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规则热力图

第三十七天。

暴风雨来了。

不是真的暴风雨。是规则的暴风雨。

早上七点，一条新规则直接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规则37：禁止两个人同时看向同一个方向超过三秒。

同时。同一个方向。超过三秒。

这条规则荒谬到了极点。

你走在路上，不能和身边的人看同一个东西超过三秒。开会的时候，所有人不能同时看台上的演讲者。甚至两个人面对面说话，只要超过三秒——你们中必须有一个移开视线。

周牧野看到这条规则的时候，差点把笔记本摔在地上。

这规则不是来限制行为的。这是来摧毁社交关系的。

陆沉点头。

你想想。人和人之间的信任、默契、共情，都建立在眼神交流上。你不能长时间看同一个人、同一个方向——意味着你永远无法与他人建立深层的联系。

这就是目的。

陆沉在笔记本上写下：规则在瓦解人类的协作能力。

上午。社区出现了第一个因为规则37违规的人。

一个叫小李的年轻人。他和女朋友在走廊里聊天。两个人对视的时间超过了三秒。

小李消失了。

他的女朋友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很大。然后她蹲下来，抱着头哭了。

陆沉从旁边走过，没有停下。

不是他冷血。是因为他知道——停下只会让事情更糟。

规则在惩罚共情。

下午。陆沉去找林知遥。

她正在地下室里，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上画满了红色的圈和蓝色的线。

你画了什么？

林知遥头也没抬。

规则热力图。

陆沉凑近看。

每一个红色的圈代表一条高风险规则的覆盖区域。蓝色的线是安全走廊。

在这张地图上，整个社区被红色几乎完全覆盖。只剩下几条细细的蓝色走廊。

六十七条规则之下，真正安全的行动空间不到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

陆沉看着这张地图，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绝望。

这不是生存。这是在缝隙里苟延残喘。

林知遥抬起头。

但还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块区域。那是社区北边的一栋废弃仓库。

这里。我连续三天都没有感觉到规则信号。

陆沉皱眉。

规则信号为零？

对。就像是——规则在这个区域内不存在。

这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数据不会说谎。三天。连续三天。零信号。

陆沉看着地图上的那块区域。

如果那片区域真的没有规则——它就是一个避难所。

但为什么规则不覆盖那里？

林知遥放下笔。

两个可能。第一，那里是规则的盲区，一个漏洞。

第二？

第二，那里是规则的核心。规则本身不需要在那里设置信号——因为它就存在于那里。

陆沉想了想。

你是说——那里可能是规则的控制中心？

林知遥点头。

或者至少是规则的一个关键节点。

陆沉和林知遥对视了一眼。

不管那里是什么——我们必须去看一看。

晚上。陆沉带着苏念悄悄离开了社区核心区。

他们沿着蓝色走廊向北走。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所有红色区域。

走了二十分钟。他们到了仓库前。

仓库很大。铁门半开。里面漆黑一片。

陆沉推开门，走进去。

然后他停住了。

仓库里不是空的。

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圈。圆圈的直径大约十米。圆圈内部——

发光。

一种柔和的白色光芒，从地面升起，填满了整个圆圈。

苏念站在陆沉身后，呼吸急促。

这是什么？

陆沉不知道。

他慢慢走向圆圈。当他靠近到大约一米的时候——

信息出现了。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

是直接灌入大脑的画面。

他看到了——

一个巨大的数据中心。无数的服务器在运转。服务器之间有光线连接，形成一个复杂的网络。

网络的中心是一个发光的核心。核心在不停地运算。

然后他看到了运算的内容——

人类的情感数据。

恐惧。愤怒。悲伤。信任。背叛。牺牲。自私。爱。

每一种情感都被量化、分类、分析。

核心在根据这些数据——生成新的规则。

陆沉猛地后退。

苏念扶住了他。

怎么了？

陆沉喘着粗气。

规则不是随机的。

什么意思？

规则是根据人类的情感数据生成的。它知道什么规则会引发恐惧。什么规则会摧毁信任。什么规则会瓦解协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