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的幻影
我想看看,他这套自洽的、“纯爱战神”的逻辑,在面对绝对的失去时,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回答我。”我催促道,“如果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你怎么办?”
他看着我,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没哭出声,但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他像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我不是在问一个假设性的问题,而是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你不能走。”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发了狠的执拗,“你说过,你包养我的。”
“契约是可以解除的。”我冷酷地反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解除!”他突然拔高了音量,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警告我,“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你要是偷偷跑了,我就去报警。警察不管,我就去贴寻人启事。我找遍全国,找遍全世界。”
他越说越快,眼睛里的红血丝,也越来越密。
“我要是找不到你,我就每天在街上走。我记得你的味道,记得你走路的姿势。我哪怕瞎了,也能把你闻出来。”
“要是……要是你真的……”他停顿了一下,似乎那个词对他来说是个禁忌,他说不出口。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完了最后的话。
“要是你真的不在了。我就把你租的这个房子买下来。我每天坐在你坐过的沙发上,睡在你睡过的床上。我把你用过的东西,穿过的衣服,全都锁在柜子里。谁也不给看。”
“然后,我就在这里,等你。”
“一直等,等到我死。”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平时那种讨好的黏糊,只有近乎于疯狂的偏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我以为他会说“我会很难过,但我会好好活下去”,或者“我会祝你幸福”。
但他没有。
他的答案里,没有放手,没有成全,只有令人窒息的占有,和同归于尽般的死磕。
他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你……真有病。”我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他听到我说话,刚才那股子疯劲儿,好像瞬间就泄了。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你先问这种可怕的问题的……”他委屈巴巴地抱怨,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赘婿,往前蹭了蹭,小心翼翼地,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冉冉,你别吓我。我害怕。”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他的一只手,试探性地环上了我的腰,见我没拒绝,就立刻收紧了手臂,把我牢牢地箍在怀里。
“你不知道……”他把脸,埋在我的头发里,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我刚遇见你那会儿,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给我复盘,他和我可笑的初遇。
“那天,太阳特别大。我被那个黑中介骗光了身上最后一点钱,连回学校的公交车费都没有了。我已经在街上游荡了两天,一口水都没喝,饿得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
“我走不动了,就蹲在那个公交站牌下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他们手里拿的奶茶、煎饼果子,我眼睛都绿了。我当时想,要是有人能给我一口吃的,让我干什么都行。就算让我去抢劫,我都敢。”
“可是没有人理我。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坨垃圾。”
“我家里人因为我考研换专业的事,跟我断了生活费,说要让我吃点苦头。我当时脾气也倔,想着死也不回家低头。结果呢,社会教我做人了。我一个大学生,连最基本的生存常识都没有,活像个白痴。”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饿死在街头,上明天社会新闻头条的时候。你出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我耳边轻声说着,呼出的热气,弄得我有点痒。
“你当时,穿着一件特别大的旧T恤,洗得都发白了。你手里拿着一个盒饭,正在吃。你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但咀嚼得很用力。我盯着你手里的盒饭,我发誓,我当时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我以为,你会像其他人一样,嫌弃地走开。或者骂我一句叫花子。”
“但你没有。”
他抱我的手,又紧了紧,像是在确认我的存在。
“你看了我一眼。你的眼神……怎么说呢?特别冷。不是那种看不起人的冷,而是那种,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冷。就像这世上的一切,都跟你没关系一样。”
“然后,你把你吃了一半的盒饭,递给了我。”
“你连话都没说一句,就那么递过来了。里面还有半块红烧肉。”
“冉冉,你不知道。那半盒饭,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比我以前在高级餐厅里吃的任何东西都要好吃。”
“我当时一边吃,一边看着你走远的背影。你瘦巴巴的,风一吹就能倒。但我当时觉得,你就像个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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