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摇摇头,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有点。但很开心...终于不是躺着看天花板了。
睡一会儿吧。我拉上窗帘,只留一条缝隙让阳光透入,我中午来陪你吃饭。
沈明溪抓住我的手指:别走。
还有台手术。我俯身吻她的额头,两小时就回来。
她勉强点头,眼皮已经沉重地垂下。我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嘱咐护士特别注意她的生命体征。
手术是一例简单的瓣膜置换,本该全神贯注,但我的思绪不时飘向沈明溪。她走路时咬着嘴唇忍痛的样子,她看到向日葵时闪亮的眼睛,她睡着时平稳的呼吸...这些画面不断浮现在脑海中。
唐主任,您要的瓣膜。护士递来器械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强迫自己集中精力,手术顺利完成。回到办公室,我翻开沈明溪最新的检查报告——ef值已经恢复到50%,二尖瓣功能良好,各项指标都在稳步改善。
手机震动,姜青梨发来消息:「唐医生,沈董醒了,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我回复:「马上到,带了她喜欢的红枣糕。」
正要离开办公室,季云华推门而入:老唐,好消息!伦理委员会驳回了那个投诉。
我皱眉:什么投诉?
你不知道?季云华惊讶地挑眉,有人匿名投诉你违反职业道德,为亲密关系人做手术。委员会调查后认为紧急情况下由最熟悉病情的医生主刀符合医疗规范。
我握紧拳头,立刻猜到是谁干的——林浅。但此刻,我更关心的是这个消息会不会影响沈明溪的情绪。
别告诉她。我对季云华说,她需要静养。
季云华点头答应,我匆匆赶往医院食堂买了红枣糕,又绕道花店添了几支新鲜的小雏菊。
沈明溪半坐在床上,正在和姜青梨说话。看到我进门,她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唐医生迟到了十二分钟。
手术拖了一会儿。我放下红枣糕,将小雏菊加入窗台的花瓶,饿了吗?
姜青梨识趣地告辞,留下我们独处。沈明溪小口吃着红枣糕,眼睛却一直盯着我看。
怎么了?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眼睛里有血丝。她轻声说,昨晚又守到几点?
不记得了。我敷衍地回答,递给她一杯温水,吃药。
沈明溪没有追问,但下午裴言澈来探病时,我听到她小声吩咐:帮我盯着唐医生,别让她太累。
裴言澈促狭地看了我一眼:遵命,沈董。
一周后,沈明溪的恢复速度令整个医疗团队惊讶。她已经能独立行走半小时,胃口恢复,脸色也红润起来。每天早晨,我依然带着不同的花和小礼物出现——有时是一本有趣的闲书,有时是她喜欢的杏仁饼干,有时只是窗边的一片银杏叶。
唐医生,护士长有天忍不住问我,您哪来这么多送礼物的小点子?
我笑而不答。这些其实都是过去十年里,我记下的沈明溪喜欢的小东西。每次看到她收到礼物时惊喜的表情,都像在弥补那些分离岁月里错过的瞬间。
术后第十四天,沈明溪终于获准短期离院。我开车带她回我的公寓——这是她两年来第一次踏入这个地方。
变化不大。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就是书更多了。
我的公寓确实保持着极简风格,除了满墙的医学书籍和几张风景照,几乎看不出居住者的个性。唯一特别的是茶几上那个水晶花瓶——里面永远插着新鲜的花。
想参观我的收藏吗?我接过她的外套,挂在门厅。
沈明溪好奇地点头。我带她走向书房,推开那扇通常锁着的橡木门。房间不大,靠墙是一排文件柜,中央是一张长桌。但与普通书房不同的是,墙上挂满了照片和剪报,桌上整齐排列着几十个透明收纳盒。
这是...沈明溪走近,突然倒吸一口气。
每一张照片都是她——演讲台上的她,接受采访的她,出席慈善晚宴的她。剪报则全是关于她和澜庭集团的报道,按时间顺序排列。收纳盒里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物品:她喜欢的薄荷糖包装纸,她常用的那款钢笔的同款,她参加过的活动门票...
你...收集了所有关于我的东西?沈明溪的声音微微发抖。
职业习惯。我轻声说,记录一切细节。
她走向最里面的文件柜,我犹豫了一下,没有阻止。柜子里是几十本笔记本,每本都标注着日期。她随手抽出一本,翻开看到密密麻麻的健康记录和分析——她的每一次公开露面,我都会从专业角度评估她的气色、步态、可能的健康状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