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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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无知,承诺要娶她。

可村里人都说,她家里人都活不过十八岁。

大二那年,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让我连夜赶回村里兑现诺言,可我回去后才发现,她已经..

【第四十五章】绝不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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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也是我最害怕的事情。

        自开书以来,这本书的成绩一直不好不坏,承蒙网站的照顾,有一些推荐,在新书榜上,也呆了不短的时间,但却并不是人气十分爆炸的作品。然而,这却是我有史以来写的最认真的一部作品,也花费了我不少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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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大家说几句心里话,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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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死局

        这么短的时间内,世无形居然就追了上来,而且,我们被他的法阵困住,已经是不可能逃脱了。

        “凌华老师,云大师呢!”我颤声问。

        “别指望他们了。”世无形笑着说,“他们正被困在梅山迷惘大阵之中,和自己的师尊、同道,自相残杀呢。”

        “你!”我握紧了拳头。

        “很愤怒对吧?”世无形说,“蝼蚁的愤怒毫无意义,你们的绝望,倒还能让别人看个乐呵。”

        “畜生!”小白姐厉声说,“你真以为自己是半仙之体,我们就会畏惧臣服是吗?就算你再怎么强大,你也不可能保证自己永远没有失误的时候。今天,我们三个人合力,跟你拼个你死我活,你也未必能得着什么便宜。就算我们都死在你手里,三清道教众千万,每一个人,都会视你为第一仇敌,你会永远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哈哈哈哈!”世无形大笑起来,说,“我活了百年,听过的狠话也有千万句了,你这一句,算是我听到最好笑的一句。”说完,他一挥手。

        世无形离我们至少有十米左右的距离,可就这一挥手,小白姐的身子,居然“腾”的一下从我身边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她挣扎着爬起来,世无形再次挥手,她又倒了下去。

        小白姐虽然道行不算特别高,但毕竟也有些实力,在世无形面前,却像是个玩物,一个小丑,完全没有任何还击的力量。

        每一次她站起来,不到数秒,就会再次被击倒在地,根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我害怕,但也已经看不下去了,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小白姐的前头,咬牙说:“你不是冲着我来的吗?!别伤害其他人。”

        “蝼蚁的挣扎吗?”世无形笑了笑,说,“也好,免得别人说我以大欺小了!”说完,他一挥手,这一次,却并不是发动攻击,而是在召唤。挥手之间,沐姐姐的肉身,已经到了他的身边。而他的另一侧,一个人影,缓缓浮现出来。那个身影瘦小而猥琐,满脸坏像,一只手包扎着,像是被人齐腕切断。

        这个人,正是孙耀,秦凤鸣的跟班。

        那人阴测测的看着我邪笑。

        小白姐再一次站起来,咬牙,说:“你……果然背叛了三清道……看来我切你一只手不冤。”

        “呵呵,你切我手的事情,我早晚要跟你算账。”孙耀哑着嗓子说,“不过这一回,君上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做!”

        世无形面无表情,说:“不错,既然谢天望说,一切冲着他来,那咱们就直接一些。”他缓步踱上来,说,“林沐的魂魄在你体内,与你虽没有经过契魂的仪式,正式订立契约,但是,却已经有契魂之实。而现在,她修炼的肉魄,在我们手里,我们的目的非常简单,切断你们之间的联系。”世无形说道。

        “你……你要做什么!”我颤抖着问。

        “很简单,你们是怎么订立契约的,咱们让别人再来一次,只要那人道行高于你,我再略施法术,契魂,就能成功转移到他身上。”说着,他对孙耀示意,孙耀露出一种难以言表的猥琐笑容,紧接着,走到沐姐姐面前,一把撕破了沐姐姐的上衣,沐姐姐的肩膀立刻裸露了出来,孙耀从背后抱住她,笑看着我,说:“真不错,你小子,艳福不浅。”

        沐姐姐的肉身,却没有丝毫反抗的迹象,依然低着头。

        “畜生,你!你要做什么!你住手,冲我来!”我疯狂的想要冲上去,却被世无形挥手推倒。

        孙耀笑着说:“我对你可没兴趣,但是这么清纯美貌的肉身,我很有兴趣。”

        “你!”

        林铃也冲了上来,厉声说:“你再敢动姐姐一下,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世无形却依然淡然,冷笑着说:“林铃,你考虑清楚,我们这是在帮你。”

        这话一出来,我、小白都呆住了,林铃也怔在原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世无形笑着说:“看来你还没告诉他们吧?那就由我来说说这件事。”

        “你住口!”林铃厉声说。

        但世无形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继续说道:“林铃自出生那天起,就是一个死婴,哦,不对,应该说是在母亲的胎中,就已经死了。可惜,她有一位好姐姐,灵智颇高,百年难得一遇。就是这样一位姐姐,在胎中,便把一半的灵魄分给了她,让她自行修炼,修成了这么个半人半鬼的模样。不过,这么做的代价是,她们姐妹俩的身体都不太好,年少之时,没少受病痛的折磨。”

        “林铃,这些年来,你一直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只要你姐姐成为了我们的契魂,我们便只需要她的三魂,七魄可以尽数熔铸在你的身上,你的身体,也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人身,不用半人半鬼的活着,更不用忍受病痛的煎熬,难道,这不是在帮你?”世无形笑着说。

        接着,他又望向我,说:“谢天望,你虽然道行低微,但体质特异,我非常欣赏你。我世无形也是惜才之人,只要你肯和我们合作,拜在梅山教门下,我能保你平安,也能保证林铃的安全。她成了人类之后,你们之间,能够真真正正的结合,她身上有一半林沐的灵魄,你们在一起,你也并不算亏!”

        “不!不可能!”我颤声说。

        “若你们不从,那我就只能强来了,你们考虑清楚,你们对我,有万分之一的胜算吗?”世无形冷笑着说。

        这个时候,孙耀的手已经准备脱去沐姐姐的衣裙,而沐姐姐,依然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眼看着,她就要彻底落入孙耀这个猥琐男的手中了。

        但我这个时候,却没有任何办法。

        我的道行,连孙耀都不如,更不用说对上这半仙之体的世无形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林铃,她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救沐姐姐呀!”我喊了她一句。

        她浑身一颤,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林铃,你也动心了吧?成为真正的人,和你朝思暮想的天望哥哥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我可以把我延年益寿的本事交给你们,让你们青春不老。”世无形笑着说,仿佛我们所有人,对他来说,都不过是掌中玩物。

        孙耀也没有停下,已经一把把林沐的肉身按在地上。

        我再也按捺不住,飞身冲上去,借风而行,孙耀抬头,单手结下手印,一掌朝我打来,我刚靠近他几分,就觉得周身烧起一阵灼热的风,瞬间,我的身体连连后退,皮肤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灼痛,头、肋下、双手双脚也疼痛难忍,根本无法动弹。

        我单膝跪在地上,一点点朝沐姐姐和孙耀的方向挪过去。

        孙耀看着我,大笑着说:“哈哈哈,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面前被别人玩弄,是什么感觉?怪只怪你太弱了,永远都只能被人踩在脚下,空有那特殊的体质,真是浪费!”说完,他手往地上一拍,一阵热风再次向我吹来,我感觉自己置身在烤炉之中,不由得惨叫起来,我的手臂上,手背上,居然被烫出了水泡。

        另一面,小白姐也冲上来,可依然只是被世无形挥手击飞,毫无任何反抗之力。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世无形转身看着我,“林铃看样子已经同意了,你是否同意,你若再不回话,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可能活着离开!”

【第四十三章】无法击败的敌人

        我没有力气救云飞扬,林铃也没有冲上去的机会,那个年轻男人只是回身一撇,我们俩就被彻底震慑住了,实力差距的悬殊,仿佛无法逾越的鸿沟。

        郭大叔一句话也不说,那并剑刃,已经接近了云飞扬的头顶。

        而就在这一刻,突然,一道亮白的光芒,自斜上方飞来,直袭向郭大叔,郭大叔身子一翻,那道白光刹那间已没入地下。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背着手,缓步而来。

        是凌华!

        我顿时感到了一线希望。

        郭大叔站定身形,似乎想要反攻,但却被年轻男子制止,年轻男子扭头看着凌华,笑着说:“这点小事,还劳烦三清道最年轻的长老凌华道君出手?”

        凌华没搭理他,伸手一抛,一罐啤酒飞了出去,被坐在地上的云飞扬稳稳接住。云飞扬二话没说,打开啤酒,一饮而尽。

        “好点没?云傻子?”凌华淡淡的问。

        云飞扬喝了酒之后,似乎有了点力气,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还是你他妈的懂我……”

        “少废话。”凌华一挥手,接着,盯着郭大叔、年轻男子和林永州,冷笑一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无相道君世无形吧。”

        “哈哈哈,无相无形,大道为空。”年轻男子吟了一句,说,“看来,三清道这些年也并非不问世事,居然还记得我这个无名小辈。”

        “谦虚了。”凌华说,“在无相道君面前,我凌华不过是小辈中的小辈,您浮沉于世上百年,难道还看不透红尘莽莽,非要和浮世中的俗人争输赢,论短长?”

        “错了,我争的不是输赢,我争的是道。”年轻男子说,“这是分内事。”

        “看来,您是志在必得了。”凌华握紧了拳头,伸出两只手指,这是准备攻击的架势。

        这个时候,云飞扬已经来到我身边,问我怎么样,我点了点头,接着,他低声说:“没想到梅山教抱上了这么个大腿,这次咱们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心头一颤,说:“难道凌华老师也……”

        “这人如果真的是世无形,就算是掌门过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他民国时期出生,如今百年有余,你觉得,他还算是个人类吗?”

        “难道是……”

        “半仙之体……”云飞扬低声说。

        我一阵绝望。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林铃更是急切,“哥哥已经受伤了,我们……我们……”

        “别着急,我缠住我师父,你们借机赶紧逃走,林永州已经身受重伤,战斗力大减,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他话音还在,凌华已经出手了,半空之中,剑影横飞,向世无形横扫而去,仿佛一瞬间出现了一阵旋风。

        世无形后撤一步,结下手印,双掌一拍,那飞过来的剑刃,却瞬间消失了大半,只有两三把飞刀他面前,紧接着,太双手一展,那两三把剑,居然在空中一个翻腾,反向凌华飞去。凌华飞身躲闪,才躲过一劫。

        但就在这个片刻,世无形的脚下,立刻有符文飘散,似是阵法运作旋转,光晕向上飘忽。世无形冷笑一声,说:“不错,声东击西,佯攻我正面,却暗暗结下法阵,想要困住我。只可惜,诡道计谋,都是弱小之辈的奇技淫巧,真正的强者,从来不屑于使用计谋!”说完,单脚在身前一划,那地上的法阵,居然瞬间消散。

        “跑!”突然,云飞扬一拍我背后,随即反身冲向了郭大叔,立刻和郭大叔缠斗在一起,两人斗法,尘土飞扬,我顾不得那么多,挣扎着站起来,和林铃一起转身飞奔。

        林永州大吼一声,但他身体已经不行了,刚站起身来,就一个趔趄跌倒下去,我们从他身边跑过,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很快,我们就穿过了祠堂,准备向大路跑去。

        可就在这一刻,一个白裙身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沐姐姐?!

        我立刻停下了脚步。

        沐姐姐低着头,一动不动,周身却有强烈的阴气在窜动,和她平时发动攻击时的样子很像。

        “沐姐姐,你!你怎么了!”我失声大喊。

        “别想过去。”沐姐姐冷冷的开口,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哥哥,姐姐已经被控制了,咱们快走!”林铃大声说。

        我虽然犹豫,但也别无选择,转身想走,沐姐姐身影一闪,却再次挡在我们面前,周身依然是阴风暗涌。

        “别费力气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永州也追了上来,冷笑着说,“既然我们决定出手,那就绝不会让你们再趁机逃走。”

        “你把沐姐姐怎么了!”我对林永州大吼。

        “没怎么,三魂七魄,魂在你们那边,魄在我这边,这很公平。”林永州说,“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对我这个女儿感情有多深。”说完,她一挥手,沐姐姐的肉身立刻出手,瞬间,一股沉重如浪涛一般的阴风席卷而来,我身子立刻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我立刻按住凝华剑,想要借着凝华剑的力量,转化阴气,但是转化的功效很弱,那席卷的阴气,比之前的沐姐姐还要更强上数倍。

        我和林铃,在那冰冷的风中,如同海浪中摇曳的小舟,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林铃忽然伸手画符,身前,凝聚出了一块薄薄的冰层,像是一块玻璃,那冰层看起来弱小,却挡住了不少阴气。

        “呵呵,不错,我的两个女儿都是人中龙凤,奈何和我不是一条心,只能落个自相残杀的境地。”林永州冷笑说,“林铃,你那点道行,能撑多久?”

        林铃颤声说:“爸,你为什么要这样,就为了复仇吗,复仇真的对你那么重要吗,你放过我们,放过姐姐好不好,我们不阻挠你,也不再管你和三清道的事了,好不好!”

        “你还是这样,小时候,就比你姐姐懦弱,别人欺负你,都是你姐姐帮忙出头。”林永州不屑的说,“别傻了,女儿,既然身为我林永州的血亲,你就该为我林家做些什么,别学你那吃里扒外的姐姐。”

        “爸爸!”

        “杀了你旁边的那小子,我保你平安。”林永州似乎是在下最后通牒,“我只给你三声的时间!”

        “三……”

        “爸爸!不能,你……”林铃的声音,已经像是要被强大的阴风吹散一般,那面前的冰层,也一点点的开始破裂。

        “二!”林永州提高了声调。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这“一”字还没出口,林永州的身体,却被谁突然推倒,一阵白色的粉末,直洒在林永州身上,林永州顿时周身黑气直冒,大声惨叫起来。

        小白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冲出了祠堂。刚才,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

        林永州一倒下,沐姐姐所发出的强烈阴风,也瞬间消散,林铃赶紧收了道法。小白姐冲上来,拉着我,我本想问什么,但小白姐却说:“现在什么都别说,赶紧跑,我的道法也坚持不了多久!”

        地上的林永州依然在痛苦的翻滚,但我没空管他,和小白、林铃一起转身狂奔,可还没跑出几步,身后,却又传来了那个略显沧桑,带着摄人心魄的声音:“干得不错,只可惜,就到此为止了。”话音未落,我们面前的地面上,突然裂开一个口子,那裂缝之中阴气疯狂上涌,一瞬间,把我们挡在原地。

        我扭过头,只看见世无形缓步走来,笑着说:“蝼蚁的挣扎总是让人觉得可笑,也很有趣。”

【第四十二章】绝境,梅山教道君

        我失声喊了一句,但是,沐姐姐没有回应,回应我的,是林永州。

        他冷冷看着我,说:“她不会回答你的,这只是她修炼的肉身,她的魂魄,不是还沉睡在你身体里吗?”

        我本能的退了一步,伸手按住腰间的凝华剑。

        “今天我们来,有两件事,第一件,是要取本该是我们的东西,第二件,是要取走这里所有的魂魄,我想,你们三个,应该没有意见吧?”林永州说。

        云飞扬冷笑一声,说:“你们赶紧滚,我一点儿意见也没有。”

        “你觉得,凭你们几个伤病残废,魂魄都不齐的家伙,有机会和我们斗?”林永州说。

        “我倒是想试试看。”云飞扬抬手,在掌心画符,盯着林永州。

        林永州笑着说:“我知道,你是三清道郭老头的首徒,实力确实不错,之前咱们交手,我也不曾占到便宜,但这可不是你嚣张的资本!”说完,他开始当空画符。

        凝气成符,似乎是他最管用的伎俩,但这一回的符文,好像比之前更复杂,而且,我能感受到极重的阴气,迅速聚集到他的指尖,这力量十分恐怖,显然比之前交手强上许多倍。

        而就在这时,林铃开口了,大声说:“爸!你到底为了什么?!”

        林叔看着林铃,脸上只有冷漠,说:“我上次对你说过,再见到你们,就不会手下留情了,你应该还记得吧?”

        林铃就像是没听见,又说:“我知道你恨三清道,可是,你需要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吗?你需要害我,需要害姐姐吗?!我们是您的女儿啊!从小,我们唯一信任的人就是你,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们?”

        “对于我来说,你们从一出生下来,就仅仅是工具而已。”林叔淡淡的说,神情依旧冷漠。

        “好,你可以对我们没有感情,可这祠堂里,是当年保家卫国的千万精魂,你不能伤害他们!”林铃又说。

        “真是小孩子心理。鬼魂就是鬼魂,对于我们来说,鬼魂只是资源而已。”林永州狞笑道,“什么保家卫国,当年的事情,有谁能说清,既然说不清,那就无须多问,无须多想,你们若要挡在我前头,那就只有死!”说完,一挥手,面前的符文向云飞扬袭去。

        云飞扬单手一拍地面,立刻,离他五步之外的前方,烟尘聚成了一道土墙,挡住了带着阴煞之气,来势汹汹的符文,两下相撞,整个祠堂开始震动起来,祠堂的顶部甚至有碎石落下,祠堂的地下,突然传来一声声可怕的号呼声,我知道,那是不安魂魄的吼叫。

        云飞扬随即转身对我说:“赶紧出去!在祠堂里斗法,会引动精魂不安!”

