,我没想到,我不找她,她居然主动找上我了。
电话那边,罗菀芝的声音有些惊慌,说:“我……我看到他了,我不知道该找谁,我只能找你,我看到他跟着我,一直跟着。”
“谁?”
“小四哥!”罗菀芝颤声说,“我好害怕,我该怎么办?”
我吓了一跳,立刻说:“你在哪里,等我过去!”
“宿舍,我在宿舍……”罗菀芝低声说。
我问清楚了他们学校的宿舍地址,立刻赶了过去,我过去的时候,罗菀芝正在宿舍楼下呆着,看着校道上的人来人往发呆,我走上去问她现在怎么样,她告诉我说,只有在人多的地方才安心一些,其实从昨晚开始,她就感觉有人跟着她,半夜还听见宿舍卫生间有低低的呼吸声,但是,她的舍友却都躺在床上,没人在厕所。
而就在刚才放学回来,她在人群中,瞥见了一个满身是血,胸腹之间一片血肉模糊的男生,站在那向她招手,她吓坏了,于是跑回宿舍楼下,给我打了电话,现在,她根本不敢回宿舍。
我心里一惊,老四的确是带着怨气走的,阴魂不散很正常,但白天都能出现,那就真是令人震惊了。
厉鬼不见光,这是谁都知道的常识,就算是沐姐姐这种修出肉身的鬼物,也尽量避免在白天出现,这老四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罗菀芝却又突然扑到我怀里,哭着说:“帮帮我,求你了,你不能不管我,我现在不知道找谁,只能依靠你了。”
旁边路过的人,顿时都以一种极其暧昧的眼光看着我俩,我当时就很不自在,刚要推开,突然,我发觉,有一个矮胖的人影,在不远处的树下,若隐若现。
【第三十四章】挖墙脚?
我看不大太清那个人,也看不出他是不是血肉模糊,只是那轮廓和身形,像极了老四。而且,我能明显感到,他所站立的位置,正散发出极其浓重的阴煞之气。
我想都没想,按着挂在腰里的短剑,就朝那棵树下走去,可是,当我来到树下的时候,人影却不见了,这地方也没有任何痕迹。
我警觉的张望了一会儿,才回到罗菀芝身边。
罗菀芝颤声问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不想让她太过担忧,于是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事,既然你不回宿舍,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罗菀芝立刻点了点头。
我带着罗菀芝出了校门,她直接跟我提议说,要去附近的宾馆住,我也没多想什么,可是到了宾馆之后,她忽然一脸窘迫的不肯进去,我问她好几遍怎么了,她才低声说:“我……我忘记带钱了。”
我一阵懊恼,说实话,我不想给这个女人花钱,但她既然是重要关系人,我就必须保护。
我给她开好了房间,把她送了进去,罗菀芝却不让我走,让我陪着她,说是害怕。
我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索性坐下来,决定问问她有关整件事的一些细节。
罗菀芝缩在床上,用被子裹着一半的身子,只露出肩膀和脑袋,瞪眼睛看着我。
我则在她对面的桌前坐下,说:“你是不是认识徐倩?”
“徐倩?徐倩师姐吗?你们学校的系学生会会长?”她倒也爽快,说。
我点了点头,又问:“我记得,老四好像也是学生会的人……”
我一提到老四,罗菀芝却两手捂着耳朵,拼命摇头,说:“求你,求你别说他了,我害怕……”
我有些无语,咬了咬牙,还是没忍住,说:“他是因为你才自杀的。”
“你也说了……”罗菀芝带着哭腔说,“这不能全怪我,我也没想到,他那么偏执,我……我……”她话没说完,居然直接哭了起来。我心里一阵烦躁,知道这样什么也问不下去,于是走上前去安抚她,她却直接扑进我怀里,哭得更大声了,我实在没办法,花了很大力气,才让她躺回床上去。
我心说这女孩子是属海绵的,没骨头吗,说不了几句话就往人身上扑?我坐回原位,说:“现在我问你什么,你最好如实回答,克服一下心里的恐惧,否则,谁也救不了你,明白吗?”
罗菀芝没有回答,依然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才说:“师兄,我可以喊你师兄吗?”
