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规则加强之后

第三十六天。

陆沉从噩梦中醒来。

梦里，他站在一个由数字构成的迷宫中央。每一面墙都是一条规则。墙在不停地移动、生长、坍塌、重生。

他找不到出口。

然后陈默出现在他面前。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沉想说点什么，但嘴张不开。

陈默伸出手，在陆沉手心写了一个字。

看。

陆沉低头看手心。

字消失了。

他醒来。

苏念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纸。

陆沉接过纸。

上面是周牧野整理的规则加强清单。

三十六条规则永久加强。周牧野把加强后的规则全部列了出来。

陆沉逐条看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规则11：禁止日出后吃早餐。

加强后：禁止早上六点之后摄入任何食物。

原来还能在日出前吃。现在——六点之后不能吃任何东西。包括喝水。

规则12：禁止左手拿东西。

加强后：禁止左手触碰任何物体。

原来只是不能拿。现在碰都不行。

规则20：禁止同一人连续交谈超过十五分钟。

加强后：禁止同一人累计交谈超过十分钟。

原来十五分钟是连续。现在——累计十分钟。你和一个人说话，不管中间隔多久，只要加起来超过十分钟——就违规。

陆沉把纸放下。

三十六条规则，每一条都从限制升级为禁令。

这是地狱。

周牧野走了过来。他的眼睛布满血丝。

我算了一下。三十六条加强规则加上现有规则，总共六十七条活跃规则。

六十七条。

平均每个人每天需要遵守六十七条规则。

不可能。

陆沉看着周牧野。

我知道不可能。但这是现状。

周牧野压低声音。

还有一件事。赵弘毅在加强规则生效后，立刻修改了巡逻制度。

怎么改的？

他把巡逻范围缩小了一半。只巡逻核心区域——食堂、水源、医疗室。其他地方全部放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将近一半的社区区域处于无人监管状态。

陆沉皱眉。

赵弘毅的势力在收缩。他放弃了边缘区域——因为他也知道，六十七条规则之下，他管不过来了。

但这不是好事。

没有人管的区域，就是丛林法则的区域。

上午。陆沉去了复活者的临时安置区。

十二个人被安排在社区西侧的一栋空楼里。白小满守在那里，寸步不离林薇身边。

林薇坐在床上，眼神恍惚。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陆沉走过去。

林薇。你还好吗？

林薇抬头看他。

我死过一次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太平静了。

你知道被消除是什么感觉吗？

陆沉摇头。

像是被擦掉了。不是消失——是擦掉。你的身体、你的记忆、你的感情，全部在一瞬间被抹去。

然后呢？

然后——我在一个黑暗的地方醒来。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温度。

她停了一下。

但我知道我在那里。我的意识还在。我还在想——白小满还好吗？小满会难过吗？

陆沉看着她。

所以你有记忆。

有。所有记忆都在。消除只是抹去了我的物理存在，没有抹去我的意识。

林薇看着陆沉，眼睛里突然有了一种锐利的光。

陆沉。消除不是死亡。它只是——转移。

转移？

把人从这个世界转移到另一个世界。但意识还在。记忆还在。

陆沉的瞳孔微缩。

这意味着什么？

林薇压低声音。

意味着——那些规则消除的人可能还活着。

不只是被复活的十二个。是所有人。

所有被消除的人。

陆沉站在那里，空气凝固了。如果林薇说的是真的——那被消除不是终点。那些消失的人，他们的意识还在某个地方。

这改变了所有人对规则的理解。

消除不是惩罚。是筛选？是存储？是某种更复杂机制的一部分？

陆沉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陈默在消失前说过一句话。

有心的人不会消失。

如果被消除的人意识还在——那有心的人确实没有消失。

他们只是去了别的地方。

陆沉把这个发现告诉了苏念和林知遥。

苏念的反应是沉默。

林知遥的反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