        我立刻会意,扶起沉睡的小白,转身向祠堂后跑去,在后窗处翻窗而出,没过多久,祠堂里的几人也冲了出来,梅山教的三人,分别从三个方向,把我们围在中间。

        林永州冷笑着说:“想跑,今天,我们志在必得!”说完,再度聚气成符,当空一指,这一指,我眼前立刻一花,强烈的晕眩,自脚下直袭而上,我知道,这又是惊雷咒的功效,而且比以前更强烈,仿佛我的五脏六腑都在震荡,我赶紧放下了小白姐,一个人蹲在旁边呕吐起来。

        “呵呵,这等微末的道行,凭什么和我斗?”林永州单脚踏地,双手齐出,刹那间,他周围已经迅速聚处了四道符文,围着他身体旋转飘忽。

        云飞扬侧了一步,再次在掌中画符,双手握拳,直接飞身冲了上去。

        云飞扬出拳极其迅速,林永州伸手抵挡,周围的符文,仿佛形成了一道保护屏障,两人瞬间已经过了十几招。

        我看的眼花缭乱,这才发觉,原来云飞扬不止道行高深,似乎拳脚功夫也相当厉害。

        但纵然如此,他在林永州手下,也还是占不到半点便宜,两人几乎不分胜负,而更让我担心的是,那个跟班,和那个黑袍人,一直咱在旁边,守着沐姐姐的肉身,一句话也不说,一动不动。

        我看了林铃一眼,林铃也正望向他们。

        “现在!”我一个激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对林铃示意,同时,朝那两人和林沐姐姐的肉身冲了过去,林铃也很快反应过来,从另一面冲过去,夹击那两名“跟班”。

        冲到近前,我才发现,那跟班看起来十分年轻,但是黑袍人依旧辨不清面貌。我管不得那么多,抽剑刺杀上去,谁知,那个年轻跟班伸出手指,轻轻一弹,我虎口一震,凝华剑居然直接飞脱了出去,落在地上,那人面无表情,又是反身一挥手,一掌打在我左肩上,我左肩上立刻有极强的阴气窜入,冰冷之感瞬间侵袭全身。

        我整个身子,立刻摔倒在地上。

        那冰冷的感觉,在我倒地的一刻,居然立刻化成了剧痛,那种疼痛难以形容,就像是被无数蚂蚁一点点的撕咬身体和内脏一般,我忍不住,在地上疼得打起滚来。

        林铃见我这样,也收了手,转过身来扶住我,失声喊:“哥哥,天望哥哥,你怎么了,天望哥哥你别吓我!”

        她不断的想用冰冷的气息帮我缓解痛苦,可是一点用都没有,这一次的阴气侵蚀,比以往什么时候都来得强烈。

        我依稀看见,那边云飞扬也因为我而分心,被林永州逼得步步后退。

        而这个时候,那个年轻的“跟班”,忽然走上前来,伸手在我脑门上一点,顿时,我浑身的痛苦顿消,但整个,就像是大病初愈一般虚弱。

        那年轻男人,仿佛是帝王俯瞰贱民一般冷冷睥睨着我,说:“怎么样,舒服点儿了?”

        他的声音很沉闷,有着和他年龄不相称的声音和语调,让人不寒而栗。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说完,他缓步走向了和林永州缠斗的云飞扬。

        “云!云大师……小心!”我大喊一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人飞身到了云飞扬和林永州之间,双掌一推,霎时间,两人居然同时像断了线风筝一般,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

        我吓得大气不敢出,这到底是多大的力量,才能在一招之内,连续重创两个道术高手。

        大概就算是凌华,也没有这样的把握。

        能做到这一点的,或许只有三清道掌门魏如风了,但是,这人却这么年轻,我期初,还以为他只是个打杂的跟班。

        “君上,你……你为何打我!”林永州挣扎着爬起来。

        而另一边,云飞扬慢慢坐起身来,挣扎了两次,居然没能站起来,只是低头骂了一句脏话。他居然被一击打得站不起来了!

        年轻男人冷冷瞥了一眼林永州,说:“这样弱小的对手,你斗了那么久都没能拿下,还导致旁人偷袭我,难道不该打吗?”

        林永州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已经失去耐心了。”年轻男人说,“既然要负隅顽抗,不如快速处决!”说完,他再度挥手,他身后的黑袍人,立刻跨步走向了云飞扬,与此同时,那黑袍人解下了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张略显苍老的脸庞。

        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张脸,我太熟悉了。

        郭大叔。

        怎么会是郭大叔,他怎么会成了梅山教的人!

        我挣扎着站起来,大喊了一声郭大叔,可是,黑袍人完全不理会我,已经来到了云飞扬面前,抬手,手掌之下,立刻凝出一道剑光来。

        云飞扬这个时候,早已经是避无可避。

        “师父,您,为什么……”云飞扬翕动着双唇,似乎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而一切。

        我从未见他如此狼狈过。

【第四十一章】诸魂归位,诡道再临

        子弹的速度,谅你道行再高,也无法超越。

        我面前,林铃身子向后一个趔趄,倒了下去,我吓坏了,立刻上前扶着她,她仰倒在我怀里,显然,腹部已经中枪,可奇怪的是,林铃的腹部,只有阵阵黑雾笼罩,却并没有出血。

        “这是什么妖术!”我紧张的大喊起来,可是,身子却被云飞扬扯到了一边,与此同时,岳长空再次开枪,这一枪,正好击中我们身后不远处的立柱,黑雾迅速扩散而开。

        云飞扬抓着我,我扶着林铃,立刻隐蔽到了立柱后头,岳长空显然正慢慢朝这个方向走过来,但他走得从容不迫,并没有追赶的意思。

        我看着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的林铃,颤声说:“云……云大师,她怎么办,救救她。”

        “她没事。”云飞扬看了一眼林铃,淡淡的说。

        “她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

        “只有活人才会被杀死,死人,只要不伤及元神,没人能杀得了,这子弹是用来杀人的,却不能杀死人。”云飞扬说着,在手掌底下画符,伸手按在地上,立刻,我们周围像是起了雾,我们几个被隐藏在浓重的雾气之中。

        “他暂时看不见我们。”云飞扬说。

        但我并没有在意这句话,我颤声问:“云大师,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死人,林铃她……”

        “她怕是对我们隐瞒了不少事,她的身体早已经不是活人了。”云飞扬说。

        “不可能!”我大声说。

        之前我也确实怀疑过这一点,当初林铃浑身冰凉,和死人真的没什么区别,可是,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身体明显有了温度,我也就只当那时候她是状态不好了。

        “小点声!”云飞扬拍了我一巴掌,又说,“她是不是死人,事情处理完之后,你问问掌门就知道了!”说完,他一个人翻身冲出了雾气之外,我吓了一跳,却没敢跟出去。

        我怀里的林铃,依然带着常人的体温,脸色依然苍白,但是,这个时候,她嘴巴却动了动。

        “醒了。林铃妹妹你醒了!”我惊呼。

        林铃翕动着双唇,过了很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对不起,天望哥哥。”

        “你说什么呢。”我心中满是不祥的预感,但却还是安慰她,“你没事就好,别担心……”

        林铃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于没有说出口。

        她的欲言又止,让我更加不安。

        外头,岳长空已经和我们近在咫尺,但是,云飞扬已经出售了,反手一把抓住了岳长空的肩头,狠狠一拽,岳长空本想提枪攻击,但身子失去平衡,一个趔趄,一枪放向了空中。

        云飞扬回身捏住他的手臂,一拉,一拽,一推,动作干净利落,居然卸了岳长空的枪。但岳长空并没有因此就范,却抽身躲闪,伸手从军用靴的一侧抽出一柄端匕首,旋身一划,云飞扬立刻飞身后撤,退了几步。

        岳长空也趁机会稳定了身形,冷冷盯着云飞扬,说:“你是道士,怎么会军队里的本事。”

        “不瞒您说。”云飞扬冷笑一声,“大师我当道士之前在部队混过几年,可惜觉悟跟不上,退了。”

        “呵呵,有意思,身为中国军人,你却助纣为虐!”岳长空匕首指着云飞扬,愤怒的说。

        “助纣为虐?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什么,”云飞扬淡然的说,“战争已经结束了。”

        “没错,抵御外辱的战争,是结束了。”岳长空说,“但是,正邪之间的较量远没有结束,而且恐怕永远不会结束!”

        “所以说,咱们之间一定有误会。”云飞扬说,“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现在却在这儿自相残杀。”

        “你烧了我们唯一的交通工具,如今上千精魂被困在那三个阴煞聚集之处,不得安宁,你还敢说,你不是助纣为虐?!”岳长空质问。

        “烧车是为了自保,而且,你身而为人的时候,或许本事不小,但成了鬼,却道行不高,你那纸车,一次能载多少魂魄,你自去世之后,干了多少年,运了多少魂魄?”云飞扬反问。

        岳长空一时间,竟不说话了。

        “我们合作,我可以帮你。”云飞扬接着说,“三清道要运几百魂魄去某个地方,还是很简单的事情。”

        “你……我,凭什么相信你?”岳长空蹙眉问道。

        云飞扬说:“你没有别的选择,梅山教教众已经发现了这里,对于他们来说,千百精魂是最好的资源,被他们抢先一步控制了那些魂魄,会是什么后果,我想,不用我说。”

        岳长空沉默了很长时间,我感觉情势有所缓和,也从浓雾里走了出来,云飞扬继续说:“你的儿子已经死在梅山教的手中,你应该早就知道了,你们不仅需要运送魂魄,你们还需要有人能保护好白骨堂,令魂魄得意安息,几十年前,他们在战场上保家卫国,最后却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现如今,如果再被梅山教的人控制,就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早就知道白骨堂了!”岳长空猛然抬头,问。

        云飞扬说:“事情我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而且,如果我真要害你,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正因为我知道,你们从未害过人,而且你们是这个民族的英雄,我才没有选择出手伤你。我想,那些上了你的纸车,失踪的人,也都已经被安放在白骨堂了吧。生人与死人魂魄同住,不是长久之计,最后必然双双受到影响,我想,那绝对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他顿了顿,又说:“既然有人委托,那就让我们三清道的人,来对这件事做一个最后了结吧。”

        终于,岳长空点了点头,说:“好,那就有劳你了。”但说完,他捡起了旁边落下的步枪,跟在我们后面,显然,我们如果有任何不轨之举,他都会立刻动手,和我们开战。

        云飞扬扭头对我说:“你联系一下掌门,让他帮我准备香案、符纸、桃木剑,我要开坛做法,招魂归位。”

        我点了点头。

        他又望向岳长空,说:“明晚,还是在这里,你带我们去白骨堂,我会开坛招魂,不出一个小时,百千魂魄尽可归位,不过,我需要信物,和他们相关的信物。”

        岳长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从军绿色的外套内,拿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云飞扬,他声音有些发颤,说:“这是我们部队的番号旗,我已经保存了几十年,这是能证明他们存在的唯一东西。”

        “我明白了。”云飞扬接过那面旗帜,小心翼翼的攥在手里,我很少看见云飞扬这么认真。

        交出旗帜之后,岳长空转身离开,很快,整个车站的灯就亮了起来,我们不远处出现了几个在维修电路的工人,他们显然不知道刚才这里发生的一切,还在奇怪灯怎么突然灭了,又突然亮起来。

        我们回到了旅馆,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魏如风就把要用的东西都送了过来,当晚,我们再次和岳长空碰面,这一回,云飞扬开了自己的车过来,让岳长空直接带我们去白骨堂。

        我们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白骨堂,居然是城郊一座破旧的祠堂,这地方,没有人修缮打理,早已经杂草丛生,周围更是荒无人烟。

        我心里堵得慌。

        这一群当年为保卫这座城市,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人,最后,却被他们所保护的人们彻底遗忘。

        岳长空告诉我们,当年的战斗,打了三天三夜,最后我军还是失败了,没能挡住日寇的大举进攻,省城沦陷,很多被俘的士兵也被处决,医院、刑场、公墓区、车站,到处都有大片被屠杀的士兵和保卫城市的民众,这些年来,他与志愿者们收捡了数以千计的白骨,都埋在这祠堂底下,但是,他们的魂魄,却依然不得安宁,所以他才利用自己一点道行,开车护送魂魄到这里来安歇,很多年了,他一直在做这些事,但是收效甚微。

        如果知道三清道有大本事、大神童,他根本不需要苦熬那么多年。

        我们听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平时最会调侃的云飞扬,也不再说话,默默的开坛做法,掐诀念咒,与此同时,岳长空在他身旁,吹响了一支破旧但嘹亮的军号,号声响起的片刻,我看见,门外,那些身体残破不堪,却依然穿着军装,昂首挺胸的魂魄,纷纷向祠堂里走来。

        他们依然是一支队伍,有条不紊的前进,仿佛是在行军。

        他们的身体,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在祠堂里,不过半个小时,云飞扬挥剑插在香案上,外头的军魂尽数归位,而那位吹响军号的岳长空,身子也渐渐变淡,最终,一点点的消散。

        在消散的前一刻,他扭过头,脸上闪着泪光,微笑着道了一声谢谢。

        我们在祠堂的后头找到了小白姐,她安静的沉睡着,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回到祠堂之后,云飞扬让我照顾好受伤的林铃和昏迷的白青雪,自己却还要在白骨堂布下法阵,以免梅山教的人发现这里,然而,法阵尚未启动,突然,祠堂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让我感到熟悉,又毛骨悚然的声音,飘然而至。

        “呵呵,真是天助我也,这地方的魂魄尚未完全稳定,这么多魂魄,足以令我派所有人的道行,都更上一层楼。”

        紧接着,林永州缓步踏进了祠堂内,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一个穿着黑袍,看不清面貌的男人,两个看似跟班的家伙。这三人进来之后,我突然看见,还有一个穿着白裙,低着头的身影,紧跟在他们身后,像是被控制了一般,一动不动。

        啥时间,我如坠冰窟。

        那个人,正是林沐!

【第四十章】军魂

        云飞扬立刻拽着我下了车,林铃也立刻跟下来,外头,居然已经是天光大亮,我们面前的纸车,很快就被焚烧殆尽,一点儿都不剩。

        “我们刚才被困在阵中了?”我惊愕的说。

        云飞扬笑着说:“这不是很明显吗?看着那车只走了很短一段时间,实际上,自三站过了之后,我们便陷入了法阵之中,被困了一个晚上了。如果不是我急于破阵,或许现在我们已经明白所谓的‘白骨堂’是什么地方了。”

        我一阵懊恼,说:“对……对不起。”

        “少一副小媳妇模样。”云飞扬一拍我后脑,说,“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们今天烧了他的车,明天他们就得找上门来。先回去休息吧。”

        我们很快就在建国车站附近找了一处旅馆住下,我还是一头雾水,问云飞扬,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云飞扬说:“你脑仁是豆腐做的吗?不会自己推一推吗?小白为什么会留下那一串地址,那一串地方的名字,是不是和车站的顺序一样。”

        “是一样。”我挠了挠头,说,“可是,那个千人坑,我们并没有经过……”我刚说完这句话,忽然感觉自己太傻了,赶紧说:“你的意思是,车站,就是所谓的千人坑。”

        “你倒也不笨,现在赶紧查查,这个建国汽车站,前身到底是什么。”云飞扬说。

        我立刻拿出手机,直接站在酒店的走廊上查了起来,很快,我就翻出了建国汽车站之前的资料,这个地方,果然原来是国军某部队的指挥部,而且驻军着实不少,都是省城的守军,但是在日军进攻省城的时候,由于寡不敌众,这一支守军全军覆没,不少人被日军俘虏,还有一部分抵抗到底,以身殉国。

        我看着心里有些难受,而再往下看,更是觉得心头一阵发紧。

        就在这个指挥部的旧址,日军对省城不肯投降的军民展开了屠杀,他们的尸体,就埋在这车站底下,当年修建车站的时候,那些人的骸骨,才得以重见天日。

        那个车站,就是千人坑。

        我一边一查,一边皱着眉,说:“昨晚我们见到的那个人,是……难道是……”

        “我们还得查查,当年在这里驻军的国军部队人员的资料。”云飞扬说,“都是国家的英雄,按说不可能随便伤人,一定有什么原因,让他们在这里操纵公交车。”

        “其实,哥哥……”一直没有说话的林铃忽然开口,说,“哥哥,飞扬哥,其实,他们也未必是在害人呢,他们只是在运输,运送魂魄……昨晚那个人说,有些人腿脚不方便,要多等一会儿……其实,他应该是在等人吧。”

        “那么他们的根据地,就是在白骨堂了,那到底是什么地方?”我说,“小白姐和孙耀,应该也在白骨堂……”

        “别多想了,一步步来,你们休息,我去查查昨晚见到的那个大哥到底是谁。”说完,他转身离开。我回到房间里,心里空落落的。

        我有些懊恼,如果不是我身体不好,或许我们现在已经到了白骨堂,问题都解决了。又或者,至少我们已经知道了白骨堂的位置。想到这里,我更觉得有些无奈和无助。没有了沐姐姐的帮忙,我对阴气几乎没有一点抵抗能力。

        沐姐姐在我身体里沉睡,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无论怎么呼唤,都没有任何回音。

        我一直休息到傍晚,房门才被敲响了,云飞扬拿着手机进来,递给我,说:“你看,是不是昨晚那个人。”

        昨晚那人,我还记得,穿着军绿色大衣,头发花白,体格健壮,但脸又长又瘦。手机上那黑白照片,虽然有些失真,但和昨晚上那人十分相像,我点了点头,说:“他是谁?”

        “省城国军驻防队伍的参谋,岳长空。”云飞扬说,“当年,是受俘的国军之一,但战争结束后被解救了出来,解放后,也未曾受到迫害,一直在当运输司机,晚年还算幸福。”

        云飞扬顿了顿,说:“很巧,他有个儿子,可以说是继承他的衣钵了,也在这个客运站当司机,不过……”

        “不过什么?”

        “那人死了。”

        “死了?!”我瞪眼,说,“怎么死的?”

        “被人杀了,半个月前,在员工宿舍里被人虐打而死,这里的人传遍了,都说是厉鬼杀人,也正是因为这个,那些人才给三清道发了求助函。”云飞扬说。

        “虐打?如果是厉鬼根本不需要,虐打的原因只有可能是仇恨或者审问。”我说,“你觉得是哪一种?”