我叹了口气,说:“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师兄,你会一直保护我对吗?”她又说,“我真的好害怕。”
我皱了皱眉,说:“你如果能把话都说清楚,我可以保护你。”
她慢慢坐起来,说:“你想知道什么呢,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
“陈文斌和刘明是不是也来找过你?”我问。
“谁?谁啊?”她瞪眼看着我,一脸茫然的样子。
我说:“我再说一遍,你最好对我说实话。”我冷冷盯着她,这一刻,我不想再给她任何撒娇的机会,这女人让我浑身不舒服。
她被我盯了一会儿,终于慢慢低下了头,颤声说:“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过了一会儿,她才再次开口,说,“其实,我知道,文斌师兄和刘明师兄,可能已经被小四哥缠上了。我知道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但这不能都怪我的,是刘明师兄先……先说要和我交往的。”
“你说什么?”我站起来,一阵惊讶。
而接下来,罗菀芝说的话,让我更加震惊。她告诉我说,实际上,她和老四分手的真正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嫌弃他,其实老四一直对她很好,可以说是百依百顺,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她是真心喜欢老四的。可是,后来刘明在看到了她照片之后,就向老四要了她的联系方式,几乎每天晚上都和她聊天。
刘明这个人家里有些钱,也的确喜欢泡小女生,长得更是不错。
于是,我又问:“后来,你和他好了吗?”
“他……不仅仅是他,还有陈文斌师兄,也一直推波助澜,一直对我说,小四那个死胖子有什么好的,刘明又帅又有钱,而且是真心喜欢我。我……我知道自己错了,当时,我真的动心了。可是,我没有和刘明师兄在一起,只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有些厌烦小四哥了,所以,后来才……”她直起身子来,又说,“小四哥,一定缠上他们了,当时他们都来找过我,说他们又看见小四哥了……”
我倒抽一口凉气,陈文斌对我说的情况,和罗菀芝说的不大一样,他对我说的,明明是被“半截缸”给缠上了,怎么变成了老四?难道是为了隐瞒他们挖墙脚的事,才这么说的?那这么看来,刘明是被老四的魂魄所杀了?
我正在沉思之际,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吃了一惊,扭头大声问了一句“谁啊”。外头,却根本没人应答,与此同时,我感觉一阵冰冷的气息,自门口传来。外头肯定有东西!我警觉起来,快步来到门口,伸手抓住门把手,一用力,把门打开。
门外,却根本没有人,我来到走廊上,依然没有半个人影,可正当我要回头进房间里的时候,忽然,我看见,那门上头,居然有一双血手印。
果然有东西来过了。
我本不想把这件事告诉罗菀芝,可谁知,她却也跟了出来,在看见血手印的刹那,发出一声尖叫来,眼看着就要晕倒在地上,我赶紧扶住她,她靠在我怀里,颤抖着说:“师兄,是不是,是不是他来了,他要干什么?”
我把她扶回到床上,本想让她先睡一会,稳定情绪,谁知,罗菀芝却直接紧紧抱住了我,一动不动,把脸埋在我胸前。低声说:“师兄,求你了,别离开我,我真的好害怕,我知道你有本事,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我一时间不知所措,赶紧说:“你先把我放开。”
“不,我怕……”罗菀芝说,“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我怕我一放开手,你就又不见了。求你了,师兄,只要你保护我,要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我知道她在暗示我什么,但这种暗示只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我想要挣脱她的拥抱,可就在这时候,突然,整个房间的灯顿时全灭了,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之中。罗菀芝发出一声尖叫,我趁势挣脱她的拥抱,站起身来,紧紧按住腰间的剑。这一刻,房间里的气温似乎骤然下降,浓重的阴气弥漫而开,这种强烈的阴煞之气,立刻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我肋下的疼痛,居然越发的剧烈,凌华给我的香囊,一下子似乎都没什么作用。
我捂着腹部,弯下腰来,抬眼之间,却看见墙角有什么东西在向我挪动过来。
我隐隐约约听见那东西在说话:“为什么,都背叛我,为什么,就因为我好欺负吗?”
