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1 / 3)
莲眼山困了三个月有余,粮草见底,瘴气侵蚀下,兵士心智涣散,加之主帅身故,援兵遥遥无期,强攻蛇渊无异于送死。宋宁懂得进退,眼下唯有先撤出莲眼山,退至后方休整,再遣快马回长安报丧,等朝廷旨意定夺后事。
“侯爷的遗体…”他犹豫片刻,道,“存在此处,等长安来人,带回中原归葬。”
裴翎点头应下,宋宁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桑槿,牙关咬得咯咯响,最终对遗体用力一叩首,额头磕在湿漉漉的白沙地上。
起身时,宋宁看向裴云逸手里的长剑,锋刃沾血犹腥,桑槿正是为了这把剑,才落得这般境地,他神情复杂地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进夜色。
宋宁走后,裴翎缓了两息,道:“把她搬进屋里,伤口包好,每隔两个时辰,点一次期门、膻中、云门三穴。”
那一剑入得险,只要再偏几寸,就算神仙下凡也回天乏术,桑槿曾经打伤过裴翎,裴云逸当时一瞬起了杀心,如果不是师父有言在先,必会取她这条性命。
裴云逸压下心绪,依言照做,俯身将桑槿打横抱起,湿透的衣衫淌下一路血水。
等包扎妥当,裴云逸才关上门折回廊下。
裴翎还坐在轮车里,姿势跟他走时一模一样,垂着头,下巴埋在狐裘的毛领里,微风吹过,绒毛轻轻拂过他的鼻尖。
“师父?”裴云逸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想去探他额头的温度——
裴翎整个人往前栽下,惊起满地残花。
裴云逸一把接住,手臂捞住他的腰,掌心隔着狐裘摁在背上,裴翎被这一摔惊得恢复几分意识,闷咳一声,血从嘴角溢出来,在裴云逸襟前洇开,颜色暗得发黑。
“师父!”他失声叫道。
裴翎勾过他的下巴,让裴云逸面对着自己,气若游丝道:“记着。宋宁的信到长安以后,朝中定会大乱,兰信失去七十二骑这个靠山,也自顾不暇。”
他停了停,调息了好一阵,才接着说:“趁这个机会,留下不染尘,离开,别回长安,去哪里都好,兰信生性多疑,发觉桑槿是诈死,不会全然相信她的话,只要他们互相猜忌下去,你就能置身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