        “我仔细问过,那人去世的时候,不仅满身伤痕,而且额头、腋下、足底、胸口都有黑斑和淤血,这是梅山教的六道锁魂针所为,据我所知,会这个法术的,至少该有林永州的道行。”云飞扬说,他说的平静,但我心里却一阵无名怒火,立刻窜遍全身,我几乎吼叫出来:“又他妈是他们,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他们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梅山教人人喊打是有原因的。”云飞扬笑着说,“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白骨堂的位置,免得让梅山教那帮人抢先了。”

        我赶紧点了点头,说:“明白了。”

        岳长空在世的儿子,会被梅山教的人虐杀,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想从这人嘴里拷问出一些事来,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也在寻找白骨堂。

        这白骨堂,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正在沉思,突然,云飞扬猛地拽了我一把,与此同时,我的身旁传来一身炸响,墙壁上,居然出现了一个坑洞,坑洞里头黑烟直冒,那黑烟冰冷异常,带着极大的阴气。

        “这,这他妈是啥!”我大喊一声。

        云飞扬并不回答,厉声命令:“赶紧的,带上林铃,走,离开这里,我们被盯上了!”

        几分钟后,我们三人就都跑出了旅馆,云飞扬又说:“赶紧去车站,那家伙,和我们必须有个了解,否则他怨念不散,会一直缠着咱们。”

        “你说那个岳长空,刚才是他?他的魂魄?他用什么攻击我们的?”我问。

        云飞扬说:“你看不出来,那是枪!”

        “枪!”

        “他是个军人,当然用枪,只是魂魄所用的枪,里头阴气纵横,像你这种小身板,对阴气如此敏感,随便手臂上、腿上挨一枪,就要立毙当场!”云飞扬说。

        我有些脊背发凉,但林铃却说:“哥哥,你别担心,我保护你……”

        我没有回答,我知道她是好意,但她越是这么说,我心里反而越是懊丧。

        我们很快就到了车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车站里多少还有些人,云飞扬说:“这地方,他不会随便狙击,我们在这等着,到十二点,他必然会出现。”

        我们坐在车站等着,我精神高度集中,根本不敢有丝毫懈怠,午夜十二点,车站里的照明设施,突然全部一阵忽闪,居然灭了一大半,紧接着,军用靴的声音,自车站停车场处,向候车室由远及近,我知道那个叫岳长空的军官来了,立刻站起身来。

        很快,我就看见了那个穿着军绿色衣服,军用靴,手里拿着一杆老式步枪的身影,出现在我们面前,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我们,过了很久,才说:“你们三个胆子很大,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居然还不跑?”

        我赶忙说:“不是的,这位……长官,你听我解释。”

        “解释?不需要了,为了千万兄弟的精魂,我也必然要杀了你们!去死吧!”说完,他立刻举枪,对准了我。

        “嘭”的一声,枪响了。

        我本就身体孱弱,速度更不可能比子弹快,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受死的准备,可就在这一刹那,林铃突然挡在了我身前。

【第三十九章】午夜公交车

        那只手苍白浮肿,在水箱里看起来不是泡了一天了,但是小白的手机却像是防水的,居然还能使用。云飞扬立刻划开手机屏幕,仔细查看,不过,小白的手机上,似乎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不知道是本就没有,还是已经被清理了。

        只是,小白手机的记事本里,最近的一条备忘录是前天,写着:千人坑,医院,公墓,刑场,白骨堂。

        这五个词,中间三个可以理解,是那个所谓的“鬼公交”行车路线的记录,但千人坑和白骨堂又是什么地方?

        “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云飞扬说,接着,又看了一眼水箱里的手掌,说,“这手不是女人的,怕应该是男人的手,而且掌底下肌肉结实,骨节大,显然是经常结手印造成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孙耀就是一个靠手印施法的三清道门徒。”

        “你是说,这只手,是孙耀的?”我一怔。

        “不确定,这种东西就让条子来解决吧,咱们只管抓鬼,挂不了那么宽!”说完,他一面打电话,一面走出了厕所,出去之后,我们把情况简单对外头站着的林铃也说了一遍,对于“千人坑”和“白骨堂”,她也不知道,而且,一路上,她一直低着头,情绪不高,很沉闷。

        自打再次见到她以来,她好像一直是这样,我心里不由得有些不安。

        而云飞扬却对我说:“你现在按我说的做,去菜场买一只公鸡,二两黄酒,一两大米,半瓶香油。”

        我一愣,说:“干嘛,你要在这下厨?”

        “少废话,该干嘛干嘛去!”云飞扬一拍我后脑。

        我没办法,毕竟我对道法还不了解,只能照做,东西买回来之后,我以为他要开坛做法,谁知道,他却说等晚上,一直到深夜十二点多,他才又领着我和林铃来到车站,这个时候,只有夜班车了,而且本生车站人少,这个时候无比冷清。

        云飞扬让我和林铃把米粒沾了油,洒在车站东西南北、东南、西南、东北七个方向,留下西北方,一切办完之后,把黄酒递到我们手里,说:“每人喝一点,辟邪,一会儿咱们可是要和鬼同道的,你们俩道行不够,别被伤着。”

        我们俩依然照办,而他不喝黄酒,却把救灌进公鸡的嘴里,公鸡嘴小,却还是被灌了不少,很快,那公鸡扑腾了一阵翅膀,就没动静了。我问他公鸡是不是死了,他说没事,暂时喝多了而已。

        我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这个时候,云飞扬才解释,说:“米粒粘上香油,能封住四方煞气,这一晚上夜班车又有七八趟,不好区分那一趟是那辆鬼公交,现在杀气被封,鬼公交只能走西北方向,一会儿,一抓一个准。”

        他正说着话,忽然,我就看见三两公交车同时发车,原本都是朝东面的大门开的,谁知道,中间那一辆,到离正门不远的地方忽然转向,朝西北向的小路开去。我立刻指着那辆车,刚想说话,云飞扬却厉声说:“还指什么指,上车啊!”

        说完,我们快步冲上去,云飞扬招手把那辆车拦下,车居然真的停了下来,还打开了门,我们立刻上了车,公鸡也被提上了车。

        上车的片刻,我瞄了一眼那司机。

        那是一个穿着军绿色衣服的人,头发花白,盯着前方,脸色凝重,默默的开车也不说话。

        我们三个,故意坐在靠前的位置,企图和那个司机搭茬。我先开口问:“老师傅,为什么咱们不走大门,要走这边?”

        那司机冷冷说:“路线不同。”

        “这边有些什么站啊?”我又问,随即看了看一旁上方的站点名称标牌,“好像这条路不到这些站点吧?”

        “这车改道了,你要不愿意坐,立刻下车。”那人不耐烦的说。

        我立刻不说话了,但一旁的云飞扬却开了腔,说:“这不是没坐过建国车站的夜班车吗?听说你们这地方,这阵子,闹鬼……”

        “屁话!”那司机似乎有些愤怒,说,“也不知道是哪个畜生瞎传的,建国车站,曾经是国军的驻防区,当年和小鬼子打仗的,个个都是英雄好汉,爱国义士,生作人杰,死为鬼雄,就算有魂魄游荡,也是保家卫国的精魂,那些乡野里的小鬼怎么可能在这附近滋扰?”

        我被这司机说的一愣一愣的,看着他军绿色的衣服,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望了一眼身旁的云飞扬,他神情也有些凝重,皱了皱眉,又说:“抱歉抱歉,我们也是道听途说,实在不好意思……”

        “哼。”司机冷哼一声,这个时候,车的右边路旁,出现了一个高大破旧的建筑,车忽然在那建筑旁边停下,我依稀看见,建筑的大门上方有个红色的十字架,已经斑驳掉漆,还有几个耷拉下来,毫无生气的字,依稀可以看出应该是什么医院。

        “这里是车站?”我不由得问。

        司机没回答,只是停车,打开车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关上车门,继续前进,在开关门的刹那,我都能明显感到周围一片阴冷,那个废弃的旧医院里头,更是阴气纵横,即使是呆在车里,也让人极其的不舒服。

        车再次开动之后,那司机便开始一路不说话,我们问他什么,也都不再回答,很快,车转过几个弯道,就到了城郊公墓区的外围,不出所料,这辆车立刻停了车,打开车门,又等了五六分钟,才继续往前开。

        我低声说:“下一站,是刑场了……”

        “别说话!”云飞扬低声制止我。

        刑场在荒山之间,只有一条公路从中间穿插而过,这个地方,可谓是杂草丛生,没有任何建筑,完完全全是一片野地,就在这荒凉的野地中间,车停了下来,打开车门,照例等了一段时间,而且,这一次,时间更长,门一直看着,风冷呼呼的往里灌,我实在有些忍不住,说:“要停多久啊,刚才那两站都没那么久!”

        一直不说话的司机,忽然侧脸过来,露出一个阴森的微笑来,说:“这里的乘客,行动不太方便,多等等,多等等吧……”

        我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哪里有什么乘客?!明明一个人都没有,车上只有我们三个。

        就算我的确经历过很多事,在这种情况下,也难以完全镇定。

        这时候,林铃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掌,云飞扬也在另一边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别激动,这才哪儿到哪儿。”

        过了十几分钟,车终于开动了,车速明显加快了,像是在赶时间,我也忽然觉得周围阴气越来越重,甚至开始压迫我的身体,我握紧了凝华剑,想要转化这里的阴气,但是,车越往前开,我的晕眩感就越强烈,仿佛晕车了一般,而且胸闷,根本喘不上气来。

        林铃伸手放在我后背,用她冰凉的气息帮我缓解痛苦,但是作用并不大。

        车越往前开,四周的景物就越是不清晰,就像是黑夜里忽然又起了大雾一般。

        我越来越不安。

        这时候,云飞扬忽然问我:“你还受得住吗?”

        “我……还好……”我结结巴巴的说。

        “算了……”云飞扬叹了口气,忽然,把手里一直抱着的公鸡往地上一扔,顿时,那原本喝醉了的公鸡,忽然扑腾到了公交车中间,仰天发出一声鸡啼来,这一声鸡啼之下,我忽然感觉周围火光大作,这公交车的窗户、地面和车顶,到处都开始冒火,烧灼之间,我发觉,公交车居然是纸糊的!我们居然坐着一辆纸车走了七八公里的路。

        震惊之际,那公交车忽然一个急刹,再看驾驶座上,早已经空无一人。

【第三十八章】惊变连连

        人渐渐退去,包括云飞扬,也退了出去,人越少,我就越是紧张。最后,大厅里只剩下我和魏如风,魏如风对我说:“你过来。”

        我战战兢兢的走上前去。

        他说:“你的这把凝华短剑,是凌华给你的吧?”

        我点了点头。

        他笑着说:“拿来给我。”

        我当然不能拒绝,立刻把短剑递给了魏如风,魏如风伸出两只手指,在短剑剑身上一划,顿时,那柄短剑上,闪现出不少符文的光影来。紧接着,魏如风突然把手向前一送,短剑瞬间朝我肋下袭来。他速度实在太快,我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短剑已经刺入我的体内。

        我瞪大了眼睛,根本不相信魏如风会忽然出手。

        我并不感觉疼痛,只感觉腹部一阵冰凉,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出来,我一低头,鲜血已经染红了我的衬衫和裤子。

        “掌门……”我颤抖着开口,却发现,浑身都快要麻木了,嘴巴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抱歉,谢天望,门派大部分人都要你死,我作为掌门,为了门派的稳定,别无选择。”他说这种好,但语气却全然没有一丝无奈,我反倒在他脸上,看到了嘲讽一般的微笑。

        “你……你一直都在骗我,只是为了取得……我的信任?只是为了,稳住云飞扬,他们……”我断断续续的说。

        “嗯,没有错。”魏如风说,“你猜到的够多了,就这样吧!”说完,突然一掌打在我胸口,我顿觉浑身的筋骨内脏这都是一阵震荡,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落地的片刻,我眼前一黑,只觉得周遭的事物都已经离我越来越远,我听见嘈杂的声响,似乎有人冲了进来,接着是林铃的惊呼,凌华的质问。

        我被人扶住了身体,应该是云飞扬,云飞扬大声喊我的名字,让我不要睡过去。

        “掌门,你在做什么!”凌华的声音,忽远忽近。

        “我诛杀异端,有什么不妥吗?”魏如风的声音。

        我还听到有人在笑,依稀之间,我看见秦凤鸣站在凌华身侧,一脸得意的看着我,似乎在说我罪有应得。

        我心里无比的愤恨,抬起手来,想要抓住他,可是,这一抬手,几乎用尽了我最后一点力气,我身子一沉,睡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这一睡,是睡了多久。

        我醒来的时候,首先看见的,是林铃的脸庞,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顿时担忧起林铃来。可当我听见林铃喜极而泣的声音时,我确定,自己还活着。

        “天望哥哥!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我挣扎着起身,竟感觉身体没有了痛楚,而且,周身有些轻松,轻飘飘的。

        林铃擦干了眼泪,关切的问我:“天望哥哥,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我抚着额头,还有些昏沉,问:“这是哪里?”

        “省城新区的别墅,掌门的家。”林铃说。

        “掌门?!”听到这个词,我猛然一怔,魏如风一剑贯穿我身体的场景,顿时浮现面前,我一个翻身下床,厉声说,“你带我来他家里做什么?!”

        林铃当时开口想说什么,但是还没来得及说,房间门已经被推开,魏如风缓步走了进来,我二话没说,直接冲了上去,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拳朝魏如风的身上打去,而他不躲不闪,只是抬手轻轻一抵,我只感觉眼前符文闪烁,一阵眼花缭乱,我整个人居然被推了出去,摔倒回了床上。

        “小子精神好多了?”魏如风淡淡的说。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你不是要杀我吗?再来呀!”我挣扎起身,厉声说。

        一旁的林铃却忽然拉着我的手,说:“哥哥,你误会掌门了,他没有想杀你,他是在帮你。”

        “帮我?”我惊愕了,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魏如风很镇定的坐下来,淡笑着说:“小伙子,我要真想杀你,你还能生龙活虎的在这蹦跶吗?”

        “我……”

        “你瞅瞅你自己肋下,有伤口吗?”他说。

        我赶紧掀起衣服来探视,一时我完全呆住了,我肋下不但没有伤口,连那快黑斑也不见了,彻底不见了,连一点儿残留的印迹都看不见了。

        而且我现在,的确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魏如风又笑着说:“你也不想想,如果真要处决你,我何必大费周章的让你们做什么比试,三清道能杀你们的人数不胜数,随便派两个人,就能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握着拳,还是有些将信将疑,说:“那你为了什么?”

        “有一件事,我没有骗你。”魏如风说,“我的确要维护门派的稳定,而三清道,的确大部分人都支持我杀了你,所以,你呆在三清道,只会造成混乱,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三清道,都不是一件好事。”

        他站起身来,又说:“何况,现在你正在风口浪尖上,梅山教的人也在找你,若是你四面受敌的话,你觉得自己能够承受得了吗?”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所以,不如让你假死。”魏如风说,“这样以后行走起来,还方便一些。”

        我看了看林铃,她也微笑着对我点了点头,我终于是相信了,对魏如风说:“那……谢谢掌门了……”

        “这就对了。”魏如风说,但转而又是一笑,“不过,我可不会白帮你,我既然帮你消除了阴气的隐患,你也就必要帮我三清道也承担一些责任。”

        “什么?”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最近世间怪事频发,好像过去十年加起来的鬼事,都不如这一两个月的多。”魏如风说,“而且我们经历的所有事情,背后好像都有梅山教的身影。”

        我赶紧点了点头,说:“我早有这种感觉。”

        “实际上,这就是梅山教的阴谋所在,他们很清楚三清道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只要有人委托办理鬼神有关的事,只要委托合乎规矩,我们就一定会出手。梅山教的目的,是灭亡整个三清道,所以,才会在各地都布下阵法,或是引动怪事,炼化妖魔,为的,就是等着一个个三清道的弟子前去送命。”

        “你的意思是,现在各地闹鬼的事情,都是针对三清道来的,而且都是梅山教的手笔?”我说。

        “八九不离十。”魏如风说,“所以,我们需要一个非三清道的人士,去协助我们参与这些案件,逐个击破梅山教的阴谋!”他走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不是三清道的弟子,不受门规约束;而且不修三清道法术,加之体质特异,在我们的辅助下,一定能够完成这些任务,之后我会给你提供任务和线索,让信得过的人帮你……”

        我点了点头,说:“你就算不说这些,我也照样会去找梅山教的麻烦,他们杀了我全家,全村人,还有我的舍友、朋友,都是死在他们手上。”

        “万事小心,你虽然体质特异,但毕竟还是道行低微,需要历练,今后,你和云飞扬他们,得好好合作,我能帮上忙的,也会竭尽全力。”魏如风说。

        我回了一句,但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来,问:“小白姐回来了么?她知道我在这里吗?”

        魏如风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接着说:“我们都断定小白和孙耀必定出事了,按照计划,我们也希望,你休息好之后,能从这件事开始查起,我的家,离建国汽车总站不远,很方便你们调查,只不过,我要返回总坛,恐怕帮不上你们什么忙。”

        正说着,忽然,门外,云飞扬走了进来,拿着手机,说:“掌门,白青雪的电话通了,但那边没有声音,似乎有人接了电话,又不说话。”

        “她手机上是否也加持过符文,你能定位到地点吗?”魏如风问。

        “大概地方能定位,但是,那周围阴气极重,恐怕天眼通也难以突破,必须直接过去。”云飞扬说着,目光落在我身上,说,“哟呵,这位英雄小伙儿也醒了,咱们走一趟吧。”

        我立刻应允,但走到门口,魏如风又说:“小伙子,还有一件事,我要对你说明一下,你身体里的那个小姑娘,现在已经陷入了长时间的沉睡中,她道行流失很严重,修出的肉身怕是也已被人封印,现在身体很弱,而且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你若想救她,就赶紧找到那个袭击了郭老头、细佬宫和她的人。”

        我心头一沉,握拳,咬牙说:“我知道是谁,我也一定会找到那个家伙……那沐姐姐,她还会醒来吗?”