那声音虽然沙哑,但是我却觉得熟悉,我强忍着疼痛,咬牙,说:“是你吗?老四……”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那身影越来越近。
我好不容易学了几招道术,这个时候,却全无作用,这老四周身散发出来的阴煞之气,好像比之前梅山教的那弟子还要强。
我感觉,自己没有任何胜算,而正在我挣扎决定拼死一搏的,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来。
“快跑,往墙角跑!”
【第三十五章】凶煞的根源
几乎是一种本能,每当那个声音传来,我就感到莫名的心安。她说的而一切,我都毫无条件的信任。我一个箭步,翻身到了墙角,奇怪的是,这里的墙角,阴气居然没有那么重,而那个像极了老四的鬼影,似乎也看不到我,反而向床上的罗菀芝走去,罗菀芝显然也看见了那个鬼影,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
我一时激动,想上去救她,但耳边,却忽然又响起了那个声音:“别过去,你放心,厉鬼不会伤害那女孩!”
我一愣,虽然疑惑,却还是蹲在原地。
果然,老四的鬼影,在床边停下了,一动不动的站着。
罗菀芝吓得大声喊起来:“你别过来,小四哥,我求你别过来!”
“菀芝……不要离开我……”老四沙哑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那个鬼影,忽然张开双臂,似乎想拥抱罗菀芝。
罗菀芝不断的往后缩:“你别过来!不怪我,是徐倩,是徐倩指使我的!”
这句话一出来,我顿时一愣。
怎么还有徐倩的事儿?
老四的鬼影,这个时候恰好背对着我,伸着手,眼看着就要抱住罗菀芝。
“开灯!”我耳边,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二话没说,一翻身,到了门边,反手按下电灯开关,房间里依然漆黑,而且老四的鬼影像是发现了我,猛地扭过身子来,矮胖的躯体,一点点朝我挪过来。那样子,还真和半截缸有几分神似。
“再按一下!”那声音提示我说。
我赶紧再按了一下开关,这下,房间里灯火通明,我眼前,也再没有什么鬼影了,我立刻来到窗户旁边,把窗帘拉开,虽然是下午,外头天气阴沉,但远没有断黑,刚才这周围,显然是被强大的阴邪之气控制,否则不可能伸手不见五指。
难道,老四的怨气真的这么大,居然有遮天蔽日的力量?
我长舒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罗菀芝,她缩在床角,几乎已经彻底昏厥过去。我没给她太多休息的机会,上前一步,伸手搭在她肩膀上,说:“你最好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刚才说,都是徐倩指使的,是什么意思?”
“师兄……”
“别他妈喊我师兄!”我一时间有些怒了,吼道,“你对我没一句实话,还指望我救你?”
“我……”
我直接抽出凝华剑来,说:“你老老实实说清楚,否则,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罗菀芝被彻底吓坏了,抱着头,说:“我说,我都告诉你,是徐倩师姐,是她介绍我和小四哥认识的,我一直很爱玩游戏,她告诉我说,小四哥是个土豪,可以在游戏里勾搭一下,让他带我玩。小四哥的技术,的确很好,而且也舍得给我花钱,可是我没想到,他会当真,真的喜欢上了我……而且,还想和我奔现……”
“所以你就把他甩了?!”我厉声说,“你知不知道老四根本不是什么土豪,他是因为喜欢你,才省吃俭用的给你花钱,满足你那点虚荣。也是因为喜欢你,才和你彻夜聊天!”
