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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无尽叵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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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这就对了嘛,走吧老王,咱们先去安排入住,沈洁女士,你呢就先休息一会,晚一点咱们几个再一起吃个饭呗。”吴铭勾住王云的脖子,一把把他拉出了沈洁的家。

  我留在原地,轻轻飘向沈洁身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王云还能相信么?”

  沈洁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指尖冰凉,她捂着王涛的耳朵,又缓缓说起了更深层的过往“王云是在泥泞里硬生生爬大的孩子,他的原生家庭烂得彻底,父母性情暴戾懒散,终日争吵厮混,从不管他的死活。

  幼时的他没人疼、没人管,饿了自己找吃食,受了委屈只能自己扛,犯错了只会迎来打骂,小小年纪被生活逼得绝境自立,早就看透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也正因这样的童年,造成了他极致矛盾的性子。

  他骨子里刻着不服输的倔强,比任何人都能吃苦、能隐忍,是旁人眼里硬生生逆天改命的逆行者。别人吃不了的苦他能吃,别人熬不住的绝境他能熬,凭着一股孤狠韧劲,年少打拼步步稳进,攒下了一点钱,彻底摆脱了原生家庭的泥潭。

  他刚来我们家的时候,是真的耀眼,也是真的珍惜来之不易的一切,可也正是这份,极度怕穷,极度渴望掌控一切的执念,成了他后来坠落的致命缺口,在去工地打工之前,他就有点贪恋捷径,沉迷侥幸。

  起初只是小打小闹的消遣赌博,想着赚点快钱补贴生活,可赌桌最是磨人贪念,一旦入局,便是万丈深渊。侥幸赢过几次后,他彻底迷失本心,野心膨胀、贪念疯长,再也看不上踏实劳作的微薄收入。

  他开始沉迷赌博,越赌越大、越陷越深,从最初的小赢小输,到后来的孤注一掷、倾尽所有。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他辛苦打拼半生攒下的所有积蓄、产业,全部赔得一干二净,彻底破产,负债累累。

  一夜之间,从意气风发的成功者,沦为一无所有的落魄者,巨大的落差彻底击垮了他的心态。从前的坚韧、自律、隐忍尽数崩塌,他彻底一蹶不振,再也没有了从头再来的勇气和心气。

  自那以后,王云彻底颓废在家,闭门不出、终日消沉,不再外出务工,所有的生活开支、负债压力,全都压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那段日子,我从没有过半句怨言,我念着我们之前过往的感情,心疼他跌落谷底的挫败,默默打工养家,替他还债,一心一意陪着他,迁就他,盼着他早日醒悟,重新振作。

  最开始的大半年,王云还有一点愧疚,在家里还帮衬着带带孩子做点家务事,对我也依旧体贴,可后来,真正把他彻底拖入深渊的,是他后来结识的威子。

  威子常年混迹市井,油滑狡诈、好逸恶劳,专懂投机取巧、歪门邪道,最擅长蛊惑人心、挑唆贪念。他看透了王云破产后的不甘自卑与浮躁,主动凑上来结交,日日带着王云混迹酒局赌场,灌输富贵险中求,踏实没有用的歪理。

  在威子的刻意教唆、日日熏陶下,本就心态失衡的王云,就彻底变了心性。

  他不再愧疚,不再自省,反而愈发怨天尤人。他怪运气不公、怪世道残酷,怪自己时运不济,唯独从不怪自己贪念作祟、自毁前程。他慢慢习惯了依附我,坐享其成,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也是在和威子厮混的日子里,他无意间得知,我家中那只代代相传的盒子,是价值连城的家传宝贝,是能让他一夜翻身,还清所有债务,重获富贵的至宝。

  他开始暗中算计,步步筹谋,一心只想夺走我的家传宝贝,卖掉换钱,填补赌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为了丁老板那点钱,去了工地,被你们说的那个白毛老怪附了身。”

  沈洁说到这里,声音彻底嘶哑,眼底一片荒芜“王云会变成这样,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也不是那个白毛老怪的原因,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我看着他一步步变陌生,一步步走向深渊,我拼尽全力想拉他一把……可我到最后才懂,人心一旦烂了,就算没有邪物纠缠,也拉不回来了。”

  “嗯,你说的对,不过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先养好自己,你还有儿子,王涛他很乖,也对你很好,只要身体健康,一切都不是事了。”我伸出手想要安慰沈洁,可想到自己还是个虚体,又收回了手。

  沈洁摸了摸王涛的头,让他先回房间,然后平静地对我说道“文法师,我知道你用了一些办法让我醒来,我很感谢你,但我这几天的身体有点不太对劲,我的心里总是莫名的生出那种仇恨的感受,尤其是对王云,就刚才,要不是儿子在,我可能会先给他两个耳巴子。”

  我双指并拢,在沈洁的额头上画了一个圈,探了探她的魂魄,发现禁的一魂正在和沈洁本体的其余魂魄融合“怎么回事,禁想要干什么?”

  “禁?那是什么?”沈洁蹙着眉问道。

  “说来话长。先前我为了救你堵断黄泉路,动用了禁的一魂渡入你体内。原本我以为黑白无常前来拘魂时必会一番缠斗,可他们瞥见禁的气息便直接退走。我当初只当是你与这缕魂魄相融太深,阴阳界限模糊,才让无常无从分辨你的生死。现在细细回想才明白,是禁一直在暗中主导你的魂魄,打算借你的躯壳重铸自身。”我沉声回道。

  “借壳重生?难不成和主控王云的那具白毛老怪是同一类东西?”沈洁眼底满是困惑。

  “完全不同。那白毛老怪只能游离寄宿,短暂操控凡人肉身,根本无法和魂魄真正相融。可禁的魂体天生诡特殊,只要宿主心神虚弱无力抵抗,她就能像蚀骨毒瘴一般不断侵染复制,直至彻底占据整具躯体。”我摇头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很可能会变得不再是我。”沈洁惊恐的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