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无尽供桌
“不必了。”孟婆微微摇头,语气肃然“这事交给其他阴差处理,我跟过去看看,协助搜缉就行。”
孟婆挥手在庙周结好结界,动作干脆利落,随即回过头,目光沉沉地扫过我们三人,一字一句,郑重叮嘱道“但是我走之后,你们三人,无论听到什么动静,看到什么异象,哪怕山下呼声再真,诱惑再大,千万不要走出这个结界。”
我心头一紧“为什么?”
孟婆望着庙外茫茫白雾,眼底藏着一丝晦暗的阴翳,缓缓道“阴鬼使一向行踪诡秘,这次这么轻易的就暴露位置,怕是有什么后手,莽村的规矩本就是我和他定下的,他会出现在这里,大概率会设下陷阱反扑,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文淇你,陈煌和曲益阳必须留在这里保护你。”
“你们仨先休息,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话音落下,孟婆不再多言,周身阴气一卷,身影转瞬便消失在晨雾之中。
我们三相互看了对方片刻,彼此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走回了庙里,此刻的莽村,已然安静了下来,窗外山风呼啸,吹得破旧的窗棂咯吱作响,原本寻常的薄雾,也透出了几分诡异的阴寒。
陈煌看着门外沉沉薄雾,低声道“看来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糟糕。”
曲益阳敛了神色,沉声道“既然孟婆叮嘱,我们就先在这庙里不出去。等明天再说。”
“我怎么总觉得这事太蹊跷了。”我的心里仍旧充满疑惑“一切都好像刚刚好一样,孟婆卡着点来,卡着点走,准准的把我们封在这个结界里,真的是因为阴鬼使出没么?”
“不对,确实不对,我认识的孟婆不应该是这样的。”陈煌恍然大悟。
“你们也别想太多,我觉得这事的关注点,还得放在那个盒子上,不管孟婆和阴鬼使要做什么,他们都得先得到盒子,只有我们先拿到盒子,才有主动权。”曲益阳说着靠向柱子,随即盘腿打坐了起来。
“也是,一切都等过了今晚再说。”陈煌也找了根柱子盘腿坐下。
我看着他们二人眼底都带着淡淡的疲惫,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目光聚焦在庙里的那个供桌上,我记得师傅之前提到了这个供桌,好像和莽村之外的阳间有什么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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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修整调息过得很快,我飘摇受损的神魂稍稍稳固,曲益阳紊乱的灵力、陈煌耗空的气力也堪堪恢复了大半。只是昨日强行从梦魇中将我拽出的透支依旧残留,三人没有多言现有的虚弱,心里却都揣着同一个紧绷的念头。
“状态差不多稳住了,再试一次。”陈煌率先起身,抬手拂去衣上的轻尘,神色依旧凝重。他指尖轻点,一缕温润灵力缓缓萦绕指尖,是准备开启入梦结界的姿态。
曲益阳应声站定,守在我身侧,沉声道“这次我们稳住节奏,不求快,只求稳。只要能踏入梦境,就能顺着痕迹找到盒子。”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灼,盘膝坐好,敛去所有杂念,主动放开神魂与梦境的链接。昨日那场凶险的梦魇画面还历历在目,一想到那个藏着我一魂的盒子岌岌可危,我便不敢有丝毫懈怠。
三人各司其职,曲益阳布结界锁梦境通道,陈煌稳住四方气场、隔绝外界阴气,我凝神沟通虚妄幻境。
可怪事,偏偏从这一刻开始。
往日哪怕凶险,梦境通道也会泛起黑雾涟漪,可今日无论我们如何催动灵力、牵引神魂,眼前始终一片平静。
第一次尝试,毫无反应。
第二次,通道刚刚泛起一丝微光,瞬间轰然溃散,反噬的余力让我眉心一阵刺痛。
第三次、第四次……接连数次尝试,尽数失败。
反复的拉扯试探下,我神魂再次泛起酸涩的疲惫感,曲益阳的灵力一次次空耗,额角再度渗出薄汗,陈煌紧绷的肩线也渐渐透出无力。
“不对劲。”曲益阳收回灵力,眉头紧紧拧起,语气带着不解“不是我们状态不足,是那片世界被彻底封锁了,有人刻意设了禁制,阻断了所有入局的口。”
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底沉了下去“是阴鬼使么?他提前到了那边,封了梦境,防止我们抢盒子?”
“有可能是他,但也有可能是别人......”陈煌沉声开口,眼底满是沉色。
“孟婆?”我和曲益阳给出同一个反应。
“孟婆的心思我们都清楚,把我们带来莽村入梦,正好在她的控制中,说她和阴鬼使联手也不是没这个可能。”陈煌望着庙外的结界,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要不下山看看?”曲益阳提议。
“不行,阴鬼使会分魄术,他既能找到那个世界的入口,还能在莽村山下设置埋伏,我们就不能自己送上门去,更何况现在还不知道孟婆有没有和他联手。”陈煌再次看向庙外的结界,目光顺势看到了庙正中的供桌“对啊,我怎么忘了,还有这里。”
“哪里?”曲益阳挑眉问道。
“这个位置,连同外界的一处道观,我第一次来的时候,钟莉提起过自己的主要食物来源就是这个供桌,虽然她说的话不可信,但我看这供桌的摆设和庙里的布局相应和,是有点不一样,倒是可以试一试。”陈煌说着从身侧拿出一个葫芦,把里面的水酒倒在了供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