“我知道,我都知道,一开始,我很内疚,也很害怕。”罗菀芝说,“我没办法,只好问徐倩师姐该怎么办,徐倩师姐告诉我说,甩了那个死胖子,找个更好的,而且,可以找他的舍友刘明,刘明本来就是个富二代,而且长得帅,又和老四住得近,如果我和刘明在一起,老四一定会尴尬,会陷入矛盾之中……那样我就有脱身的机会了。”
“所以,并不是他们来挖墙脚,而是你勾引刘明,是吗?”我说。
罗菀芝点了点头,说:“可我也没想过和刘明在一起,我只是想快点摆脱小四哥,我没想到后来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里的怒火。
事情明朗了,陈文斌和刘明看见的,很可能不是半截缸,而是缠着他们的老四,可是,老四哪来那么强大的道行,不仅能残杀刘明,而且还能引动阵法,遮天蔽日,让我什么都看不见。“鬼遮眼”这种术法,应该是道行不浅的厉鬼才能做到,老四就算怨气再怎么深重,也肯定办不到。
正在沉思之间,我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这不是厉鬼的阵法,是梅山教的金锁阵。”
我一怔,反身出来房间,来到走廊上,说:“沐姐姐,是你吗?你怎么样?郭大叔怎么样?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天望,姐姐现在没法现身,但我会在你身边,你放心。”她说,“其他的事情不要多问,你听着,刚才那个遮天蔽日的阵法,是梅山教的金锁镇,聚集阴煞之气,将人困在阵中,唯一的破绽就是阵法的四个角,这四角处阴阳聚合,相互对冲抵消,所以你潜藏在那里,厉鬼也未必看得见你。”
“这么说,老四的魂魄背后,还有高人?”我说,“而且这整件事,也是梅山教操纵?”
问出这话之后,周围却是一片平静,再没有一点声音。
我呼唤了好几声“沐姐姐”,却已经没有人应答。我知道,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我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罗菀芝依然低着头,一动不动。
我回到房间里,坐在桌旁,静静理顺发生的一切。
其实一切的节点,就是徐倩。是徐倩的煽风点火,导致了老四的死,导致了舍友反目,谁知导致老四的魂魄弑杀刘明,甚至导致现在陈文斌也不见踪迹。而发求助信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人,也是徐倩。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那旧宿舍楼里,被秦凤鸣驱逐的四个厉鬼,又是什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耳边,竟又响起了沐姐姐的提示:“天望弟弟,其实不单人和人会有矛盾,厉鬼和厉鬼也会有的。”
我一惊,如梦初醒,猛然站起来,罗菀芝都被我吓的一愣。
我一拍手,说:“我明白了,什么半截缸,分明就已经化成了人形,怪不得陈文斌会突然逃走,怪不得秦凤鸣只判断出有四个厉鬼,而不是五个!怪不得我舍友向三清道发了无数求助信,三清道却一封都没收到!”
想到这里,我忽然感觉秦凤鸣要倒霉,早上,他好像是和徐倩一起走的。
虽然讨厌秦凤鸣,但毕竟是三清道的人,我不能不救,我立刻拨通秦凤鸣的电话,很快,那边就接通了电话,然而,声音却不是秦凤鸣的,而是一个女人:“喂?小师弟?”
“徐倩!”我立刻听出了她的声音,立刻说,“秦凤鸣呢?!”
“你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看起来,你像是猜到了什么了?”徐倩娇声说。
“你们在什么地方,秦凤鸣在哪里?”我咬牙问。
徐倩说:“我们离你不远哦,否则,我怎么能驱纵你的舍友,对你发动攻击?你这人倒也不笨,这么快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比起这个又好色,又傻缺的秦凤鸣,你果然要高明几分。这样吧,我们来玩个游戏,你带上罗菀芝来找我吧,就在这座宾馆里,十分钟之内,你若能找到我,我们就做个了结,如果不能,那我的阵法,大概很快会把这里的两位都一起吞噬。”
“两位?除了秦凤鸣,还有谁?!”我厉声问,心里升腾起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还有一位小妹妹,本来,她不用掺和进这件事里来的,可惜她太挂念你,居然跟了过来。”徐倩说,“好像,是叫林铃?”
