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无尽束手就擒
“师祖,没事了,沈洁回到她的世界了。”我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那钥匙呢?被孟婆拿到了么?”陈煌问道。
“拿到了,不过,没关系,她找不到盒子,那盒子我托钱莱藏起来了。”我和陈煌并肩,看向眼前仍旧和我们静默对峙的阴鬼使,沉声开口“现在咱们还要和他合作么?”
“你觉得呢?”陈煌反问道。
“我觉得与其和他合作,不如和禁合作。”我眸光沉定,回想方才胡光华医院里暗流涌动的对峙,孟婆步步算计、阴鬼使强弩之末,而禁的举动处处和他们相悖,很显然,她与孟婆、阴鬼使之间应该有难以调和的分歧。
“和禁合作?你知道她在哪里?”陈煌眉峰微蹙,周身灵力悄然运转,戒备着前方气息阴寒的身影。
“我不确定她在哪里,但是只要扳指还在我手上,我就能找到她,我觉得她应该也不想被孟婆或者阴鬼使操控。”我抬手抚过指尖冰凉的玄黑扳指,指尖下隐隐传来微弱的共鸣震颤,那是独属于禁的气息羁绊。
“既然这样,咱们继续?”陈煌当即点头,周身灵力翻涌而起,蓄势待发。
一旁始终缄默伫立的曲益阳未曾多言,只是身形微侧,玄色衣袂在祖宅穿堂阴风中猎猎作响,掌心凝结的清心道纹微光流转,已然做好了缠斗的准备。
此刻的丁家祖宅,彻底被沉沉阴气笼罩。青砖地面爬满漆黑的鬼气纹路,斑驳老旧的木梁上悬着丝丝缕缕的黑雾,周遭死寂一片,连风声都带着刺骨的阴冷。对面的阴鬼使周身裹着厚重的墨色鬼雾,惨白的鬼面没有丝毫神情,唯有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瞳,死死锁定着我们三人,周身翻滚的戾气越来越盛。
我们改换心意、放弃合作的念头,显然彻底激怒了他。
漫天黑雾骤然炸开,浓郁的冥寒阴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带着蚀骨的寒意与锁魂的煞气,瞬间填满了整座祖宅厅堂。他身形如鬼魅般瞬移而来,漆黑的鬼爪裹挟着凝练的冥府煞气,直直朝着我心口抓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招式狠戾决绝,招招奔着夺魂索命而去。
“小心!”陈煌低喝一声,身形瞬间挡在我身前,指尖道诀翻飞,金色正道灵力凝作一道坚实的屏障。
轰然巨响震彻祖宅,阴气与正道灵力剧烈碰撞,炸裂的气浪掀得四周碎木尘土纷飞,老旧的门窗簌簌震颤,蛛网尽数崩碎。阴鬼使借力后撤,双脚踏在青砖之上,踩出点点漆黑的鬼气印记,转瞬再度欺身逼近,数道凝练的阴气刃破空袭来,密密麻麻,封锁了我们所有躲闪的方位。
曲益阳身形陡然掠出,身姿沉稳利落,掌心道纹骤然亮起澄澈白光,抬手便是数道清心法印打出。白光凛冽如刃,精准对上袭来的阴气刃,两两相撞间,刺耳的滋滋破空声不绝于耳,漆黑阴气被正道灵光层层消解、灼烧殆尽。
可阴鬼使根本无惧我们的阻拦,他袖口一挥,滚滚黑雾化作数条粗壮的鬼气细线,细线带着倒刺与森寒死气,在空中肆意抽打盘旋,横扫整片厅堂。
陈煌纵身跃起,掌风裹挟厚重灵力,正面硬撼锁链,每一次对撞都震得空气剧烈震颤,他步步稳守,硬生生拦下大半攻势。