        “以她的坚定意志,肯定会醒来,而且在你危难之际,她应该不仅救过你一次,但是,她每一次醒来,每一次出手救你,实际上都要客服极大的痛苦,那种痛苦大概只有厉鬼魂魄能明了,我等肉体凡胎,都未必能够想象。”

        我心中更加酸楚,我实在想象不出来,沐姐姐是怎样顶着那么大的痛苦,还对我有说有笑的,她明明遍体鳞伤,却从来不表现出受伤的样子来。

        无论如何,我必须要救她。

        与此同时,我注意到,林铃一直低着头,好像在沉思什么,直到云飞扬提醒她走人,她才如梦初醒,跟了上来。

        我们并没有过多久,就开车到了建国汽车站,这是本市比较偏僻的一个车站,人并不多,显得非常冷清。

        但是阴气并不太重,云飞扬又使用了一次所谓的“天眼通”,却感知到,小白姐的手机,好像是在厕所里,于是让林铃去车站的厕所里看看,可是,她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

        我有些懊恼,云飞扬却说:“你说,这家伙手机该不会扔在男厕了吧?”

        我一怔,还有些不信,就被云飞扬拉进了男厕,刚一进去,云飞扬就再次打了电话,顿时,一阵手机的震动声响,自不远处传来。

        手机居然真的在男厕,而且,就在最后一个隔间。

        我们立刻走过去,打开隔间,里头十分干净,那手机的声音,从水箱里传出来,我二话没说,上前揭开水箱,可这水箱一打开,我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吓得连退几步。

        那水箱里,不仅仅有一个震动的手机,还有一只惨白、毫无血色的人手,那人手正紧紧我这手机,像要递给我们似的……

【第一章】年少无知

        我出生在粤西的一个小山村里。农村大多重男轻女,我们村也不例外。

        听老人们讲,很早之前,村人家里生了闺女,都不愿意养,更有甚者,直接装在篮子里,扔进后山的河里头,任她顺水漂流。这些女婴,往往都逃不过沉入河底,葬身鱼腹的命运。

        正因为此,后山的那条河,被村里人叫做娃娃沟,说的是那河里尽是冤死的小娃娃。

        到现在,虽然村人不敢做这么过分的事儿,但在村民眼里,女孩依然是家里的累赘。

        唯独村西口的林叔家,把自家的女儿当个宝。

        在村里,一提到林家,村民是无不摇头的,倒不仅仅因为他家两胎都生的女儿,更是因为,村里人把林家的俩闺女当成灾星一般看待。

        林家大闺女林沐出生的时候,林叔的父亲老林头心情极差,整天跑到外头去喝酒,不回家,说是林家给断了香火。有一天,莫名其妙的醉倒在水田边上,这一倒下去,就再没起来。第二天人们发现他的时候,他的半张脸,已经被野狗啃的不成样了。

        紧接着,林叔的母亲也突然病倒,花干净了家里的积蓄,也没保住命。

        不仅如此,大女儿林沐小时候,也总是病病殃殃的,一副随时要夭折的模样。

        村里的老人都说,这大女儿林沐就是个孽种,林家得赶紧再养个男孩,否则不仅这闺女活不长,家里头也还要遭灾。

        林叔的老婆经不起村里的挑唆,又火急火燎的和林叔要了二胎。可谁曾想,这二胎也是个女孩,而且,她自个儿也因为生这二胎被要了命,难产而死。

        自那时起,村里人见到林家俩女儿,就跟见了鬼似的,尤其是有孩子的家庭,更是把孩子带的远远的,像是生怕染上什么病。

        林叔却从来不吃村里这一套,依旧是对两个孩子关怀备至,比对儿子还亲,打扮的漂漂亮亮,跟城里人似的。至于左邻右舍的冷眼侧目,他一概不管。而那两个闺女,也出落的亭亭玉立,漂漂亮亮,就算是放在城里,也绝对是一等一的美女。

        我和林叔家的二女儿林铃同年出生,虽然托生了个男儿身,但文弱瘦小,属于农村家庭很不待见的那种类型,整个村里头,也就林叔对我好,林沐和林铃肯和我一起玩。

        起初,家里头一见我和那两个“灾星”待在一起,不是破口大骂,就是操起扫帚赶上来。但时间久了,他们也就懒得管了,只会愤愤的骂一句“短命种”。

        我倒也全不在意,那个时候,我们几乎干任何事都在一起,哪怕是下河洗澡,两姐妹都不避讳我。林家大姐林沐虽然身体不好,但胆子却是比男孩都大,村里人谁都不敢去娃娃沟,唯独她敢带着我们下水,她还说,冤有头债有主,娃娃沟里的冤魂跟咱们没关系,根本不会找我们麻烦,要真找麻烦,村里那帮犯过错的老东西,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久而久之,我已经把这对姐妹当成了自己唯一的亲人。

        八岁那年,村里头一户人家娶媳妇,按照老传统操办,吹着唢呐,抬着轿子从我们眼前过去,我好奇,一直站在路边看。这个时候,林沐忽然捏着我的脸蛋,说:“细佬长大了,也想娶老婆了?”

        我年纪小,只道娶老婆是好玩的事,傻乎乎的点了点头。

        林沐噗嗤就笑了出来,说:“那你要娶谁啊?”

        我说:“娶你,还要娶林铃妹子。”

        当时,我没注意到,已经渐渐成熟的沐姐姐,表情微微变化,却还笑着说:“村里人都讲我和林铃是短命鬼,活不过一十八,你怎么娶我们啊?”

        我当时就急了,大声说:“他们瞎扯,我就是要娶你们,两个都娶,十八岁我就去你家里个你拜天地!”

        我这句话声音很大,引来旁边人一阵哄笑,那之后,他们也没少拿这件事开我玩笑,还闹的我爸嫌丢人,给了我一耳光。

        不过,小孩子的话,谁也不会当真,就连我自己,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已渐渐淡忘了。

        十四那年,我就离开了村子,到县城去读了高中,后来有考上了省里的大学,从那之后,和村里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了,偶尔我也会收到妹妹林铃的来信。这个小妹子和她姐姐不同,平时不爱说话,倒是喜欢看书,跟我联系,也不打电话,就是通过写信。

        但我没想到,就在我大一暑假的一天晚上,却发生了一件怪事。

        出村之后,我几乎就没再回去过,暑期也就是住校打工。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宿舍,睡的迷迷糊糊,却听见有人敲门,当时我也没多想,就下床开了门。可是,开门的一刹那,我就呆住了。

        门口站着的,居然是沐姐姐。

        她穿着一条白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有些苍白,眼光流动,静静的看着我。

        顿时,我被她迷住了,林沐本来就好看,这几年没见,更加成熟起来,曲线窈窕,那连衣裙领口的风景若隐若现,我结结巴巴的问:“沐姐姐,你怎么来了……”

        她却不说话,上前一步,直接吻住了我。这些年我虽然辗转好几个地方,但一直念书,可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

        她的体温,她温柔的双手,让我一瞬间大脑空白,所有的一切,让我感觉如梦似幻。

        这个时候,她轻轻再我耳边喘息着,低声说:“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等我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我浑身软软的,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己啥也没穿。我顿时有些窘迫,想着昨晚怎么会做那种梦,而且还是和沐姐姐。

        可我刚起身,却发现,我那床铺上,居然有点点殷红。

        我愣住了,想起昨晚的一切,竟感觉有几分真实,我摸了摸自己身上,确认身上没有伤口,那这血迹,应该是……难道,沐姐姐真的来了?

        我渐渐回想起了小时候的一切,拿出手机看看日子,忽然想到,前几天,我刚好过完十八岁的生日。我顿时越发觉得不对劲,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却又震动起来,是村委会的公用电话打来的。

        我赶紧接通了电话,那边,却传来林叔低沉的声音:“天望,你回村一趟,叔有事找你。”

        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林叔就直接挂了电话。

        这些年,林叔跟我从来没联系过,这会儿忽然找我,肯定有急事,我不敢怠慢,赶紧买了回家的车票,一路辗转,终于回到了我久别的小山村。

        刚到村口,我就看见林叔在等我,他脸阴沉,一句话也不说,就对我说了个“走”字。

        接着,我还没来得及回家,就径直被他拉去了村西口。然而,当我踏进林叔家大门的时候,就惊呆了。林叔家门口挂着白灯笼,房间里到处是白布,堂屋的中间,赫然停着一口棺材,灵堂上挂着的,居然是林铃的照片!

        我大惊失,失声问:“林叔,这是怎么了,林铃她……”

        “林铃没了,昨晚,刚给她过完十八岁的生日,夜里,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林叔声音低沉,却没有掉眼泪,那表情,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绝望。

        我拼命摇头,说:“怎么可能,林铃……”我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又问,“那沐姐姐呢?她……”

        “她三年前就已经走了……”林叔看着我,低声说。...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二章】她们都不在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看着林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尤其是当我想到几天前晚上在宿舍的一切,更觉得浑身鸡皮疙瘩。

        林叔又低声说:“天望,小时候小铃和你关系最好,去世前,还一直叨念着想见你一面,你看看她……”

        说着,他轻轻推了我一把,让我凑近那灵堂中间的棺材。

        虽然害怕,但想起小时候的种种,我还是一步步靠近棺材,那棺材还没合盖,我颤抖着来到旁边,扶着棺材边缘,战战兢兢的探头。

        然而,棺材,居然是空的!

        “林叔!这!”我还没来得及扭头,突然,我感觉脑后被狠狠撞了一下,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再度睁眼,周围已经是一片黑暗,一种沉重的压抑感向我袭来,我吓坏了,不顾脑后的疼痛,大叫起来。可很快,我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周围都是厚重的木板,无论我怎么喊叫、拍打,都无济于事。

        我顿时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我被钉在棺材里了!

        而且,这个时候,我周围还不断的发出沉闷的“咕咚”声,木板的缝隙里,不断有水渗进来,我的身子,也仿佛在不断下沉。

        我不知所措,窒息感很快淹没全身,不一会儿,水已经渐渐没过了我的脖颈,眼看着就要把我完全吞噬,我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几乎已经放弃了挣扎。

        然而,过了很久,我忽然感觉到,一道微弱的光线,从我身边透射而来,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人声,还有木板被撬开的声响。

        我猛地睁开眼睛,只听见“啪”的一声,封在我上方的棺材盖忽然开了,我被人从棺材里用力拽了出来。

        爬出棺材,我一个趔趄跌坐在棺材旁边,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居然在娃娃沟的岸边,周围还站着不少人,好几个浑身都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

        我一眼就看见了我爸,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和他见面了,这个时候的他,正狠狠瞪着我,一脸怒容,我记得,小时候他看见我和林家姐妹玩耍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我本能的往后缩了缩,问:“爸,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不争气的东西,我们再晚到一阵,你命就没了!”我爸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大吼,“讲,是哪个短命种把你放进棺材里去的!”

        我猛地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一五一十的把遇到的一切说了一遍。

        可谁知,我这话一出来,旁边所有人的脸都变了,旁边看热闹的村民,也一个个像见了鬼似的转身就走,只有几个穿着工作制服,像是施工队员的外乡人,还在那儿窃窃私语。

        我爸当时就一拽我的胳膊,说:“短命种,赶紧回家!”

        我从小就怕我爸,也不敢在娃娃沟旁边逗留。

        但我始终还是不甘心,回去的路上,我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低声问:“爸,到底出了什么事?林叔干嘛要这么对我?”

        “林叔林叔,我看你是鬼迷了眼,早晚让那一家短命种祸害!”我爸怒声说。

        我刚想争辩,他就又不由分说的把我直接拉去了村西,一边走还一边说:“这个全家死的短命鬼,自己死了不算,还要害我老谢家断子绝孙……”

        说着,我已经被他拽到了村西口,可当看见眼前一切的时候,我彻底呆住了。

        林叔家的房子还在,可是早已经破烂不堪,到处都是丛生的杂草,根本不像是还有人住的样子。里头的东西也早已经搬空了,到处都是蜘蛛网。我顿时感觉从头凉到了脚底,大声说:“怎么回事?爸,怎么回事,我昨天还看见林叔!”

        “林家三年前就死绝了!你见的是鬼!”我爸的一句话,吓得我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几乎是被我爸搀着回家的,刚一到家,就病倒了,当晚,我高烧三十九度,我爸和我妈轮流在我身边守着,昏昏沉沉之间,我听见他们的谈话。说是那天有人看见我回了村子,也不回家,一个人低着头就往村西口去,别人叫我我也不应。

        我爸妈听到消息后赶去村西找我,却怎么也找不到。

        后来,是娃娃沟附近的施工队发现了河里的浮棺,这才把我打捞了上来。

        我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林叔那一家人,在三年前,沐姐姐十八岁生日那天就不在了,那两姐妹,那天莫名其妙的去了娃娃沟,自己走进了水里,连尸首都没找到。林叔一时想不开,也吊死在了自家房梁上。

        打那以后,娃娃沟更加蒙上了一层恐怖的阴影,于是新来的村支书干脆联系了施工队,准备填河造路,填平娃娃沟,这几天刚好是动工的时候。

        知道的越多,我心里就越恐惧,连着几天,高烧怎么都退不下去。

        更让我感到害怕的是,那几天每到了夜里,我就看见沐姐姐一袭白裙,站在我床边,她也不说话,就是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漂亮、动人,长发披肩,可这个时候看见她,我却只觉得说不出的恐怖。

        有那么一次,我鼓起勇气,想张嘴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我却发现,我根本就发不出声音来……

        我病了一个礼拜,一直不见好,我爸终于是按捺不住了,一周后的早晨,他猛吸着烟,对我妈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是带他去找细佬宫。”

        我妈却面露难,说:“细佬宫都搬出去十几年了,你要他救天望,他肯救吗?”

        “总不能看着这个短命鬼病死。”我爸说着,又瞥了我一眼,骂了一句:“生你不如生块猪肉!”

        到说到底,我爸妈还是担心我的安危,当天下午,我爸就骑着摩托,带我走了好几里地的山路,来到邻村。一路上,我昏昏沉沉,迷糊之间,被带到了邻村靠山一间瓦房门前。

        那间瓦房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独门独院,但也破旧不堪,墙皮都脱落了,比林家的空宅子好不了多少。我爸叩响了房门之后,里头,出来一个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的瘦长男人,这人留着山羊胡子,看起来有点奇怪,见了我们也不打招呼,目光直接越过我爸,盯着我,冷笑一声,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说:“十几年前我出村的时候就讲过,你们当初不信我,总有一天会来求我。”

        我爸低着头,低声说:“细佬宫,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小孩子都没参与,你帮我老谢家一个忙,我有机会肯定报恩。”

        那瘦长男人冷哼了一声,上下打量我一阵子,接着说了几句我完全不懂的话:“回屋企灶房里取一把米,压在枕下,三天之内不可下床,三天后就无事了,离开床半步,死于非命。”说完,转身关门,任我爸再说什么,都没了半句应答。

        虽然我经历了一大堆离奇恐怖的事,但依然觉得这山羊胡子说的话荒诞不经,跟个疯子似的。

        谁知道我爸却小心翼翼的照办了,还交代我说绝对不能违背,否则打断我的狗腿。

        按说这也不难,我本来就昏昏沉沉,也没有下床的意思,可谁知道,就在当夜,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那晚上,我睡的迷迷糊糊,却忽然听见有人喊我名字,睁眼之间,看见的却不是沐姐姐,而是林铃!

        林铃和我同年,这时见到的她,已经出落成了一个大美人,她没有林沐那么高挑丰满,但身材匀称,那种清纯少女特有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只是,这一刻,她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焦急的低声说:“天望哥哥,快起来,跟我走,他们要害死你!”...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三章】谁要害我?

        我吓出一声冷汗,本能的坐起来,可我刚要下床,却想起来我爸对我说的话。

        我赶紧往后缩了缩,颤声说:“你是谁?你不是林铃妹妹,林铃妹妹已经死了!”

        “天望哥哥,你相信我,快跟我走!去娃娃沟!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林铃一脸急切,走上来就要抓我,可是,她的手刚碰到床沿,突然惊叫一声,整个人往后连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铃立刻站起来,转身多门而出。

        我正在迷惑之间,外头,我爸妈已经进了房间,身后跟着的还有那个山羊胡子,那家伙径直来到床边,盯着我,问:“刚才有人来过了?”

        我不敢说话,而他也不再多问,一把抓起我身后的枕头,猛地一掀,顿时,我扭头一看,立刻傻了眼。昨天我爸压在我枕下的那些白花花的米粒,这会儿,居然全都成了黑,就像是一堆蚂蚁似的。

        我一阵头皮发麻,说不出话来。

        “短命种,说,到底谁来了!”我爸按捺不住了,厉声呵斥我。

        我本来就紧张,这一呵斥,我彻底吓傻了,赶紧把刚才遇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这时候,我面前这几个人,脸都变了。过了好一会儿,那山羊胡子刚要开口说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几个人居然骂骂咧咧的直接闯进我家来,为首的那个我认识,是前任村长的儿子大壮,现在的村支书来之前,我们村里头村长跟土皇帝差不多,算是村里一霸,什么都是他说了算,他儿子自然也是跋扈惯了。

        他一进门,就直接揪住了山羊胡子的脖领子,大吼:“谁让你回来的,谁许你进村子的?”说完狠狠一推。那山羊胡子哪里是他的对手,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紧接着,那人又转过脸来,狠狠瞪着我爸,说,“是不是你们?你们两块老棺材板,养了个招鬼的仔还不算,还要把这个扫把星招回来?我看你们是找死!”

        看着他嚣张跋扈的样子,我心里顿时升腾起一股无名之火,可是,我爸我妈却一言不发,低着头,一动不动,根本不敢还嘴。

        倒是那个山羊胡子,不慌不忙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笑话,当初你们要是听我的,不去造孽,娃娃沟就还是一条普通的河,今天发生的事情,都是你们自己一手造成的,反倒怪我?”

        大壮狠狠啐了一口,冷笑着骂了句脏话:“丢那星……娃娃沟都要填了,你还在这里讲什么疯话?还不滚回你的狗窝去!”

        谁知道,这话一出来,山羊胡子表情猛然一变,厉声说:“哪个让你们填那沟子的!”

        大壮冷笑一声,说:“你又作什么癫?!我们村的沟子,我爸说能填就能填,你废什么话!”说完,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盯着我爸,说,“我现在没时间跟你们扯淡,今天中午下工我还来,这条野狗要还不滚出村子,我让工程队连你家屋子一齐拆了!”