【第三十六章】血战真凶
对方说完之后,直接挂断了电话,我怔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把拉住罗菀芝,不顾一切的往外跑去,罗菀芝尖叫一声,我扭头盯着她,说:“不想死,就别瞎嚷嚷!”罗菀芝立刻闭住了嘴。
我抓着她,显示加速行走,但很快我知道,这样寻找根本没有用,整个大楼都阴气聚集,让我肋下隐隐作痛。我走得快了,反而没办法感知这里的阴气变化。
我放慢脚步,耐着性子缓缓前行。
没过多久,我就发觉这栋大楼的阴气是在流动聚集的,很快,我就顺着阴气的流向,找到了聚集之所,那地方就在我们同一层角落的房间里,我二话没说,一脚踹开那房间的门,反手开了灯。可是,房间里空无一人,而且,在我踏进去的一刹那,只感觉一阵晕眩,肋下剧痛蔓延,浑身就像是被施了咒一般,根本动不了。
我整个人跪倒下去,头痛欲裂。
罗菀芝站在一旁,身子也已经是摇摇欲坠。
我强忍着痛楚,一点点站起来,一把扶住罗菀芝,小心翼翼的从房间里退出去。
我中计了,徐倩一定料到我会跑到这里来。而我的身体,偏偏最不能承受的,就是大量聚集的阴气,阴气吸入体内,无法熔炼,会对我身体造成更大的负担。
我靠在旁边的墙上,却没有时间休息,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我想起了手中的凝华剑,把他抽出来,剑身按在自己的胸口,咬着牙,一边努力的使用凌华所教的吐纳方法,一边继续感知周围的环境。
那方法,以及凝华剑果然有些用处。
凝华剑能让浊气凝结成为清气,仿佛阴气的净化器一般。
我身体的痛楚,没多久就减轻了不少,但是头脑依然昏昏沉沉。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思考,很快,我就想清楚了一件事。
徐倩本就不可能会呆在阴气最重的地方,她虽然是妖魔邪祟,但毕竟是肉身,就算她灵体受得了阴气,肉身也未必受得了。
更何况,如此强大的阴气阵,如果受到束缚,无法施法的秦凤鸣和林铃在里头的话,怕是不用等十分钟,就已经死了。
所以,相反,此刻,她应该是在阴气最少的位置,那个地方,她本就有强大的术法,可以随时吸纳操纵这旅馆大楼里的阴气,根本不必要让阴气在周围流转。
顺着这个思路,我飞快的下了楼,在二层角落房间里,我感受到了一丝温热,一丝人气。她,必然就在这个地方!我刚要踹门,门却自己打开了,里头有光,我立刻冲了进去。这里,是一处面积很大的套房,我一进门,身后的房门就自动关闭,沙发上,秦凤鸣和林铃并排坐着,但身子僵硬,双目紧闭。
徐倩就站在两人身边,笑着说:“八分三十二秒,不错,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只可惜,你一个人过来,与找死没什么分别。”
我握住凝华剑,冷声说:“我既然来了,就没想活着回去,你目标是我,把他们放了。”
“你别自作多情了,我目标可不止是你,虽然,上面有交代,你是我们的重要敌人之一,但是别忘了,整个三清道,都是我梅山教的仇敌,哦,不对,对于我来说,全天下的道士,都是我的敌人!”徐倩瞪眼,厉声说,“你们都该死!”
“你就是半截缸,你就是那个被腰斩的邪魔,是你怂恿罗菀芝勾引老四,又把他甩了,接着你利用邪术引导他自杀,来达到你的目的!”我咬牙切齿的说,“之后,又让罗菀芝把目标转向刘明和陈文斌!导致老四的鬼魂因为怨气而杀人!”
“嗯,猜的八九不离十。但你有些话我不赞同,这能都怪我吗?”徐倩冷笑一声,看着罗菀芝,说,“是她自己爱慕虚荣,总想傍上有钱人,高富帅,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我可从来没强迫过她。”
“师姐,你……”
“呵呵,你的名声,我还不知道吗?”徐倩说,“自我修炼回了人形,进入这学校以来,你罗菀芝就名声在外了。现在流行的话叫什么来着,绿茶婊?呵呵,你自己数数,你和多少男生搞过暧昧了,又甩了多少男人。你倒是不会付出自己的身体,但你却玩弄人的感情,其实最该死的人是你,可惜,你对我有利用价值,我也不好对你下手。”
“不,我不是!”罗菀芝厉声说,“我……我只是想和他们做朋友而已,我对人的方式就是那样啊,我把他们当成哥哥,我怎么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
“呸,其实你很清楚他们怎么想,你只是要榨取他们身上的利益而已。”徐倩鄙夷的说,“时间最美的感情就是暧昧,最让人受不了的,也是暧昧,你不就是抓住了男人们‘得不到就是最好的’心理,才能一次又一次的谈恋爱,一次又一次的分手。”
“我还年轻,他们在我生命里,都只是过客而已,而且,我和每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喜欢的,都是有感情的啊!”罗菀芝依然在辩解。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挥手,说:“好了,现在我没时间听你们探讨哲学话题,徐倩,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我要你们每个人身上的道行!”徐倩的表情忽然变得狰狞起来,说,“我现在知道了一件事,光是攫取人的肉身来炼化,并不是长久之计,倒不如直接获得你们的道行,永葆我肉身青春!”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恢复你丢失的肉身?!”我一惊。
“正是,你知道,我是你们口中所说的‘半截缸’,我只有两条腿和半截身子,其他的部分,在百年前,就被那些畜生们给糟蹋烧毁了,这些年,我寄居在那栋旧宿舍楼的下面,吸收了无数人的精气血肉,才勉强功力增长。不过后来,这地方成了学校,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越来越多年轻的躯体到这个地方来,我就可以大肆的吸取最醇厚,最青春的血肉了!”