我攥紧掌心灵力,借着两人牵制的空隙,凝神催动指尖扳指的微弱气息,同时掐动驱邪道诀,道道灵光落在翻涌的黑雾之上,试图压制阴鬼使的煞气。可孟婆早已暗中授意,阴鬼使执念极深,杀意滔天,任凭我们三道灵力层层围剿,依旧悍不畏死,攻势愈发狂暴。
黑雾不断翻涌叠加,渐渐凝成一尊巨大的鬼面虚影,悬浮在祖宅穹顶,狰狞可怖,张口便喷出滔天寒雾,所过之处,地面青砖瞬间结上一层漆黑冰霜,周遭灵气尽数被禁锢压制。
我们三人背靠背伫立,凝神应对连绵不绝的攻势,灵力不断消耗,缠斗良久,始终只能与之僵持对峙,无法彻底破局。
阴鬼使的鬼线愈发凌厉,一道破空偷袭的鬼气骤然擦过我的小臂,刺骨寒意瞬间侵入经脉,四肢百骸都泛起麻痹的寒意,动作不由得滞涩一瞬。
就在这危机刹那,天地间骤然响起一阵清寂漠然的风声,漫天狂暴的阴气骤然一滞,整座丁家祖宅的刺骨寒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隔断。
一道清冷孤绝的身影,踏着漫天残雾,缓缓自虚空裂隙中显现,禁一身暗色旗袍,周身没有滔天威势,却以自带碾压万物的沉寂气场,出现在我们面前,周身流转的淡淡玄光,轻轻拂过之处,阴鬼使狂暴翻涌的鬼线尽数溃散。
阴鬼使察觉到致命的压制,鬼面骤然剧烈震颤,周身戾气暴涨,不顾一切催动所有阴气,想要拼死反扑,穹顶的鬼面虚影愈发狰狞,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压落。
“联手。”禁的声线清冷淡漠,不带半分波澜。
话音未落,她已然率先出手。指尖轻抬,一道凝练至极的玄黑冥光破空而出,没有磅礴声势,却带着绝对的禁锢之力,精准锁死阴鬼使周身所有逃窜的阴气与退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陈煌、曲益阳三人立刻心领神会,同时催动周身残存的全部灵力。三道正道灵光冲天而起,与禁的冥府玄光交织相融,一正一冥,相辅相成,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巨大禁锢光网,自上而下狠狠收拢。
阴鬼使疯狂嘶吼,黑雾剧烈翻滚挣扎,无数鬼气锁链疯狂抽打撞击光网,却尽数被光网消融封印。
在禁绝对的实力压制,加上我们三人的合力围剿之下,他所有的反扑都沦为徒劳,狂暴的煞气被层层剥离、禁锢,庞大的身形不断收缩,最终被牢牢锁死在光网中央,再也动弹不得半分。
戾气散尽,凶焰全无,只剩一身残破烂督军服的阴鬼使,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禁眸光冷淡,指尖结出古老的法印,层层玄色符文缠绕包裹住阴鬼使的身躯,彻底封住他的灵力与阴魂本源。下一秒,虚空缓缓展开一道古朴的冥府通道,通道尽头,赫然是飞檐翘角,青砖黛瓦的那栋明清古建,肃穆威严,阴气沉沉。
“他既然喜欢这里,就让他永远待在这里。”禁轻声一语,抬手一挥,裹满封印符文的阴鬼使便被一股无形巨力牵引,缓缓飞入通道之中,最终被彻底囚禁在冥府明清古建的锁魂禁地之内。
一场斗法堪堪落幕,我、陈煌与曲益阳三人浑身冷汗脱力,瘫坐在冰冷地面,周身法器的灵光微弱闪烁,还未等我们喘匀气息,一道清浅身影凭空凝现,禁再度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撑着酸痛的手臂勉强抬眼,目光直直锁着她,声音带着战后沙哑,缓缓开口“说吧,你屡次出手帮我们,究竟是什么目的?”