        接着,就带着他那一帮狗腿子出了门,一副旗开得胜的跋扈模样。

        他们一走,那山羊胡子就猛地抬起头,却死死盯着我,说:“谢家小子,你赶紧走。”

        我一时间有些茫然。

        他扭头又对我爸妈说:“这帮人早不填沟,晚不填沟,偏偏选这个时候,分明心里有鬼。而且这娃娃沟一填,全村上下都没好日子过。让你们的细佬仔赶紧离开村子,记住,一路往北走,出了村子,不可以倒退,也不可以回头,不管身后听到什么,都不可以转头,不管谁跟你说话,都不可以搭腔!”

        我本来还想问几句什么,但是看他严肃的表情,我什么也不敢问。

        而我爸妈更是无比笃信山羊胡子的话,简单收拾之后,直接把我拽下床,就往村口拖去,我一路上浑浑噩噩,只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阵嚎哭声,还有叫骂声,很是渗人。

        到了村口之后,我爸一把把我推出去,厉声说:“细佬,回去念书,不要再回来了,你要敢回头,我把你头拧下来!”

        不祥的预感袭遍全身,但是,我爸在身后,我根本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只能背着包,一步步往前走。没走进步,我就仿佛听见身后我妈的哭泣声,我停下脚步,本想回头看一看,但身后,我爸却再次破口大骂。我无奈,只能快步向前走去。

        村外的山路不好走,偏僻崎岖,空无一人,我越往前走,越觉得浑身发冷,却只能硬着头皮,完全不敢回头看。

        可还没走出一里地,我却远远的看见,路边上竟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个女孩。

        看见我走上去,她也转身迎了上来,还没走到跟前,我就认出来,那不是别人,居然是林铃妹妹。想起刚才的一切,我顿时觉得腿肚子转筋。我赶紧埋下头,想快步和她错开,但是,走到近前,她却开了口,说:“天望哥,你不能走!”

        我想起山羊胡子的话来,咬着牙,闭着嘴,就是不搭腔。

        可是,就在这时候,她却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臂。

        林铃的手掌冰冰凉凉,没有一丝温度,我奋力想甩开她,她却死死的拉着我,说:“天望哥,村子里出事情了,你再不回去,你爸妈也要被他们害死了!你相信我,不能走!”

        我心头一颤,这下,彻底站住了。

        我想起了山羊胡子刚才说话时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起我离开片刻我妈的抽泣声,越发的觉得不安。

        “转过身来,跟我回去。”林铃又说,“姐姐已经被他们害死了,我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我不能看着你再被人害死!”

        我终于按捺不住了,猛地回过头,看着林铃苍白的脸,说:“沐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林叔怎么了,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铃摇了摇头,说:“现在讲不清楚,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骗过你,现在你跟我回去,我们去娃娃沟,你就明白了。”

        我赶紧点了点头,也不再多想,转身就跟着林铃往回跑。

        记忆里,林铃一直体弱多病,喜静不喜动,可是现在的她,却健步如飞,甚至比我跑的还快,一路上回村子里,我已经是气喘吁吁,可是她却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脸依然苍白,没有一丝血。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终于回到了村口,来来回回不到一个小时,可这一回进村子,我却感觉说不出的阴森。这村子从来没有那么寂静过,一个人也没有,家家户户也都闭着门,听不到一点儿动静。

        我越发的感到不安,林铃却没有停住脚步,直接把我带向了娃娃沟。

        还没到河边,我就远远的看见,我爸和我妈,正双双站在河沿上,低着头,一动不动,我想都没想,大喊了一声“爸!妈!”,就飞快的冲了上去,可我还没冲到近前,身后的林铃就大声说:“别过去,危险!”

        然而,眼看着我爸妈就要往娃娃沟里走,我哪里顾得上林铃的呼唤,一边喊着我爸妈,一边往河边冲,可是,我爸妈就像是根本没听见我说话似的,整个身子都已经没入了河里。

        我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准备下水追过去,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猛地一拽我的手臂。那手掌是有温度的,不像林铃那么冰冷。

        我猛然回头,看见的却是山羊胡子,他一把把我拽到了路边,大吼:“不是让你别回来了,你做什么?!”

        我也大喊着:“别拦着我,我爸我妈他们……”

        “什么你爸你妈,看清楚!”他伸手一指河水的方向。...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四章】驱鬼,她来了

        我猛地回过头,河里哪有我爸妈的声音,只有两片飘在水面上的浮木,晃晃悠悠的。

        不远处,还有几个坐着抽烟的施工队工人,看傻子似的望向我,还窃窃私语。

        我顿时懵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又说:“不可能,林铃她不会骗我!”

        “你睇一下周围,有没有你讲的乜嘢林铃!”山羊胡子还是那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但语气不容置疑。

        我转眼看着四周,哪里还有林铃的身影。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屁股坐在地上,颤抖着问。

        山羊胡子摇了摇头,说:“我看你,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跟住我,回屋企,别叫大壮那扑街看见!”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挣扎着站起来,双腿还是发软,踉踉跄跄的跟上去。

        我一进院子,我爸妈就走上前来,我爸指着山羊胡子,厉声说:“细佬宫,不是让他走了吗?怎么还带回来?!”

        山羊胡子摇了摇头,说:“事情没那么简单,天望身上背着因果了,林家那两个鬼囡囡怕是不会让他出这村子。”

        “他一直都不在村上,怎么会沾因果!”我妈惊叫着问。

        山羊胡子冷笑一声,说:“那你要问他自己。”说完转过脸,盯着我,说,“你把你这几日遇到的事情,包括你为什么会突然回村上来,都清清楚楚的讲一遍。”

        我这个时候又害怕,又疑惑,云里雾里的,当然不敢撒谎,把之前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我话刚说完,就发现,山羊胡子的脸变得特别难看,眼神十分冷冽,问:“你再讲一遍,你真的跟林家大囡囡做那个事了?”

        我低着头,轻声说:“梦里梦见的,我怎么会知道。”

        “造孽哦!短命种,毛没长齐,就不学好!”我爸抬手就要打我,却被山羊胡子拦住了,他沉声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讲这些没乜用处,你们村头我是保不了了,但可以保你们细佬仔平安无事,也算是报答你们以前对我的情分。”

        我爸妈立刻点了点头,尤其是我妈,千叮万嘱,让山羊胡子一定要救我。

        然而,当山羊胡子把我们拽到一边,把他救我的办法说出来之后,我们仨都倒抽一口凉气。

        山羊胡子说,既然我跟人私定终身,而且从小就有婚约,那就必须履行诺言,在林家老宅跟沐姐姐结阴亲,否则因果无解。

        但是,让我跟一个死鬼结婚,我爸妈说什么也不可能立刻同意,尤其是我,看他的表情,如果不是有求于山羊胡子“细佬宫”,怕是当时就要打人。

        而山羊胡子却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林家的鬼囡囡就是死在娃娃沟的,现在你们要填沟子,沟子里的怨鬼难免要出来闹事,这鬼囡囡心愿未了,肯定要缠住你家细佬,要想平安无事,只有照我讲的办,而且今晚就要办。”

        他顿了顿,又说:“放心,不会让你们细佬真跟死鬼成亲,到时候,我想法镇压住那鬼囡囡,可保你细佬一世平安。”

        听了后头这句话,我爸妈才勉强点头。

        按照山羊胡子的办法,山羊胡子直接离开我家,把我带到了林家老宅,以防中午大壮他们再来闹事。

        我被安置在已经满是灰尘,破旧不堪的堂屋里头。山羊胡子让我坐在堂屋的一把木头椅子上,在我前头脚下洒下了不少米粒,又在我身旁点了盏油灯,接着,还拿红纸剪了个粗糙的喜字,贴在墙头。

        末了,他又割破我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在油灯灯芯上,这之后,才推了出去,还用一把铁锁把门锁上了,让我无论见到什么,都不要出声,也不要动,这次绝对不能再出岔子。

        我点了点头,但心里不停的犯嘀咕。

        坐在那堂屋里,冷风阵阵的,吹的我浑身汗毛倒立,这地方到处是灰尘和蜘蛛网,看着就不像是好地方。可是,这一段时间,我太累了,又受了惊吓,脑袋昏昏沉沉,不一会让,就靠在椅子上眯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睁眼的时候,四周已经是阴沉沉的黑,只有油灯的光芒还在。

        我背上直冒冷汗,想走却又不敢动,这时候,那墙头上艳红的喜字,都显得十分怪诞阴森。

        与此同时,借着那油灯昏黄的光,我分明看见,面前那一地米粒上头,居然出现了两排脚印。

        四周没人,门还是锁着的,刚才肯定没人来过,怎么会有脚印。

        我顿时大气都不敢出,咬着牙强忍着让自己不叫出来。

        忽然,我感觉自己耳边有人吹气,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音说:“天望,你真的回来了。”

        我再熟悉不过她的声音了。

        沐姐姐和我在一起那么多年,我怎么可能忘记她的声音,可这会儿,她的声音,却只让我无比的恐惧。

        “跟我走。”她又说,与此同时,我感觉,一双冰凉的手,从我身后环抱过来。我低头一看,只见那双手纤细但苍白,从身后搂着我的脖颈,与此同时,她的脸颊也靠着我,轻轻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她的嘴唇也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我感觉整个人都僵住了,空气仿佛也凝固了。

        而就在这一瞬间,突然,堂屋的大门猛地打开,外边,山羊胡子手里拽着一只公鸡,另一只手拎着一把菜刀就冲了进来,手起刀落,那公鸡头立刻别切断,鲜血喷溅而出,劈头盖脸的仿佛对着我下了一阵血雨。

        我不能的躲闪,还是感觉口鼻之间一股刺鼻的腥味。

        片刻之后,我才慢慢睁开眼睛,身边早已经没了沐姐姐的身影,更没了那冰冷的脸颊,冰冷的双唇。

        只是,眼前的山羊胡子,却脸凝重的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神来,说:“叔……叔,怎么样,没事了吗?”

        然而,山羊胡子却咬牙说:“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这鬼囡囡怨气好重,居然破了我的道法。这么睇来,林家这对囡囡的死,还有别的隐情。”

        我滞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望着山羊胡子,好一会儿,才说:“叔,你是什么意思。”

        山羊胡子神凝重,直接把我拽起来,说:“林家那个小囡囡,是不是一直想带你去娃娃沟?”

        我点了点头。

        山羊胡子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把我拉起来,一路向娃娃沟走去,我什么都不明白,只能任由山羊胡子摆布,没一会儿,就来到了村后的河边不远,这个时候,施工队依然打着灯,在夜里赶工填河,按说夜间填河很是危险,但是他们却根本不管那么多,像是有什么特别着急的事儿似的。而且,远远的就能听见,大壮还在河边吆喝,让那帮人赶紧干,限期三天之内,必须把娃娃沟给填平了。

        我和山羊胡子在树林子里藏着,远远看着那帮人,山羊胡子沉声说:“十几年了,这个时候着急要填沟,我讲他们心里没鬼,你信?”

        我这才缓过神来,说:“叔,你的意思是,林叔一家人的死,跟大壮他们有关系?”

        山羊胡子还没开口回答,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不远处,一个男人连滚带爬的冲到了娃娃沟旁边,惊慌的对大壮说了一通什么。

        我听不太清楚,只听见他说什么“又来了、快回家、又出事了”之类的话,接着,大壮一改平常嚣张跋扈的样子,慌慌张张的就往回跑。

        我还在惊愕之间,山羊胡子就又拽我的衣袖,说了声“走”。

        我不明就里,问:“去哪儿……”

        “跟上去。”山羊胡子说,“怕是要出事。”...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五章】没人可以打扰我们

        山羊胡子拉着我一直跟上大壮他们,这一路,是要去大壮、也就是前村长家里的。

        一路上,我脑子反复回想琢磨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这其中的确诸多蹊跷,说实话,我依然不相信沐姐姐和林铃妹妹会害我,而且我自小都不相信沐姐姐和林铃妹妹会受什么诅咒,一想到他们的死,可能和大壮有关,我就忍不住怒火填胸,恨不得直接把这个嚣张跋扈的家伙弄死。

        可是,当我到大壮家的时候,这种愤怒却变成了恐惧。

        大壮家这个时候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大壮的父亲,之前的老村长,这会儿正在院子里发疯,大壮家的院子里,到处都是倒毙的鸡鸭,就连那只看门的大黄狗也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嘴角流着哈喇子。这个时候,老村长还一手抓着一只鸡,狠狠的往他们家院子里一口大水缸里塞,一边塞一边大喊:“溺死这帮畜生,溺死这帮畜生。”

        按说大壮年富力强,加上那帮狗腿子和他家里人,应该很容易阻止老村长这个老头子,他老村长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这帮人怎么拽都拽不住。

        我这阵子虽然也经历了不少事,但看到这场景,却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我们站在院门口看了一阵子,这时候,大壮回头之间看见了我们,我本能的一怔,当时转身就想走,但山羊胡子却稳稳的抓住了我的手臂。

        大壮走上前来,我本以为他要发难,谁知道,他却一把拉住了山羊胡子,颤抖着说:“细佬宫,同村一场,救救我爸。”

        山羊胡子嘴角微微勾了勾,冷笑着说:“今日上午,你可不是这么讲的。”

        大壮却反手给了自己俩耳光,说:“我该死,我跟你赔不是,今天只要你救了我爸,你要怎么样都行,你要回村里来,就回村里来,你要我滚都行!”

        山羊胡子冷哼一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才说:“救他不难,去灶房挪一把米,让他生咽下去,不可饮水。”

        “好!好!”没想到,本来庄横跋扈的大壮,这会儿居然这么听山羊胡子的话,转身就开始吩咐人照办。

        可是,那帮人七手八脚的,依然按不住老村长,这时候,山羊胡子步入院子当中,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铜钱,伸手一拍,拍在老村长身后。

        立刻,老村长的身子,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旁边的人吓坏了,立刻伸手去扶,这个时候,老村长的身体就像是一截木桩子似的,双目紧闭,咬紧牙关。

        山羊胡子依然很镇定,说:“放平了,扒开嘴,往里填。”

        接下来,我就看见了滑稽又诡异的一幕,那一帮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撬开了老村长的嘴,用一个厨房乘油的漏斗,往嘴里灌米。我在旁边看呆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老村长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接着翻身就开始呕吐,吐出来的,居然是一堆黑的米粒。

        我想起那时候我枕头下面,那一堆跟蚂蚁似的米粒,不用的头皮发麻。

        过了一会儿,老村长终于缓过劲来,身子也软了下来,但依旧未醒。山羊胡子一挥手,吩咐那帮人把老村长抬到里屋去休息,唯独留下了大壮。

        大壮这时候惊魂未定,根本没了上午那份气势,低着头,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过了好一会儿,山羊胡子才开口,说:“我虽然暂时保全了你爸的命,但治标不治本,下回再发作起来,不止他,你成个屋企的人,都要死。”说着,他有意无意的撇着地上那一堆死鸡死鸭。

        大壮“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一把抱住山羊胡子的腿,求他救救自己一家老小的命。

        山羊胡子冷冷盯着他,说:“平日唔烧香,临事抱佛脚,不过,要救你爸不难,关键在你,不在我。”

        大壮一脸发懵的看着山羊胡子,我在旁边,也一头雾水。

        “你要把林家人死的真相,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们,一个字都不许讲错。”山羊胡子沉声说。

        这话一出来,大壮的表情完全变了,往后缩了缩,说:“他们自己走到娃娃沟里去了,你怎么来问我?”

        这一刻,就算是我这个旁观者,也看出来大壮有问题。

        山羊胡子则一把推开他,说:“那我就没办法了,你们等着林家的一对鬼囡囡再找上门来要你们命。”

        说完,山羊胡子立刻拽住我,转身就走。

        我们一路走出村长的宅子,大壮也始终没有追上来。

        我们一路往家走,山羊胡子一言不发,像是在想着什么,我跟在他后头,也不敢多问,可是,刚走出不到半里地,山羊胡子突然捂着胸口,发出一声闷哼,跪倒下去。我当即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着他,惊叫:“叔!你,你怎么了!”

        “大意了。”山羊胡子拽着我的胳膊,似乎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慢慢站起来,借着村里昏暗的路灯,我发现,山羊胡子干瘦的脸上,嘴唇发黑,眼睛里布满血丝,额角青筋暴突,看起来十分狰狞。我吓得退了一步,他则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细佬莫怕,我是太大意,刚才施咒,单想着救人,却招了那鬼囡囡的暗算。”

        我一怔,说:“你是说,沐姐姐她……”

        “那一对鬼囡囡心里有怨气,怕是在娃娃沟底这三年,还吸了不少婴灵的怨念,不好对付。”山羊胡子说,“现在她要报仇,不只是害他的人,你们成个村子的人,都要倒霉。”

        我拼命摇头,说:“不会的,叔,沐姐姐和铃妹妹是什么人我知道。”

        “现在,她们是鬼,不是人。”山羊胡子的状况依然不太好,捂着胸口说,“我真没想到,她们这么厉害,居然能在不知不觉间暗算我……”正说着,他突然眉目一转,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把拽住我的手臂,说,“对了,你是不是讲过,你跟林家的大囡囡做过那个事?”

        我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我这句话,但还是点了点头。下一刻,山羊胡子二话不说,一把掀起我的衣服来。我穿的是短袖单衣,我猛然一惊,低头之间,居然发现,我的肋骨下面,有一块巴掌大的黑斑。

        “这是什么……”我顿时冒出一阵冷汗来,我从小身上就没有胎记,身上跟没有什么明显的疤痕。

        山羊胡子瞪大了眼,声音居然有点儿发颤,说:“大件事了,那鬼囡囡好毒,她自知厉鬼无形,不能远行,便把你当成宿主,待时机成熟就夺了你的躯体,借尸还魂!难怪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伤我!”