“不过,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虽然我经过修炼,恢复了本来模样,还成功混进了你们学校,但是,我的身体,却还是在一天天的腐败,我的道行,不足以支撑吸收炼化而来的躯体,那些被我诛杀的怨鬼,也时常趁着我血肉溃烂,状态不好的时机,不断的骚扰我,伺机复仇!”
“所以你才请了三清道的人来驱鬼,你要借我们的手,扫除你的敌人!”我说。
“没错!但不仅如此!”徐倩大笑,说,“你们三清道的年轻人,和那些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一个模样,见了美女就走不动道儿了,所以,我才有了机会!加上君上对我的帮助,我才得以走到现在这一步!”
我死死握住手里的凝华剑,愤怒的大吼:“你还利用学生会会长的职务,截住了陈文斌和刘明向三清道发出的求救信!你内脏溃烂,所以才引导老四自杀,取出脏腑供你炼化。你手臂溃烂,就利用老四的魂魄,杀死了刘明,炼化他手臂的血肉,是不是!”
“没错!”徐倩得意的看着我,“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很多人呢……不过,你那个叫陈文斌的舍友倒是聪明,那天他在宿舍楼下就看见了我,而且居然一眼看透了我的真身。让他给跑了,还真是可惜!”
说到这里,我竟稍稍松了口气,陈文斌跑了,那么至少,现在的他应该是安全的。
“好了,你已经明白了整件事的真想,也可以做个明白鬼去死了!你体质特异,用你的身体来修炼,必然事半功倍,去死吧!”徐倩说完,一样手,顿时,强大的阴气,自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徐倩也在我面前猛然间露出真身,她扯开自己的衣服,胸膛居然自动裂开,变成一个如同嘴巴一般的缸行巨口,朝我扑过来。
罗菀芝大叫一声,跌倒在墙边。
而徐倩已经冲到我的胸前。
四周的阴气太过强烈,刹那间,我行动也变得缓慢,头痛欲裂,肋下的痛楚,更是让我直不起身子来。一时间,我已经是避无可避。
但就在这时,我身边白影一闪,四周的阴气,刹那竟然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一般,徐倩的身体,也一个趔趄退后了好几步。
她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吼道:“怎么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君上不是已经把你收化了吗!?”
与此同时,我耳边响起了沐姐姐的声音:“墙角!”
