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碧波仙人开口叫悟尘道:“师父!”又与兜帽僧人作了个揖,“松丹云大师!”
不等二人说话,他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珠子一转,落在金身佛像上移不开了,他“呱”了一声,甚是痛心疾首状:“大师,这么多金子刮下来是不要了?要不赏个脸,给小的?这可是上好的金箔,碎是碎了点,但还能换点钱呢!你看看,啧啧,多可惜啊……”
“钱?”松丹云那张一向平静的脸生出了几分愠色,冷笑一声:“你不是才偷走了夜明珠?”
“哎呀,顺手的事。”碧波仙人挠挠头,眼珠子又一转,看了一眼冷脸的悟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讪笑道:“大师言重了,我这不是去取佛像和舍利吗?这既然是一起的,我想着就把夜明珠也拿回来,拿,拿的事情可不是偷!”
“那东西呢?”
碧波仙人当他这问题问得不明所以,理所应当道:“夜明珠自然是换成钱了啊!”
“你!”
松丹云气得手一伸便往他的阔脸上招呼,悟尘抬手,将这掌轻巧挡下。
“大师,你别急啊!”碧波仙人一边嚷嚷一边往悟尘身后躲,“你们既要那个女道士的性命,自然是要花钱的啊!在长安,吃喝拉撒哪样不要钱?那杀一个人,更是要钱啊——你让我去杀,自然是不用钱的,可就我这几招三脚猫功夫,二位能放心吗?”
“方才我与松丹云正说到此事,”悟尘挡在一人一妖之间,问碧波仙人道,“叫你办的事如何了?”
“师父,这你放心,”碧波仙人拍着胸脯,与二人道,“松丹云大师可能有所不知,我找的啊,是西域来的杀手。自称什么黑暗的子民——说是什么与‘与黑暗交易,黑暗必将达成。’因此,他们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那女道士的心掏出来给咱们的。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
“还要多久?”
“快了快了,我昨日换了钱就给他们了。”
碧波仙人眼珠子一转,从兜里摸索出一大串金锭,哈腰道:“大师,我碧波仙人做事从来光明磊落。夜明珠换了四百两银子,我给了西域杀手二百两,还剩二百两,全在这了!”
松丹云接过来,端详片刻,忽的脸色大变,先吐出一连串茀夜语。
碧波仙人虽听不懂,但感觉语气不善,不禁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蠢货!大唐连妖怪都是蠢的!”
松丹云气急败坏,将手上的金锭恶狠狠地摔在碧波仙人脚边,怒指着悟尘,“你!你最蠢,竟然相信妖怪!”
碧波仙人吓得赶忙捡起来金锭,烛光下,那串金锭褪去色彩,变成了串铜钱。
“啊!怎么成了铜钱?”他大惊失色,气得跺脚,“好你个老东西,竟敢骗我!”
第73章
一样的月光照在远方奔腾不息的黄河上,又顺着运河河道流进漕渠,波光粼粼地流过空无一人的码头,流过西边的金光门,最终潺潺地流淌进了长安城。
此时,子时已过,长安城万籁俱静,四下无人,却见三个人影穿过静悄悄的坊市,由东自西而行。
只见胡阿烈在正中领路,换下了不良帅的官府,穿一件深紫檀色色胡服,头戴毡帽,俨然胡商。杜月恒跟在左,同样没穿鸿胪寺官服,穿靛蓝翻领长袍,虽是想尽办法低调行事,自有一股世家公子气派。而舒慈在右,腰系革带,脚踏一双乌皮靴,脚边还跟着一只皮毛光亮的黑色猎犬,肩上停着碧蓝色小鸟,打眼间一名风流公子。
三人一言不发,几乎隐在夜色之中,正是往金光门外而去。
此事说来也巧,却说前日杜月恒找上胡阿烈,他却道出一件奇事来——原是长安城的一处赌坊中,居然真的出现了一枚货真价实的夜明珠。胡阿烈与那赌坊的老板稍加打听,很快便弄清楚了此事的原委。
据那赌坊的老板所述,前日后半夜快至寅时,一个浑身黑衣,身材矮壮,戴兜帽看不清脸的男子赌了一夜,已是输得身无分文,又向赌坊借了二百两银子,被伙计们团团围住,正要遭一顿毒打之际,他忽的掏出一枚半个鹅卵大小的青灰色圆珠,说是西域来的夜明珠。
那珠子在赌坊昏暗的烛光下平平无奇,通体不透,连普通的玉石都不如。众人只当此人为了抵债拿出来唬人的,要将他绑起来扔进后院。
没想到,赌徒中却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开口,愿出五百两银子买下。
这桩生意了得!赌坊一时间热闹非凡,众人纷纷围上来看这一遭热闹。
那老翁穿得破破烂烂,不像是能拿得出一千两的人,但却须发尽白颇有一番仙风道骨之相。
见他要买了这珠子,人群中不知谁起哄,赌徒们竟纷纷出价,争抢起这颗珠子来。
可不论谁出多高的价,那老头必定出高一半价格,最后,他干脆从怀中掏出了一大串金锭——起码值五千两银子。
男人忙不迭收下了金子,把珠子丢给老头,原地一跳八丈高,跳窗而逃。
伙计们赶忙追了出去,众人却只被那夜明珠吸引,赌坊上下乱作一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