        我不住的摇头,始终不相信沐姐姐会用这恶毒的方法害我。

        山羊胡子却死死抓着我的肩头,说:“快点回家,我先想办法帮你驱鬼。”

        我依然恍恍惚惚的,被山羊胡子拉着,就往家里走去,这期间我一直低着头,可是,不知不觉的,我感觉拽着我的那只手越来越冷,像是山羊胡子的体温在不断流失似的。

        终于,我感觉到情况不对,不安的抬起头来,而眼前的一切立刻让我呆住了,那拉着我的人,哪里是山羊胡子,这背影,分明是沐姐姐,而我眼前的也根本不是回家的路,而是矗立在黑暗中的林家老宅,那宅子房门紧闭,里头却像是点着幽微的灯火,冒出点点昏黄来。

        我拼命的想要甩开手,却怎么也挣脱不了,这时候,沐姐姐缓缓回过头来,说:“天望,别怕,再也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六章】藏在暗处的人

        “沐姐姐,你要干什么!”谅我再怎么对她有感情,这个时候也吓得不行,身子拼命往后缩。可林沐却轻盈的转过身,仿佛是飘到我面前,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说:“天望弟弟,咱们已经做过夫妻了,难道你忘了?”

        我一阵汗毛倒立,果然,那晚的一切都是真的。然而,我虽然喜欢沐姐姐,可也绝对没法接受和鬼做夫妻。

        “不是,沐姐姐,你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颤声问。

        林沐却根本不回答我的话,说:“你没忘就好,我们只差最后的仪式没有完成,等拜了天地之后,我们就是正式的扶起了,永远在一起……”说完,她伸手推开了林家老宅的门。

        里头的一切让我呆然,地上,山羊胡子撒的那些米粒不见了,满地的鸡血也不见了,房间两旁的桌上,却点着几支红烛,灯光幽微,两边的墙壁上,挂着鲜红的幔帐,红的有些发黑,这分明是传统婚礼喜堂的布置。可就在这喜堂的中间,却摆着一口棺材,棺材上挂着林叔的遗像。

        这喜堂和灵堂布置在一处,让人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恐怖诡异。

        想起第一天回来,我被林叔扔进棺材里那事,我腿肚子直转筋,却被林沐硬生生拉进了堂屋之中。

        林沐反手关上门,对我说:“咱们对着我父亲的遗像磕三个头,从今以后,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我哪里敢做那事,生怕这一个头磕下去,我就彻底没命了,那时候,还真是永远没法和林沐分开了。

        我期待着山羊胡子赶紧出现救我,盘算着拖延时间,壮着胆子,说:“沐姐姐,当初,我承诺娶你们姐妹,可现在,林铃妹妹不在,我们两个就先拜了天地,是不是有些不妥。”

        谁知,林沐却淡淡一笑,说:“我们姐妹同命同心,你和我拜了天地,就是和她也拜了,没有分别,你放心,我们事成了之后,我就带你去找她。”

        这一切我是越听越诡异,尤其是看着林沐那张虽然美丽但毫无血的脸庞,更是让我心惊胆战。

        然而,就这片刻的拖延,已经让林沐不耐烦了。她从小性子就烈,现在更是一点没变,这时候,她突然“呼”的一声到了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冷声说:“谢天望,你是不是嫌弃我?”

        “不会,我怎么会嫌弃沐姐姐!”我赶紧摆手。

        “就因为我成了鬼,你就讨厌我了,是吗?可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林沐咬牙切齿的盯着我,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无比锐利,说,“你知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说话之间,我只感觉周围阴风呼啸,烛影摇晃。

        我当时就被吓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今天你和我,拜也得拜,不拜也得拜!”林沐一把按住我的后脖颈,厉声说。

        她从小性格泼辣,现在成了鬼,却也一点都没变,我哪里是她的对手。

        可就在这时,我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撞向,林家老宅堂屋的门被瞬间撞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我只感觉,林沐的身影呼的一阵摇晃,变得模糊不清,那个人影,就拉着我往外跑,我本以为是山羊胡子赶上来了,可一路狂奔之间,我才看清,眼前的这个人个子比我矮,而且身形清瘦,动作看起来也不像是个男人。

        “你是……”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我们才停下来,借着路灯,我才看清眼前这人的模样,“林铃妹妹!”

        我顿时又如同坠入了冰窟,这简直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我不由得连连后退,说:“妹妹,你……你别过来,我怕你们姐妹俩了还不行吗,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

        “天望哥哥,我是来救你的,你信我一回好吗?”林铃抬起头,微微有些气喘,说。

        我哪里肯信她,转身就要逃走,可是林铃却上前拦住我,说:“哥,你别跑,看清楚,我不是鬼,我是人!”

        我一怔,定在原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林铃两脚着地,而且在灯光下,是有影子的。都说鬼没有影子,沐姐姐在我身边飘忽的时候,也同样没有声音,没有影子,我将信将疑,但还是停下了脚步,说:“村里人都说你和沐姐姐一起走进了娃娃沟,沐姐姐她也已经去世了,你……”

        “我如果不那么做,恐怕现在就真的已经死了!”林铃说,接着,她又拉着我,说,“快跟我走,现在沐姐姐的眼里只有临终前的执念,会紧追你不放的,被追上了,我也挡不住她,我们现在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我有些无奈,只能任她摆布,没多久,我就被她带到了后山附近,但这回并不是娃娃沟边,而是一处施工队搭的休息凉棚里。

        我惊讶的发现,山羊胡子也在这里,但是,这个时候的山羊胡子,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的坐着,身子僵硬,像是个死人似的。

        更让我感觉害怕的是,他的脸颊,手背,到处都是点点黑斑,和我肋骨下方的黑斑一模一样。

        “宫叔怎么了!”我厉声说,“你对他做了什么?”

        “如果不是我一直跟着你们,现在你们可能都没命了。”林铃说的非常认真,并让我坐在凉棚里别动。

        我战战兢兢的坐下,但还是忍不住,又问:“你既然是帮我们,为什么每次宫叔出现的时候,你就逃走?”

        林铃叹了口气,说:“因为我不确定罪魁祸首到底是谁,这个村里的每个人都有嫌疑。”

        “你说什么?”

        她接着说:“那天在娃娃沟旁边,你被道术迷惑,以为你爸妈要投河,追上去的时候,宫叔恰好出现救你,我当时害怕,那幻象是他故意制造出来迷惑你的。但后来我发现,实际上,当时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场。”

        “另外一个人?”我瞪眼说,“你是说,这村里还藏着一个人,想要害我们?”

        “对,你和宫叔身上的黑斑,不是我,也不是沐姐姐造成的,就是那个人的手法。”林铃说,“而且,不止是你们,当初我们林家的厄运,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我怀疑,现在沐姐姐也被他利用了。”说着,林铃扭头看着远处,那正是娃娃沟的方向,静谧的夜里,我甚至能听见泊泊流水声,“他的目标,可能是整个村子里的人。”

        “为什么?!”我一阵阵脊背发凉,“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越想越害怕,摸着自己的肚子,那块黑斑就在衣服下头,我根本不敢多看一眼,“我会死吗?”

        “暂时,还不会死。”我正被吓得发愣,忽然,身后一直紧闭双眼的山羊胡子居然开口了,低声说着,还带着轻声咳嗽,“你染上的怨气没我严重,但是以你普通人的体质,也撑不了几天。”

        我赶紧转身跑到山羊胡子身边,抓着他的手臂,惊叫着说:“宫叔,你醒了,你没事,你快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

        宫叔忽然伸手在我眉心一点,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粘在了眉头上,他长长出了口气,说:“这个是朱砂和符灰混成的药,可以暂时压住怨气,无论如何,你都不可洗去,可知?”

        我赶紧点了点头。

        宫叔扭头看着林铃,说:“好囡囡,先前叔错怪你,刚才这一遭,反而想通了好多事,我来问你,你家姐的尸身,现在在边度?”

        “被锁在娃娃沟底。”林铃说。...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七章】真相,高人

        我当即一怔,但是山羊胡子宫叔却依然镇定,像是根本不觉得奇怪,又说:“是否活人入棺,被钉在棺材里,而且用铁链横亘七圈,又以石磨沉入水底?”

        “是,宫叔。”林铃微微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我却已经忍不住了,说:“你们在说什么,谁会这样对沐姐姐,他到底要干什么?”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沐姐姐居然被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杀死。

        小时候,沐姐姐虽然泼辣顽皮,像个男孩一样,但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被人这样残害。

        宫叔却抬手按住我的肩膀,说:“看来,我没有估错,这是梅山教沉尸锁魂的法子,你们也没有估错,林家大囡囡,确实已经被人控制咗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行动有些艰难,又说:“而且,老林,可能也被那个人夺舍了。”

        “夺舍?!”我惊呼一声,这个词,我在电影里听到过,但从来不曾在现实中听人说起。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天回村子里的时候,是边个把你钉在棺材里,丢进娃娃沟的?”宫叔冷冷望着我,问。

        我倒抽一口凉气,说:“是……是林叔……”

        “这便对咗了……”宫叔依然在咳嗽,断断续续的说,“那个人夺舍了你父亲,这几年一直在布局,只是我搞不明白,他费事把谢家细佬引回来干什么,还给他上这么恶毒的道法……”

        可宫叔的话还没说完,林铃却摇头,说:“不,不可能的,我爸的尸身,是我亲自火化的。”

        我彻底呆住了,我怎么都想不到,小时候那个乖巧文静的小女孩林铃,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冷静,火化尸体,就算是换了一般的成年人,也会感到害怕,她居然敢亲自火化自己的父亲,而且现在说出来,还面不改。

        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宫叔的表情却是一变,说:“那就更糟了,没有尸身,他却还能化成你父亲的样貌害人,这人的神通,我怕也不是对手。”

        我顿时如堕冰窟,这几天所有的诡异事情,都是宫叔帮我挡着,可现在宫叔也没办法,那我不是必死无疑了?

        但宫叔,却转身看着我,说:“你们,怕是要赶紧跑一趟省城,去见一个人,请他来帮忙。”

        省城?那就是我读大学的地方,我对那里非常熟。

        宫叔又看着林铃,说:“好囡囡,我看你也是行内人,这一趟,你可以照顾他。”

        “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让天望哥哥受一点伤!”林铃抬起头,盯着我,说。

        我心里一阵温暖,却又一阵愧疚,不由得低下头,宫叔则继续说:“你们到省城新湾小区18号,找云大师。”

        我听了,不由得问:“那宫叔,你怎么办……”

        “细佬心地好。”宫叔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宫叔得留下来,那人还在村里,我不和他周旋,边个来保护村里人的安全,还有,这短时间里,我一定要让大壮那帮人,把当年的事讲清楚。”

        我最终点了点头,说实话,我不想死。

        虽然家里的亲人感情不深,但我也不想他们受到伤害。

        更何况,那个伤人的,害了我最喜欢的沐姐姐。

        宫叔让我们连夜就离开村子,半个月内必须回来。他说,有朱砂和符灰压制怨气,我暂时不会有事,但无论是他还是我,都未必能坚持半个月以上。

        临走,林铃向宫叔鞠了一躬,说:“宫叔,还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宫叔点了点头,说:“我知,我不会伤你家姐。”

        说了这话,林铃似乎放下心来,拉着我立刻离开,这个时候的她,身上还是特别冰冷,没有一点体温,让我感到有些莫名的不安。

        出了村子,我们摸着黑,走了好几里地的山路,这才到了离村子最近的班车站。这一路上,倒也没再发生什么怪事。我们在班车站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才坐早班车离开,林铃一直和我保持着距离,到不是别的什么,而是因为她的身上非常冷,似乎她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尽量不靠近我的身躯。

        我一直很是不安,上车之后,我终于按捺不住,问:“铃妹妹,你和沐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铃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说:“是大壮,他一直对姐姐,但姐姐很讨厌他。你走的那几年,私底下,他威逼利诱的手段都用尽了。其实这些年,我爸几乎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到娃娃沟旁边烧香祭拜,他说这是咱们村人先辈做的孽,咱们得还。但你也知道,村里人,对待这种事,是绝对禁忌的,何况他们早就认定我们家人都是灾星了……这件事被大壮他们知道以后,他就拿这个威逼姐姐,想和她发生关系,如果不从,他就让全村人知道这事,把我们家人赶出村去。”

        我紧握着拳头,心说当初就不该让宫叔救老村长,他们一家畜生,死绝了才好。我咬牙问:“沐姐姐呢,她不会……”

        “当然没有,沐姐姐是什么性格,你也知道,大壮不但没讨到便宜,还被沐姐姐砸了一板砖。”林铃说。

        我心里暗叫砸的好,但深知,这可能就是林家家破人亡的原因。

        果然,林铃接着说:“就在那之后的第二天,老村长就纠集了一帮人,要赶我们离开,原本我们誓死不走,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凭什么走?可谁知道,闹了几天之后,我们本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却发生了,那件事……”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瞪眼问。

        林铃说:“那天,是沐姐姐十八岁的生日,她对我说,她想去娃娃沟看看,说如果到了天黑她还没回来,就去娃娃沟找她。”

        我心头一紧。

        林铃轻轻摇了摇头,说:“她真的没有回来,而我莫名其妙的在家里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后山林子里了。”

        “什么,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我再次发问的时候,林铃却似乎不肯再说,只是叹了口气,说:“我现在能对你说的,就只有这些,天望哥哥,你信我的话,就和我一起救出姐姐,到时候,一切就清楚了。”

        我点了点头,事到如今,我只能相信她了,更何况,我不仅仅是要救人,更是要自救,这个时候,我已经感到肋下的黑斑开始隐隐作痛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心理作用。

        大概到了第二天下午,我们才到省城的车站,我们甚至没有做片刻的停留,就直接赶去了宫叔给的地址所在。到那儿我才发现,这地方居然是个别墅区,都是独门独院的小房子,来到新湾小区18号门前的时候,我有些愕然,因为,这别墅的门居然是虚掩着的。

        我不敢直接闯进去,但按了好几回门铃,都没人应答。

        顿时,我感到有些不安,看了看身边的林铃。她一把拉住我的手,忽然,从上衣兜里摸出一张暗黄的纸来,说:“天望哥哥,别怕,跟紧我,不会有事!”说完,就和我一道进了那别墅。

        别墅大厅里拉着窗帘,四周有些昏暗,然而,在走进去的一刻,我就听见,不远处的房间里,传出来一阵阵低低的喘息声,在黑暗之中,这声音让人汗毛倒立。

        我壮着胆子,大声问:“打扰了!云大师在吗?这里是云大师家吗?”

        而这一刻,那房间的门,忽然缓缓打开。...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八章】凶宅

        我和林铃几乎同时后退了一步,林铃紧紧捏着手里那张暗黄的纸,挡在我身前。但那门彻底打开的时候,我们都傻眼了。

        房间里,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强壮的男人,虽然房间里有些昏暗,但我还是能看出来,这人的脸庞棱角分明,鼻梁高挺,长得很英俊,只是,这个时候的他,上半身啥也没穿,下边就围了一条浴巾,样子要多寒碜有多寒碜。

        林铃当时就羞得立刻转过脸去。

        那人打了个哈欠,说:“操,谁找我?不是跟你们说了今儿不开张吗?”那人一口的北方腔调,不像是本地人。

        “您,您是云大师吗?”我结结巴巴的问。

        在我的观念里,所谓的大师,就算不是仙风道骨,也应该是那种街边算命的老头,我怎么都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几乎要一丝不挂,邋邋遢遢的精壮年轻人会是什么大师。

        “我是云飞扬。”那人大大咧咧的说,“找我干嘛?测字一百,算命二百,凶宅驱鬼看地儿议价,管饭的话可以打半折。”

        我更加无语了,这宫叔给我找的是什么破烂大师,就这样子,别说救沐姐姐了,就是他街头摆个摊子,我都不敢去找他算命。

        可这时候,林铃却开口,说:“是细佬宫让我们来找你的。”

        “细佬宫?那傻逼还没死呢?”云飞扬的脸微微一变,接着说,“那你们到沙发上坐会儿,等我一会儿。”说完,翻身又进了房间,关上了门,进门的刹那,房间里传来一声娇媚的呼唤声。紧接着,就又是阵阵喘息。

        我们在沙发上坐下来,这下我算是彻底明白房间里在干什么了,这一切简直让我尴尬无比,那个什么云大师,却跟没事人似的,居然还让我们等他一下。

        我们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期间,我悄悄的看了林铃一眼,林铃也已经成年了,显然知道房间里在发生什么,见我在看她,立刻捂着脸,说:“天望哥哥你别看我。”

        我叹了口气,说:“这是什么倒霉大师,分明是个变态啊。”

        林铃依然捂着脸,却低声说:“宫叔介绍的人,应该错不了,咱们等等再说。”

        半个小时后,那男的总算是穿戴整齐了,走出房门,身后还跟着一个妖艳的女人,云飞扬转身给那女人塞了几张大红钞,又在她腰上捏了一把,说:“下回有空,我再打你电话。”那女的就娇笑一声,立刻离开了。

        我简直要疯了,一开始还以为他就是大大咧咧,和女朋友做那事不避讳人,现在看来我是小看他了,这个云大师,就然是在花钱买乐子,这简直就是犯罪。

        而他却不以为然,关了门,点了支烟,坐在我们对面,说:“今儿早上我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今天有大买卖要上门,所以我门都给你们留着了。得嘞,说,什么事。”

        我硬着头皮,把村里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林铃在一旁补充,可谁知道,我们还没说到一半,云飞扬就吐了口眼圈,说:“你们是让梅山教的人缠上了?这他妈得加钱,梅山教的,尽是些变态,没一个号对付的。”

        我愣住了,宫叔可从来没说来这地方还得带钱,我一个大学生,除了路费,可什么都没有。

        见我们都沉默了,云飞扬上下打量了我们几眼,说:“我看你们应该是没钱。”

        说着,他站起来,说:“要不你们俩选一个陪我一晚上?我不挑,你来也行。”他指着我,说。

        我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摔地上去,林铃更是蹙眉瞪着云飞扬,说:“云大师,宫叔说你是市井高人,我们是心怀尊重才来找你的,就算你不肯帮忙,也不用跟我们开玩笑?我们时间紧迫,可没有功夫闹着玩。”

        “小妹妹,读过两页。”云飞扬眉毛一挑,说,“一点幽默感也没有……算了,这样,你们帮我办成一件事,我就帮你们回去平事,这是规矩,规矩不能破。”

        “您说有什么事。”林铃也已经不耐烦了,说。

        “我手头上,有一桩案子没处理完,你们去帮我把尾款收回来,怎么样,很简单。”云飞扬说。

        收尾款,这种事,的确不难,我当时心里只想着赶紧回村里救人,自然点头答应,可是,云飞扬一说起这件事的详情,我就吓得要打退堂鼓了。

        云飞扬告诉我们说,他帮城西华运小区的一个居民楼驱鬼,摆了七天的阵法,本来第八天就可以收工了,谁知道,第七天夜里,阵中的一盏油灯莫名其妙的断了灯芯,灭了。驱鬼不成,对方不肯给钱,所以他答应别人补救,对方才答应补回尾款。

        驱鬼的事儿我哪里会,我现在都已经厉鬼缠身了,根本不敢再掺和这些,可没想到的是,林铃却替我答应了云飞扬的请求,说今天之内,就把事情办完,接着我们立刻回村救人。

        云飞扬伸了个懒腰,直接坐在沙发对面的摇椅上,翘着二郎腿,说:“那你们赶紧去呗,华运小区12号1304房。”

        从云飞扬家出来,我无比的不安,低声问林铃干嘛答应这差事,林铃却笑着说:“天望哥哥,云大师还没听我们把话说完,就判断出我们着了梅山教的道,说明他的确不是一般人,说不定,他这是在考验我们呢。”

        我说:“可我根本不会驱鬼!”