我一个翻身,落在了墙角,这里,就是金锁阵的阵眼。
“凝华剑!”沐姐姐又说。
我顾不得那么多,反手当空一划,凝华剑立刻卷起尚未消散殆尽的阴气,化作一道弱小但锐利的剑光,我再次挥手,剑光直直的向徐倩飞了过去,徐倩脸色大变,还未及躲闪,已经被剑光划破了手臂。
她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上,扶着沙发的一侧,怒声说:“就算是有她帮忙,你一样跑不了!”说完,再次朝我扑了上来,胸前的裂口,带着模糊的血肉,朝我再次张开,我挥剑抵挡,那一张巨口却直直的罩了下来,真活像是一口大缸。
“躲开,让她罩住,就再也出不去了!”沐姐姐的声音。
我一个翻滚,站定身形,借风跨步,立刻跳到了徐倩的身后,再次挥剑砍过去,而徐倩也突然转身,脸庞扭曲变化,居然成了刘明的样子,我顿时被镇住了,一时间居然没下去手,迟疑之间,被徐倩挥手打翻在地上,凝华剑也打飞出去。
“呵呵,去死吧!”徐倩一刻恢复原样,又一次朝我发动攻击,我只能借风腾挪移步,周围的阴气却越来越重,眼看着就要把我压垮。而就在这一刻,房间的门忽然开了,戴眼镜的男子迅速出现,厉声喝道:“孽障,伏诛!”一刹那间,半空之中,化出数道剑光,同时向徐倩,或者说‘半截缸’飞去,徐倩惨叫一声,手脚同时中招,身子狠狠撞在后头的墙壁上。
我扭头一看,却见凌华负手而立,冷笑看着徐倩,他身旁,还有个人,居然是陈文斌,这家伙,居然去找凌华救我了?!
墙角,徐倩挣扎了片刻,已经站不起来了,凌华刚要挥手给予她最后一击,一个矮胖的人影,却缓缓浮现在了她身边。
“老四!”我失声大喊。
【第三十七章】给你的心
徐倩一看见老四的鬼影,立刻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你杀了他们,快,我们是一体的,快!听我的命令。”
但老四的身影,却就那么站着,他浑身没有一丝血色,两眼翻白,面目狰狞,胸腹处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那伤口里头什么也没有,老四,就仿佛是一具皮囊一般。
“老四!”陈文斌大喊一声,“你清醒点,害你的人不是我们!刘明自始至终,也没有和罗菀芝在一起!”
老四的身子抖了抖,似乎想要走过来。
徐倩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反抗,却依然大喊:“杀了他们,快给我杀了他们!”
然而,突然,老四身形一转,猛地伸手。
顿时,我们所有人都呆住了,徐倩脸色尤其难看,先是惊愕,接着是痛苦。
老四的手,插入了徐倩的胸膛,紧接着,用力一拔,霎时间,徐倩胸口鲜血喷涌,老四的手中,紧紧握着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
所有人都呆住了,房间里鸦雀无声。
不一会儿,徐倩嘴里冒出一股血来,身子一歪,没了气息。
老四转过身,此时的他,苍白的皮肤上满是鲜血,样子更加恐怖,他一步步往前走,走向了罗菀芝。
罗菀芝吓得不断的往后挪,大喊着救命,大叫着不要过来。
我想上去救她,凌华却伸手拦住了我。
老四一步步来到罗菀芝面前,却并没有攻击的样子,他轻轻伸出手,那颗鲜血淋漓的心脏,递到了罗菀芝面前。
“我……这是我的心,给你……”沙哑的嗓音,自老四的喉咙里发出,“我……爱你……”
说完之后,他的身子终于开始一点点的消散。
罗菀芝却大叫一声:“别靠近我!滚,别靠近我!”
我不知道老四有没有听见罗菀芝最后这几句话,很快,他的身影已经在我们面前消失,那一颗心脏掉落在地上,不过片刻,就迅速萎缩,干瘪,最后居然如同沙雕一般风化飘散。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又扭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徐倩,或者说“半截缸”,不禁一阵唏嘘。
“别愣着了。”一旁的凌华提醒我,说,“快救人!”
我如梦初醒,赶紧回过头去看林铃和秦凤鸣,凌华和陈文斌也跟上来,凌华告诉我说,他们只是受了阴气的侵蚀,暂时封闭了五感而已,阴气的控制者已经死了,他们很快就会醒来,只是需要被带回总坛,保证他们不再次受到侵蚀就可以了。
我们很快就回到了三清道总坛,而且这一回,陈文斌居然真的跟我们一起回去了。
回到的时候我才知道,云飞扬早已经回来了,他们那边的任务,他几乎以碾压的状态击败了那个叫张峰的三级学员,他已经回来无聊呆了一整天了。”
三局两胜,我已经胜了,至少,没有人再有权喊打喊杀要我的命了。
然而,小白姐和三级学员孙耀却一直没有回来,他们的任务,在建国汽车总站那边,说是车站每天晚上会有一班没人的公交车开出去,绕着最偏僻的城区转一圈,走的都是老医学院旧址、公墓区、北郊旧刑场之类的诡异地段,所以才有人委托三清道的人过去驱鬼。
要操纵一辆公交车,还要绕那么远的路,那幕后主使要么是极其强大的厉鬼,要么是拥有极高道行的道人,一听这事件,就觉得,又是三清道手笔。
我不安的说:“怎么最近,到处都闹鬼?还都跟三清道有关,他们想要干什么?”