禁视线轻飘飘掠过我指尖那枚藏魂扳指,眼尾轻轻一挑,周身气息散漫,并无半分要强夺法器的戾气“我帮你们,和你们三人本没半点干系,不过是我和阴鬼使积下的私怨。至于你身上这枚扳指……我暂时还没想好该如何处置。”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段时日反复梳理出的全盘思量尽数道出“扳指之中封存的魂魄确属你没错,可之前为救下沈洁,我分出扳指内一魂渡给了她。我知道,你和后土娘娘本是同源双生,这就意味着这个扳指里的魂魄,同时承载着你和后土娘娘两股本源。我得先唤醒属于后土娘娘的气息,才能决定后续所有安排。”
“呵。”禁低低轻笑一声,眉眼间漫开几分玩味“文淇,你这人倒真是藏着满肚子盘算,有趣得很。既然你这般打算,那我就等个结果就是。”
我攥紧掌心扳指,不肯放过谈判的机会,顺势继续同她协商“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取回困在盒子的里我的一魂。换句话说,我需要你出手,从孟婆手中拿到那把能开启盒子的钥匙。”
“哦?”禁眉梢一扬,语气裹着几分揶揄“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连这件棘手事都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我横下心,直视她那双莫测的眼,语气笃定“这是你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
刚才还松弛散漫的氛围骤然凝固,禁眼底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眸色骤沉,一股刺骨狠厉的阴寒威压自四面八方汹涌席卷而来,压得人呼吸滞涩。
陈煌与曲益阳脸色一变,当即迅速握紧身旁法器,符文在指尖亮起,已然做好再度开战的准备。
可那股慑人戾气只翻涌一瞬,便又如潮水般尽数褪去,禁周身重归平静淡漠,声音不掺半分温度“从来没有人能替我做任何决定,我更不会接受任何人的胁迫。孟婆那边的纠葛,你自己去了结。我只答应不插手,只等你交出最终的结果,那个只攥在你手中,由你亲手了结的结果。”
“行。”我做出了妥协。
禁闻言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丁家老宅,而我、陈煌、曲益阳三人短暂对视,迅速达成默契,与其被动受困,坐等孟婆耍花招,不如主动破局,于是,我们刚打定主意,准备动身去找孟婆,而就在这时候,跟着孟婆的那个纸片人骤然剧烈震颤起来,并且向我发来了信息。
我不敢耽搁,即刻凝神静气,眉心法眼骤然睁开。
薄薄的纸身无风自动,边角簌簌发颤,一道细碎又急促的灵识警示直直撞进我的脑海,清晰无比:孟婆已至六壬堂。
“孟婆去找盒子了。”我心头一沉。
“那快走,去六壬堂拦她。”陈煌站了起来,可还没立稳,忽的又倒了下去。
“怎么了师祖?”我担忧的扶着他的胳膊。
“这几天在莽村,受了一点小伤,刚才和贺茂野田缠斗的时候触了旧伤口,没什么大事,休息一下就好,你们先去。”陈煌盘腿调息。
“真没事么师祖?”我看着四周尚未消停的煞气,不放心陈煌一个人留在这里“要不这样,你先调息,反正我那盒子不在六壬堂,孟婆去了也没用,一动不如一静,咱们就在这等她,她找不到盒子,肯定还会回来找我。”
“是个好主意,咱们可以以逸待劳。”曲益阳附和了一句,也盘腿坐下调息。
陈煌想了想,点头认可,我继续拂开法眼,看向纸片人视线所及之处,发现六壬堂门前云雾一卷,孟婆已然到了室内。
紧闭的大门之外没有其他人穿梭,避免了和孟婆冲撞的可能,堂内法器灵气沉沉,孟婆刚抬手拨弄了一下祖师像前的香炉,天际忽的落下一缕清浅仙光,白翩跹一身素白仙袍,足踏流云,出现在六壬堂里,眉眼早已褪去凡时烟火气,已然一副上仙模样。
“哟,孟婆。难得啊,竟然大驾光临我们六壬堂了。”白翩跹开口就是一阵奚落“要不是我奉命下凡巡查近期人间的阴阳乱象,咱们还不一定能遇见呢,怎么?你这次来,是要找什么东西么?”
“管你什么事。”孟婆一改往日的淡然,焦躁的怼了回去“你当好你的散仙就是了,凡间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别的东西我可以不管,但你可是在六壬堂啊,我呢,好歹也曾经是六壬堂的一员,我这多少也有资格管一下吧。况且,就你们冥府那点破事,我是想不知道也都知道了。”白翩跹似乎看穿孟婆来意,不等孟婆多说半句,仙风裹挟凌厉道气直逼上前。
孟婆猝不及防,肩头、腕间接连被仙气扫中,皮肉下阴骨阵阵发疼,嘴上却仍旧不依不饶“白翩跹,你就算成了仙,也还是一样,喜欢搞见不得光的偷袭那一套。”
白翩跹声线清冷,不带半分情面“呵,那咱们就手下见真章吧。”
白翩跹说罢,甩出重重一道仙光,把孟婆掀出数丈远,她望着紧闭的六壬堂大门,信手拈来,在堂内结下幽冥阵,当头给了孟婆一计重创。毕竟仙家和阴差之间的术法隔着万道崇山,白翩跹几乎是以碾压式样的胜利把孟婆打的走投无路。
六壬堂的家具法器被打的七零八落,孟婆看向四周,发现半点盒子的气息都探查不到,也不恋战,索性收手“我没空和你打,你也别忘了自己下凡来是要干什么的?仙家不能插手凡间事,这是规矩,咱们该干嘛干嘛去,大家才会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