        “别担心,有我在。”林铃笑了笑,说。

        华运小区是个老小区,房子都不大,我们到达云飞扬所说的地方时,迎接我们的是一对夫妻,那两人的样子,看起来都阴郁无比,他们很瘦,眼窝深陷,一副没睡好的样子,那女的,看起来都快分不出性别了。光是看着这两个人,我就瘆得慌,与其说帮他们驱鬼,倒不如说,这两人就是厉鬼。

        从他们口中,我们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这一处房子,是他们的旧宅,他们已经搬到了新区,这个宅子主要用来出租,可是,宅子里却频频出事,每一户搬进来的人家必死男丁,每一个都死得莫名其妙,毫无征兆,而且都是死在卧室的床上,现在这屋子,既租不出去也卖不出去。更严重的是,他们两夫妻现在精神头也越来越差,还莫名其妙的染了皮肤病。

        本来我听他们的诉说就已经毛骨悚然,他们一提到皮肤病,我更是心头一紧,连忙问:“什么样的皮肤病,能详细说说嘛?”

        那男人微微点了点头,接着,背过身去,撩起自己的上衣,顿时,我一阵头皮发麻。

        他的背后,居然长着好几块黑斑,那样子,看起来和我肋下的那块黑斑一模一样。这下,我算是明白云飞扬为什么让我们来这家驱鬼了,看来,并不仅仅是要我们帮他的忙。

        我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林铃,她表情也很凝重,这时候,这家的女人开口,哑着嗓子,说:“咱们家,也没几个钱,已经来了好几拨人了,都没有成功,云大师打包票说一定能办成,却还是闹成这样,总之,就这一回了,如果再不成,你们也不用来了,钱是不可能给你们的。”

        林铃点了点头,说:“阿姨,我们一定尽力帮忙,能让我们到卧室看看吗?”

        “随便看。”那女人有气无力的说。

        我战战兢兢的跟着林铃,打开了卧室的门,门一开,一阵腥气就扑鼻而来。...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九章】冰冷的身体

        我本能的捂着鼻子,林铃却看了我一眼,说:“天望哥哥,你闻到腥味了?”

        我捂着嘴说:“这么大的腥味,当然能闻到。”这个时候我已经犯恶心了。

        林铃却好像有些奇怪,但没多说什么,拉着我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是,那七盏油灯还在,七盏油灯分别摆在床的四角,和房间的三个角落,门边的那盏油灯已经灭了,其他的依然发着幽微的光芒。

        我在房间里转悠了一会儿,那股腥气渐渐变淡了一些,但是,看着那张空空的床,我心里还是瘆得慌。尤其是一想到这床上不停的死男人,我就更不敢靠近。

        林铃却很大胆,蹲在门边看了一阵子,站起来,说:“哥,这个灯芯好像是被人拔掉的,不是鬼怪作祟。”

        “人?”我有些发懵。

        “今晚我们再点灯看看。”林铃说,“我没猜错,云大师,也是三清道的人,这驱鬼的阵法,是三清道的法术,不过他道行应该确实比宫叔和我都高。”

        我一怔,说:“你也是道士?”

        “不算道士,以后你就知道了。”林铃笑了笑,说。

        我们在房间里就呆了不到五分钟,就反身出了门,出门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一声低低的笑声,好像是从床下传来的,顿时我一阵汗毛倒立,那声音很稚嫩,倒像是个女人或者小孩,但我不敢回头去看,赶紧跟着林铃回了客厅。

        林铃很轻松的对客厅里的夫妇说,让他们今晚都不要回来,事情交给我们处理,那一对夫妇点了点头,就低头离开,把房间钥匙交给了我们,那对夫妻走了之后,林铃就直接对我说:“哥哥,咱们回去找云大师,这件事我解决不了,只能靠他来。”

        我一惊,说:“那他会不会觉得我们没通过考验,不帮我们回去救人了?”

        林铃笑着说:“不会的,我们三清道的都是好人,我想他一早就看出来了我们是自己人,没理由不帮我们。”

        虽然将信将疑,但我还是听了林铃的话,立刻返回了云飞扬那里。

        林铃见到云飞扬之后,直接了当的说:“云大师,我们去过了,但这个案子我们解决不了,还是要你亲自出马。”

        云飞扬一边抽烟一边翻白眼,说:“还要我去?那你们白忙活一场有什么意义?”

        林铃摇了摇头,说:“我道行不够,道法只能锁鬼,不能困人,这件事不是鬼干的,是有人故意把灯芯拔去,所以还得云大师亲自出马。”

        云飞扬站起来,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来,说:“小妹妹,眼力倒是不错,不过你错了,这事儿还是不用我去,办法很简单,今晚上,你把灯再点上,让这个小子躺在那张死人的床上就行了。”

        云飞扬说着,瞟了我一眼。

        我差点没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铃也怔住了,接着说:“云大师,要我怎么做都行,天望哥哥不行,他一点儿道行都没有,而且身上已经染了梅山教的怨气……”

        “呵呵……”云飞扬却冷笑一声,说,“这点儿胆气都没有,让我回去救人也是白搭,天救自救之人,这道理不懂?”

        “可是……”林铃还想争辩,但我却阻止了她,云飞扬几句话,倒是把我给激怒了,我硬着头皮,咬牙说,“行,既然云大师觉得这方法可行,那试一试也没关系,我们这就回去。”

        云飞扬的脸立刻又恢复了玩世不恭,说:“这就对了,赶紧的。”

        时间紧迫,我也不想再看见云飞扬那张不把我们当回事的脸,立即拉着林铃往外走,身后,却传来云飞扬慵懒的声音:“哎,那个小妹妹,如果他躺床上,能顶得住,你就在阵中坐着,守株待兔,如果他真顶不住了,其实你还有个办法,明白是什么吗?”

        林铃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云飞扬一眼,紧接着,她居然低下了头,一句话也不说,我当时也愣住了,侧脸望过去,我居然发现,林铃的脸红到了耳朵根,刚才听见房间里那些动静的时候,她脸都没这么红。

        “什么办法?”我瞪眼问。

        林铃却扯了扯我的衣角,说:“别说了,我们走。”

        我一头雾水,但也没时间逗留,赶紧离开了云飞扬家。

        回到华运小区的时候,天已经渐渐断黑了,晚上六点多,我们来的时间可谓是正好,回到房间里,李玲把那灭掉的一盏灯再次点上,我看着那张空床,上头还有脏的不能再脏的枕头和被子,散发着一股霉味,还有淡淡的腥气,心里还是瘆得慌,几次想狠心躺下去,却还是不敢。

        而且,这个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肋下黑斑更痛了,之前还是隐隐作痛,我以为是心理作用,现在是实实在在的疼痛,不仅仅是皮肤,连里头也一阵阵的疼。

        我捂着胸腹部,咬着牙,站在原地。

        这时候,林铃忽然起身,看着我,说:“哥哥,你是不是很难受。”

        我没法隐瞒,只能点了点头,她却忽然伸手贴在我长了黑斑的地方,顿时,我感觉一阵冰凉,身体稍稍舒坦了一些。

        林铃说:“哥哥,你别怕,躺上去,我来帮你。”

        我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无路可退了,我赶紧躺在了床上,那床硬邦邦的,一开始是腥气,我躺上去之后,居然还闻到一股腐臭气息,跟村里头的死猫死耗子一样的味道。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这个时候,林铃却忽然走过来,俯下身抱住了我,和我躺在一起。

        “林铃妹妹,你……”

        “哥哥,你别说话,我……我是在帮你。”林铃的声音很低,还有些发颤,像是花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来的,“你,你闭上眼,不许看,什么都不许看……”

        我点了点头,但心里却还是好奇,只是眯起了眼睛,这时候,我却发现,林铃居然解开了上衣的扣子,紧接着,整个身子贴在我身上,我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到不是兴奋,而是冷,林铃的身体就像是一块冰。

        她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宽衣贴在我身上,我感受着她的身体,却丝毫不觉得燥热,反而感觉冰凉。可是,这种冰凉却并不让我难受。

        林铃伸手拉了被子,把我们罩在里头。

        这么贴着她,我居然感觉那股腐臭味,和那股腥气,都不那么重了,身子也轻松了许多。难道,之前云飞扬说的救我的办法就是这个?

        我忍不住睁开眼,林铃却伸手捂着我的眼睛,低声说:“不许看不许看,你再看我生气了。”

        我心说刚才都看光了,可是,转而一想,她是在救我,我本不该动这种邪念,谁知道,下一刻,她的嘴唇,居然也贴在了我的唇上,顿时,我感觉体内也一阵阵的清凉。

        这一刻,我有点昏昏沉沉,仿佛在做梦一般,但是,耳边,却忽然又听见一阵奇怪的笑声。

        这笑声,和我先前听到的一样,像是从我们下方,床下传来的,我吓了一跳,可林铃却紧紧抱住我,不让我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铃终于起身,我的身体,也不像之前那么疼痛了,她整理好上衣,说:“哥哥,你别怕了,安心躺着,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听到什么,你都千万不要动,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林铃已经回到了我是中间,盘腿坐下,静静的盯着卧室门口。我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这时候,却感觉枕头下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硌得慌。

        我本能的身手一摸,从枕头下面,竟摸出来一个相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十章】反噬

        那相框里,是一家三口的照片,那一男一女,应该就是委托人,可是相片中的夫妇,可不像我们见到的那样,照片里的他们精气神都不错,而且也没那么瘦,那个女的甚至带着几分妩媚,又因为和孩子在一起,流露出几分母性来。

        照片中间的那孩子看起来七八岁,圆脸大眼睛,带着红领巾,一看就是好学生的模样,应该是那种家长们都很喜爱的孩子。

        我当时心里一怔,心说这家人居然还有个孩子,可为啥把三个人的合照放在这凶宅里。

        心里这么想着,我忽然感觉这照片越来越不对劲,尤其是中间那小孩,脸上的微笑,居然越来越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我愣神之间,耳边,又传来一声尖细的笑声,与此同时,相框里的男孩,眼睛居然眨了一下。

        我吓得大叫一声,手里的相框直接扔了出去,“咣当”一声摔在床头柜的一角,玻璃碎了一地。我扭头看着林铃,大声说:“有人,有人,床底下有人,妹妹!”

        可是,这个时候的林铃,却像是完全听不见我说话,盘腿坐在我是中间,闭着眼,一动不动。与此同时,我听见,客厅里的门传来一阵响动,应该是有人开门要进来了!

        我立刻想起之前林铃对我说过的话,无论发生什么,听见什么,都千万不要动。我赶紧绷紧了身子,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但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瞟一眼门口。

        很快,一个黑影,从门外闪了进来,那个家伙,像是既看不见床上的我,也看不见卧室中间的林铃,径直走入了阵中,但我看的清清楚楚,那家伙,就是今天委托我们来的那个女人。

        她居然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这一切都是个阴谋,那灯芯也是她拔的?我顿时呆住了,她这是为什么?

        下一刻,那女人已经走到门边,手里拿出个一把剪子来,果然,是伸手却减掉灯芯的,一边伸手,她还一边低声说着什么,我依稀听见,她像是在说:“仔仔不急,仔仔不急,妈妈很快就放你出来……”

        可是,正当她把手伸向那油灯的刹那,整个人,突然往后疾退,发出一声惊叫,手里的剪子也扔了出去,我扭头盯着她,只看见,她的手上出现了一道烧伤的痕迹。

        与此同时,她整个人也定在原地,像是在挣扎,但却动不了,她惊叫一声:“阿良,快进来,我动不了了!”

        外头,那妇人的老公居然也冲了进来,可刚一进来,就捂着头跌倒在一边,发出一阵呕吐声响来,就像喝醉了一般。

        这个时候,一直端坐的林铃,慢慢站了起来,平静的说:“叔叔阿姨,真的是你们俩?”

        那两人似乎吓了一跳,这才看见林铃,妇人厉声说:“你!你怎么会在房间里!”

        林铃摇了摇头,说:“这是我该问你们的问题,你把我们找来驱鬼,却自己悄悄破阵,到底为了什么?”

        “你,你给我出去,立刻出去!”那妇人歇斯底里的大吼。

        一瞬间,旁观的我,却像是明白了什么,我忍不住立刻起身,捡起地上摔碎的相框,大声问:“是他吗?他是你们的儿子,对吗!”

        那一对夫妇显然一开始也看不见我,这会儿被吓得浑身一抖,妇人回头之间,看见我手里的相框,更是发起疯来,转身就撕上来,我也吓得不轻,赶紧退后,把相框递了过去,那妇人一把抢过相框,大吼:“出去,立刻出去,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林铃跨前一步,来到我身边,依然镇定的说:“这房间里的厉鬼,就是你们的孩子,是吗?叔叔阿姨,你们居然积攒阴气,帮你们的孩子修炼?!你们知不知道,这样最终不但不能帮他,还会害了你们自己!”

        “胡说,等攒够了阴气,我的孩子就回来了,他那么可爱,那么优秀,凭什么做孤魂野鬼!”那女人紧紧抱着相框,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她丈夫也走上前来,抚着她的后背,低声对我们说:“快走,别掺和我们的家事了。”

        “可是你的病……”林铃依然不肯放弃,说,“不对,你们中了梅山教的道术,这样下去,你们也会性命不保,而且你们这样的方法,只会害更多人,根本救不了你们的孩子!”

        “你胡说,道长是不会骗我们的!”那女人厉声反驳。

        “道长?!”一瞬间,连我也听明白了。一定是有人故意错误的引导这对夫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为自己的孩子积攒阴气修炼。而那个人,很可能和在我们村子里作祟的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拨人,顿时,我也狠下心来,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

        林铃抽出那张她随身携带的黄符纸,指着床下的方向,说:“那孩子在这里,对,他的魂魄被缚住了,尸身腐坏,但魂却走不了,我只要一施术,他就会立刻堕入轮回!你们不肯说,我也绝对不能让他继续害人!”这一刻的林铃,完全不像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也一改对我的那种温柔态度,眉宇之间透着说不出的英气。

        我心里顿时一阵佩服。

        那妇人见状,却尖叫起来,他丈夫也立刻站起来,惊恐的摆手,说:“别,千万别,小师父,千万别碰那里。”

        “告诉我你们嘴里的道长是谁。”我趁势问。

        “不知道,我们真不知道,就是一个街头摆摊算命的。”那男人颤声说,“那人很神,什么都算得准,就连我儿子出生和去世的时间都一清二楚,去世的细节,更是说的连我都冷汗直冒……是他,他告诉我们,只要保存孩子的尸身,积攒足够的阴气,他就会回来,复活我们的孩子,所以……”

        “所以你们就信了,但你们知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林铃刚要开口解释,忽然,房间里的油灯无风而动,瞬间,居然刷刷刷的灭了三盏,与此同时,我们身后的床下,又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同时,床下还有一阵阵摩擦和皴裂的声音,像是地板随时都要破开似的。

        “糟了!”林铃当即一惊,翻身想要把手里的黄纸甩到床下,可这时候,那个妇人已经冲了上来,这个时候,她看起来比厉鬼还凶狠,一把扯住林铃的手腕,大喊:“不许碰我儿子!我跟你拼了!”我赶紧去帮林铃,想要拉开那个妇人,胸口却结结实实的挨了她丈夫一脚,反倒在床边。

        那妇人的丈夫,居然趁着这机会,捡起了地上的剪刀,朝我们扑过来,一把揪住林铃的衣领,剪刀就要扎过去。

        我急了,连滚打爬的冲上去扳着那男人的手腕,自己的手臂却硬生生被划了一刀,鲜血立刻涌出来。我顾不得那么多,咬牙按着那男人的手臂,可那男人,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挥手,就把我甩在了一边,摔的我眼冒金星。

        场面眼看着就控制不住了,突然,那妇人抱头一阵尖叫,翻身倒在地上,像是无比痛苦,不停的开始打滚,她丈夫立刻慌了神,剪刀也掉在地上,伸手去抱那妇人,可还没接触到妇人的身体,自己也惨叫起来。刹那间,我发现,那两人身上的黑斑,越来越多,已经从身体蔓延到了脖颈,继而长到了脸上,看的我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林铃退了两步,转身问我:“哥哥,你怎么样,你的手……”

        “没事,他们俩怎么了,该怎么办?”我惊魂未定,问。

        “反噬……他们孩子的魂魄,在反噬父母!”林铃说。...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十一章】不要回来!

