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魂回重启
“你还不明白么?后土娘娘不得不化身六道,是因冥府秩序紊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论是这栋明清建筑,还是莽村,甚至连酆都大帝自己,都想要在这六道轮回的的规则中独树一帜,获得成神之躯,永生不灭。
这种被欲望驱使的运作方式,最后只有一种结局,就是魔障重生,而冥府本就掌控幽冥,一念之差,即刻化生成魔,到时候头一个遭殃的就是人间众生,这已经不是你我的事了。”陈煌说着,语气都急切了起来。
“一念成魔......冥府已经掌握了六道中的两道,接下来也必将亲手湮灭人间道和畜生道,并以其为筹码,联合阿修罗与天道抗衡,让着世间再次回到神魔大战的混沌中去。”曲益阳凝眉震惊。
夜色幽暗,周遭静得落针可闻,陈煌敛尽眼底神色,侧首看向曲益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揭露万古秘闻的沉冷“这段时间以来,我蛰伏在酆都大帝身边,发现当年后土娘娘和他之间的龃龉,一切源头,都是当年的理念不合。”
曲益阳眸光微动,静静看着陈煌“呵,权柄之争尽要让众生陪葬。”
陈煌回望曲益阳,稳了稳语气,缓缓开口道“与其说是权柄之争,不如说是酆都大帝单方面想要执掌大权,而罗睺罗化生阴鬼使,蛰伏多年,野心极大,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成为天地共主,所以,他才会趁机在二人之间不断撺掇,挑拨是非,制造无数乱局,最后逼得后土娘娘无路可走。”
陈煌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最后为保三界根基,后土娘娘只能被迫化身六道,稳住天地秩序,但在化生六道之前,她也早有防备,危急关头,鸿钧老祖暗中出手,替她护住了本源魂魄,没有让她彻底消散在六道之中。”
曲益阳指尖微凝“自那之后,冥府便落入酆都大帝之手?而阴鬼使也顺利上位,成为冥府实际职权的执行者。”
“是。”陈煌点头,继续道出隐秘。
“酆都大帝掌权之后,也看穿了阴鬼使的狼子野心。可当时六道初定、大局不稳,他不能直接动阴鬼使。于是他布了一局,特意找到后土娘娘的徒弟孟婆,悄悄告知她师尊被迫化道的过往。为了让孟婆彻底恨错人,信死真相,酆都大帝刻意把所有罪责,全都栽赃到阴鬼使头上。”
曲益阳眸色一沉“栽赃?”
“没错。”
“为了让布局更加证据确凿,酆都大帝取了一件留有后土娘娘气息的旧衣物,特意放在南山,伪造出是阴鬼使迫害尊神,逼其化道的证据。他本想借孟婆制衡阴鬼使,稳住冥府权局。”说到此处,陈煌低低一笑,带着几分世事荒唐“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盘棋,最后被鸿钧老祖借势所用。”
曲益阳抬眼“老祖做了什么?”
“借着酆都大帝布下的这场假象、借着南山那件旧衣的神息掩护,鸿钧老祖悄悄藏下了后土娘娘最重要的一魄,那一魄,完整保留了她所有记忆、所有过往、所有神思,一丝未灭。”
岁月沉寂万古,陈煌望着沉沉夜色,道出最后的天命轨迹“鸿钧老祖本想着等到六道轮回彻底稳固,三界安定,便将后土娘娘的残存魂魄凝练重生,化生出一个新的人。让她入六道历劫,尝遍众生苦难,渡尽凡尘执念,最后功成圆满,重归后土神位,这本是一条早已铺好的成神坦途。”
曲益阳静静听着,已然猜到结局“变数还是出在阴鬼使。”
“是。”陈煌声音轻却刺骨“谁都算不到原来后土娘娘和阿莎娜,尽是双生,罗睺罗和阿莎娜的纠缠,让老祖对后土娘娘所有渡劫的布局尽数崩坏,因缘纠缠、宿命倒转,也给了阴鬼使重拾权柄的机会。
双生魂可同享神魂,在阴鬼使处心积虑的操作下,后土娘娘的魂魄彻底脱离天道桎梏,跳出三界轮回,从本该归来的魂魄,却变成了现在的禁,这也是阴鬼使敢在最后一关头,窃取生死簿,背离冥府的底气。”
一语落毕,万古沉秘,尽数揭开。
陈煌负手立在殿中,目光沉沉望着远处连绵无尽的酆都黑雾,周身气息沉凝,藏着化不开的郁结,沉寂许久,他继续开口,嗓音带着几分疲惫与纠结“这件事发展到现在,谁也无法预料,而酆都大帝执掌权柄太久,三界阴阳制衡早已失衡,唯有让后土娘娘神躯归位,重掌幽冥,才能拨乱反正,可文淇是我唯一的死结。”
曲益阳眉目淡然,闻声侧过头“她是你徒孙,但她的魂魄和禁牵扯太深,若是强行推动后土归位,颠覆酆都现有格局,必然伤到她。”
陈煌收回远眺的目光,语气郑重“没错,我翻遍三界古籍,探尽幽冥秘辛,只能找一个中立的法子。”
曲益阳静静听着,没有插话,眼底已然看透了他心中所有纠葛。
片刻后,陈煌指尖微动,声音低了几分,带着难言的两难“想要置之死地而后生,风险极大,文淇从一出生就少了一魄,若不是禁的那一魄机缘巧合到了她身上,她本不该是个完整的人,甚至连命运也不该是如今这样,再加上......她现在又丢了一魂......”
曲益阳点头接话道“她的一魂一魄都来自禁,却没被禁蚕食,还能清醒的拥有自我意识,虽然罕见,也是庆幸。”
陈煌眉心紧锁,语气中满是忐忑“如果要后土娘娘归位,文淇就注定要成为容器,不论是化魔还是化神,都要身灭入轮回再走一遭,才能扛起重任,可一旦肉生寂灭,阴鬼使凭借和禁的三世孽债,以及文淇曾经的堵黄泉路契约,就有彻底掌握她的可能,那所有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我不想以牺牲文淇为代价,换取一个没有什么赢面的结局。”
许久的沉默笼罩整座明清建筑,曲益阳望着陈煌紧锁的眉头,终是缓缓开口“大道有公理,人心有分寸。你纠结筹谋,想找到两全之法,可这世间从无绝对中立,毫无损耗的天道更迭。”
他向前半步,目光澄澈笃定“后土娘娘归位是大势,酆都大帝权柄更迭是阴阳定数,天道大势无人可挡,旁人周全皆有穷尽,与其左右为难,妄图寻不存在的万全之法,不如坦诚相告,让文淇自己做主。。”
陈煌抬眸,心头的死结缓缓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