这本就是一句闲话,谁知道我一说完,掌门魏如风却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小伙子,关于这件事,我正好有话对你说,不过,得等凤鸣和林铃都醒来之后。”
我稍稍有些不安,但也只能点了点头。
秦凤鸣和林铃是在第二天早晨醒来的,这些天,我没回宾馆,一直守在林铃身边,林铃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问我有没有事,比试是否已经赢了。我心里顿觉有些愧疚,说:“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别总是顾着操心我比较好。”
林铃却叹了口气,说:“都怪我,太没用了,没帮上什么忙,还给天望哥哥造成那么大的麻烦。”
我赶紧说:“你说什么呢?如果不是你,我根本找不到徐倩的位置,也不可能击败她,也不可能赢得比试,别这样说自己!”
林铃的表情却依然很复杂,虽然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接着,她似乎想伸手过来拉我,但是,刚握住我的手,就触电似的弹开,接着,抬头,惊愕的看着我,说:“哥哥,你,你身体里……姐姐她……”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几天,好像林沐的声音一直时不时在我耳边回荡,还数次救我,我挠了挠头,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确实见到沐姐姐了……”
“姐姐,真的来了,只是她好像还很虚弱,沉睡在你身体里,也许每天只有很短一段时间能苏醒过来。”林铃说,说完,却叹了口气,忽然又说,“姐姐回来了,看来,我也不用总是为你担心了……真好……”
她虽然这么说,但样子看起来,却有些失落,我不由得摸着林铃的头发,问:“妹妹,你怎么了?”
林铃摇了摇头,说:“没事,我就是心里有些闷,也许是阴气侵蚀没好透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本还想说什么,但看林铃似乎不想被打扰,就站起来起身出去,谁知道,我刚出门,一只手,突然拽着我的衣领,把我直接按在走廊的墙壁上,一双恶狠狠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面前这家伙,正是秦凤鸣,咬牙切齿的说:“你在做什么?你凭什么进她房间?”
我一愣,说:“秦凤鸣?你伤好了?”
“托你的福,还没死,不过,你别以为我会谢你,就算你赢了,以后,我也绝不会让你在三清道的日子好过……”他咬牙说,“识相的话,你就离林铃远一点,你这样的妖孽,只会害了她!”
我笑了笑,说:“是吗?所以,你能保护好她是吗?就像上次和徐倩一样?”
“你!”
“林铃是我妹妹,我对她有过承诺,这是我们的事,和你无关。你和她之间有什么纠葛,我也不想管。”我说,“至于其他的,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好!那我现在就……”眼看着秦凤鸣就要出手,我也伸手按住了腰里的短剑。而就在这时,旁边忽然有人走了过来,厉声说:“秦凤鸣,住手!”
秦凤鸣立刻扭过头,似乎吓了一跳,退到了一边:“莲生老师……”
来的人是莲生,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缓缓说:“去大厅,掌门召集大家宣布这次比武面试的结果。”
秦凤鸣瞪了我一眼,立刻和莲生离开,我也整理了一下衣服,很快就跟去了大厅。
其实,结果根本就不必宣布,所有人都清楚,这次比试,是我们赢了,而且赢的很彻底,虽然小白还没回来,但大家也普遍认为她能赢的毫无悬念。
我自一进大厅,所有人都望向我,窃窃私语,我明显能感觉到,在宣布我们获胜结果的时候,依然有不少人向我投来仇视的目光。
我原本一脸无所谓,甚至有些得意,可是接下来,魏如风却忽然望向我,说:“其他人可以退去了,谢天望,你一个人留下来,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