        很快,地上的一对夫妇就没了动静,他们死的时候,皮肤已经完全变黑,活像两具被烧成炭的焦尸,而且那黑斑周围皮肤皴裂,带着丝丝血迹,我看在眼里,只觉得毛骨悚然,肋下的黑斑仿佛用痛了几分。

        我以后,也会这么死去吗?

        这个时候,林铃却忽然对我说:“哥哥,你退开!”

        我赶紧退了几步,尽量离那张床远一点,险些被尸体绊倒。

        床下的响动越来越明晰,那笑声已经变成了嘶哑的吼声,无比的瘆人,林铃反手将那张黄纸甩进了床底,霎时间,房间里仅剩的四盏油灯也全部熄灭,但床底却冒出一片火光。

        那嘶哑的吼声越来越凄厉,林铃转身拉着我,飞快的冲出房间,可是,我们才到门口,我就感觉我脚踝处一阵灼痛,整个人“哎呀”一声摔倒在地,我翻身想要起来,但就在这一刻,一个黑影迅速跳到我身上,双手死死扼住我的脖颈,我瞪大眼睛,看见一张青黑的脸,那张脸,应该不过七八岁,但双眼翻白,龇牙咧嘴,狰狞无比,我想要叫,却叫不出声来。

        “哥哥!”我听见林铃一声大喊,但是那声音已经有些遥远,我脑子昏昏沉沉,已经快要窒息。那小孩的力气,比我想象的大得多,我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而林铃,像是被什么限制住了似的,好几次想上来帮我,但是,居然好几次差点摔倒在地。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抬手,反抓住那男孩的手臂,谁知,刚一碰上他的手,那家伙居然凄吼一声,整个身子“腾”的一下向后跃起,险些撞在旁边的门板上,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人已经被林铃拽住,拖到一边。

        “哥哥,你没事,哥哥!”林铃紧张的呼喊,我几乎昏厥过去,但还是摆了摆手,说:“咳咳……小心……”

        那男孩在原地晃了晃头,却再次朝我们冲来,林铃站起身来,又抽出一张黄纸。

        可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几声叩响。

        “你那玩意儿没用的。”一个慵懒的声音,随即飘入我耳中,我不由得扭头一看,云飞扬倚着门站着,手里还提溜着一个易拉罐啤酒。

        下一刻,云飞扬突然跨步前行,那男孩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云飞扬手里的易拉罐啤酒已经猛地洒在他身上,男孩被激怒了,改变方向就要朝云飞扬扑过去,云飞扬不紧不慢伸出手,我依稀看见,他掌心像是画着一个看不懂的文字。

        那应该是一道符。

        那男孩还没接近他,他的手已经按在男孩的头顶。

        顿时,那男孩居然定在原地,痛苦的挣扎起来,发出更加凄厉的嘶吼。

        云飞扬单手御敌,一手背在身后,眼神变得十分犀利,完全不像之前那样懒散和玩世不恭。

        他冷笑一声,说:“道行不够,就学人驱纵厉鬼,回去和你师父多学两年!”说完,厉喝一声“去!”

        紧接着,手向旁边一甩,那男孩立刻趔趄翻滚出去,一头撞在墙壁上,整个身子,就坍塌下去,瞬间,居然化作了一道黑烟,完全散溢而开。

        我惊魂未定,瞪眼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一场“战斗”不过短短的半分钟,一切却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云飞扬走上来的时候,我还本能的往后缩了缩。

        云飞扬却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说:“行了,起来,回去说。”

        我浑浑噩噩的,只记得被云飞扬和林铃扶着下了楼,上了云飞扬的车,一路回了别墅。

        直到我重新坐在亮堂的别墅客厅里,猛灌了几口水,才长长出了口气,平静下来。

        林铃问我好些没有,我摆了摆手,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男孩,是不是就是厉鬼?”

        云飞扬叼着烟,说:“没错,那玩意的尸体被埋在床底下,床上放着一家三口的照片,保持他和阳间的联系。魂魄用梅山教的法术,被束缚在尸体内部,所以尸身不腐,而且每天夜里,他还能出来房间游荡,只是出不来屋门。”

        “我……我明白了。”我结结巴巴的说,“那对父母呢?死了吗?”

        “死了,被孩子的怨气吞了。”云飞扬说,接着忽然对我诡秘一笑,说,“小子,你身上怨气也很重,以后,指不定你也是这么死的。”

        想到那一对夫妇临死前挣扎的惨状,不由得头皮发麻。一旁的林铃有些不满,说:“云大师,你别吓他。”接着又扭头对我说:“你放心,哥哥,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我心里一阵温暖,但想起一些细节来,又问:“云大师,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那对夫妇最终会被反噬而死……”我猛地站起来,说,“一开始你就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却不点破,让我们去处理。”

        云飞扬翘着二郎腿,说:“啧,你小子不笨。”

        一旁的林铃立刻接话,说:“云大师,你本来可以救那对夫妇,你却让我们去处理,最后导致这个结果!”

        云飞扬吸了一口烟,说:“笑话,救他们干嘛?虽然说他们是被人利用了,但却操纵自己孩子的魂魄,害了三条人命。他们的命是命,那三个人的命就不是命?”

        云飞扬又猛抽了几口烟,似乎有点恼怒,站起来,说:“后来,房子租不出去了,就骗道士去驱鬼,再伺机破坏道士的阵法,让厉鬼出来吸收阵法所产生的阴气。你是三清道的人,应该清楚,道士摆阵都是要花费修为道行的,若是阵中阴气被厉鬼吸纳,对他们的身体,会有多大的伤害,这种人,你让我救他?我让他们死在自己手里,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我和林铃顿时都低下头,但林铃依然嘟囔了一句:“可是……可是,他们毕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是吗?”云飞扬掐灭烟头,冷笑着说,“我看,他们是为了自己好过一些?”

        他踱步到窗户边,看着外头,说:“你们知道那孩子是怎么死的么?起初,那对夫妇闹离婚,以为自己七八岁的孩子不懂事,在他面前假装恩爱,实际是貌合神离。父母这种自作聪明的行为,实际上,却给孩子带来更大的压力,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陪着两个最亲近的成年人,每天演一幕幕的亲情戏。那孩子就是顶不住这样的压力,才选择了上吊自杀。”

        “人都死了。”云飞扬转身,说,“他们依然不让孩子早入轮回,反而妄想什么死而复生,继续折腾自己孩子的身体和魂魄。你们真觉得,这样的父母,值得同情,他们配做父母?”

        我心头一紧。

        “不说了。”云飞扬挥了挥手,说,“越说越闹心,反正孩子已经入了轮回,该死的死了,该办的办了,我们现在就启程回你们村子。”

        一听这话,我赶紧点了点头,这来回不过一天时间,可谓非常顺利了。

        宫叔给我们的期限是半个月,时间远远足够。

        然而,我们刚下楼进了车里,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我一愣,拿出手机,发现,这居然是村上公用电话的号码,那次林叔叫我回村,就是用的这个号码。我一阵紧张,但还是战战兢兢的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接着,是宫叔沙哑的声音:“你们……找到云大师了?”

        我赶紧说:“找到了,宫叔,我们即刻就返回村里。”

        宫叔的声音,却带着颤抖,说:“听我讲,你们,勿要返来了,千万勿要返来!”...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十二章】都死了

        我愣住了,刚要问为什么,宫叔却直接挂断了电话。

        与其说是自己挂断,倒不如说是被人掐断的。

        我吓了一跳,赶紧对林铃和云飞扬说出刚才发生的一切。林铃有些着急,云飞扬的脸也变得不太好看。这才一天的时间,难道说村里已经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了?

        云飞扬没多说什么,立刻一脚油门,一路飞驰上了高速,以最快的速度朝我们村的方向冲去。

        即使是这么快的速度,我们也用了十几个小时,才进入家乡的地界,山路上行车困难,云飞扬放慢了速度,而且,在山间的公路弯道上,云飞扬显得十分小心,低声说:“这里阴气很重……”

        “真的出事了吗?”我越发的不安起来。

        云飞扬摇了摇头,说:“说不清楚,这里的阴气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副驾驶的林铃,这个时候脸也十分难看。

        离村子越来越近,天也再次断黑,我居然有些昏昏沉沉的,似乎是太累了。

        可正当我犯迷糊的时候,我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个人影,我当时就一阵脊背发凉,我是一个人坐在车后排的,旁边根本不可能有人。

        我猛地睁大眼睛,身旁空荡荡的,但这个时候,却有一个声音幽幽在我耳边飘过:“别回去,千万别回去。”

        那声音很熟悉,不过片刻我就反映过来,这是林沐的声音。

        “沐姐姐!”一声惊呼,顿时,云飞扬也一个急刹车,车停在了山道中间,我差点一头撞在前排后座上。

        我惊魂未定,又问:“沐姐姐,真的是你吗?”

        “别回去,千万别回去。”那个声音,又飘然而至。

        我更加无法镇定,探头到前排,大声说:“你们听到了吗?沐姐姐,是沐姐姐的声音。”

        “别废话,我不聋。”云飞扬冷声说,紧接着,又长长叹了口气,说:“那个小妮子在用自己有限的神识保护你。”

        “什么?”我一怔。

        林铃也转过头来,神情有些伤感,说:“哥哥,是沐姐姐,她的魂魄被人控制了,但能感应到我们回来,所以在用自己最后一点力量给我们传话,我能感觉到,现在她一定很痛苦。”

        “怎么样,你还敢回村子么?村子里,一定出了大事了。”云飞扬冷冷说。

        说实话,我原本还害怕,可听到沐姐姐的一切,却升起一种莫名的责任感来,说:“当然要回去,我们不就是回来救人的吗?我答应了救沐姐姐,就一定会救她。”

        云飞扬嘴角勾了勾,表情让人琢磨不透,但紧接着,他再次发动了车,换换向村里驶去。

        进村子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只有乡间小道上昏黄的路灯还在忽闪着。村子里静的可怕,甚至比平时村里的夜晚还要寂静,而且,自进村开始,我就感觉到莫名的压抑,喘不上气来,肋下的那块黑斑,又开始隐隐作痛。

        云飞扬把车停在了路边,让我们下车步行。他来到乡间小道的一处十字路口,忽然蹲下来,这个时候,我才发现,那十字路口中间摆了一只破碗,碗里头是满满的一堆纸灰,中间还插着一根少了半截的香。

        云飞扬环视周围,说:“你们到周围几个十字路口看看,是不是也这样。

        我和林铃立刻四下转了转,我很熟悉村里的地形,很快,我就发现,这周围的十字路口,全都摆着装满纸灰,插着香的破碗。

        云飞扬在确认这一切之后,说:“是梅山教的阵法,不过……能驱纵这样阵法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道士。”

        “这阵法,有什么作用。”我一阵脊背发凉。

        云飞扬却不回答我,神凝重,说:“你们跟着我走,一步也不要离开,听见没有?”

        我依然站在原地,这个时候我心里很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林铃拽了拽我,让我跟上云飞扬,但我还是按捺不住,退后一步,说:“村里的人,是不是已经……”

        “别胡思乱想,跟我走!”云飞扬又厉声说。

        我根本已经听不进他的话,转身朝家的方向飞奔而去,无论如何,我要确认我家人的安全,很快,我就冲到了家门口,家门紧闭,我使劲砸门,却没人应答,我顾不得那么多,抓着旁边的围墙就翻了上去,很快落到了院子里,院子里,也是一片死寂,没有一丝光亮,倒是房间里,这个时候还亮着昏黄的电灯。我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进门的刹那,能看见父母安坐在堂屋里,哪怕是我爸再骂我一句“短命种”也好,可是,当我推开堂屋大门的一刻,我呆住了,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

        我的父母,面对面吊在堂屋的横梁上,他们张着嘴,脸青紫,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了。我大叫一声,冲上去拼命抬他们的双腿,向把他们放下来,可是,他们的脖子,似乎已经和房梁上落下的绳子连为了一体,怎么都放不下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云飞扬的一声厉喝:“别碰尸体!”

        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紧接着,转身连滚带爬的来到云飞扬跟前,一把抱住他的腿,说:“大师,云大师,你快救救我爸妈!快点!”

        云飞扬却冷冷说:“站起来,男子汉,跪着像什么话!”

        我浑身颤抖,却依然不肯放手,又说:“你救救他们,快救救他们,他们还在动!”说着,我松开他的推,挪到一边,颤声说,“你快去,我不妨碍你,你快救救我爸妈!”

        “哥哥,你别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林铃也出现在了门口,她缓步走上前来,伸手想要扶我,我一把打开她的手,厉声说:“你!你快救救我爸妈!快啊,你不是也会道术吗?”

        “闭嘴!站起来!”云飞扬扭头死死盯着我,说,“你父母已经死了,死透了,魂飞魄散了!”

        “你住口!”我猛地站起身来,对云飞扬大吼,“你这个假道士!你胡说八道!”

        “你很清楚自己看见了什么。”云飞扬上前一步,一把提着我的衣领,恶狠狠的说,“你父母已经死了,这个村子里所有人都在一夜之间死去,而且死法都一模一样,你明白吗?!”

        我咬着牙,浑身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如果再胡闹,连我们也要完蛋!”云飞扬狠狠推了我一把,我撞在旁边墙壁上,倚着墙,才没有再次跌倒下去。

        “你们俩,都必须听我的。”云飞扬这个时候,才平静了一些,说,“按我说的做,一步都不许做错,逝者已经不再了,现在发疯没有任何意义,听着,你们俩谁要是再感情用事,我先杀了谁!”

        说完,他一指我父母挂在横梁上的尸体,说:“谁都不许碰这里的尸体,跟着我走!”说完,径自走了出去。而我,是被林铃拉扯着,才一步步的踏出房门的,这个时候,我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我小时候,觉得自己对父母没有太多感情,但我没想到,这个时候,我心里却这么绝望,仿佛生命里唯一的支柱就这样彻底垮塌了一般。

        云飞扬却镇定得多,而且根本不给我悲伤的机会,他带我回到村中的十字路口处,说:“你们俩,把这碗里头的符灰给吃了。”

        “吃了?!”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按我说的做!”云飞扬大声说,“如果我没猜错,造成你们村子不幸的家伙,是我一个‘老朋友’。”...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十三章】林叔?林叔!

        纸灰极难下咽,好几次我差点吐出来,但迫于云飞扬的压力,还是硬生生吞了下去,喉咙被扎得生疼,而林铃居然咽得很快,似乎没有丝毫的不良反应,就像是经常做这种事似的。

        而我刚吃完那一碗纸灰,云飞扬又割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我嘴里,让我咽下去。

        紧接着,我就感觉自己的肚子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比吃了一大盆辣椒的感觉还强烈,我捂着肚子,立刻浑身一阵阵的冒虚汗。

        “忍着。”云飞扬冷冷对我说,“跟着我走!”

        这感觉,让我十分怀疑他是帮我还是害我,但这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跟着他,林铃看出我难受,伸手放在我腹部,她手掌冰凉,让我感觉稍稍好了一些。

        我们一路跟着云飞扬,不一会儿,就到了老村长家门口,我几乎已经预料到这里头会看见什么,然而,在云飞扬开门的一刹那,突然,那房间里竟冲出来一个黑影,直直的朝我扑来,我吓得赶紧后退,那东西,几步跨到我面前,发出一声嘶哑的大吼,但我依稀听见,他居然是在求救:“救我!天望救我!”

        我怔住了,这家伙,居然是大壮。

        但是,现在的大壮,却已经面目全非,他的身子比原来大了一圈,浑身都是浮肿的脓疱,还带着点点黑斑,他一边吼叫,随着肌肉的颤动,身上的脓疱就点点破裂,流出肮脏的脓血来。

        那狰狞的样子把我吓坏了,我顾不得腹内的痛苦,拼命往后躲,大壮失去了支撑,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身体拼命抽搐。

        我怕他,林铃却不怕他,上前一步,厉声问:“村里发生了什么事?宫叔呢!”

        “细佬宫,我,我不知道,快救我,我要痛死了!”大壮挣扎着,却已经站不起来了。

        这时候,云飞扬冷笑着开口,说:“头顶流脓脚底生疮,这是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儿,才会有这报应?”

        大壮依然在挣扎,却开始乞求:“求你们了,救救我,我该死,我该死,救了我,我就把所有事情告诉你们……”

【第二十章】阵眼,乱战

        “邪祟!你想耍什么花样!”小白抬手指着沐姐姐,手掌底下依然握着白色粉末,那东西之前一击就把沐姐姐完全打散了,我很担心她会一时冲动,再次出手,本能的挡在沐姐姐面前。

        林沐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弟弟,没关系的。”说完,上前一步,说,“大师,你可想清楚了,现在把我驱散了,你可能永远都走不出这个阵法。”

        “胡说!我白青雪从来没怕过任何妖魔邪祟,这种阵法怎么可能困住我!”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我能明显感觉,小白已经少了些底气。

        林沐耸了耸肩,说:“那好吧,我带天望走,你呢,自己走,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哟,这阵法不仅仅会把人困住,还会不断攫取人身上的道行和精气,如果你一天之内走不出去,也许过阵子,这小区里,就会多一具老太太的尸体。想想你保养那么多年的俏脸蛋,死了之后变得满是皱纹,眼窝深陷,噫……想想都可怕。”说完,林沐直接拉着我的手,转身就走。

        小白在后头厉声喝骂,手里的白粉立刻洒了出来,可是,却飘散在空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沐一面拉着我离开,一面说:“你那东西在这梅山教的迷魂阵里没用,别费工夫了。”

        很快,林沐就带我走入了小区的高楼之间。

        虽然我早就不想看小白那张刻薄的脸了,但是总觉得,这么对待她有些不道义,也不好向云飞扬他们交代,所以走一阵子,就忍不住回头看看。

        林沐却忽然拽住我的耳朵,说:“干嘛你,和姐姐在一起,还想着别的女孩子。”

        我赶紧摇头,说:“不是不是,我……”

        “好啦,姐姐知道你心好,放心,那家伙早就跟上来了。”林沐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