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1 / 3)
安远从图册上抬起眼,琉璃盏搁在唇边,笑了笑:“殿下别走远了,何大人交代过,外头不太平。”
他没搭理,推开院门,绕过照壁,走了出去,天光正好,外头人流如织,小贩在巷口吆喝着卖杏子,往东走了几步,后背窜起一阵阵的寒意。
人的目光有重量,裴云逸知道,安远就在后面,像一头笼中兽般看着他。
他也知道,如果他今天真的回来了,安远不会给他第二次走出去的机会。
安远目送裴云逸拐过巷口,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图册随意地弃在毯子上,把琉璃盏搁回矮几上,理了理衣襟,推门出去。
院子里不知名的细碎白花落了一地,纳赛尔踩着落花走出院门,往东看了一眼,裴云逸的背影还在巷口,走得不快不慢,他悠然跟了上去,隔着大约三十步,眼下正是午间最热闹的时候,小贩的吆喝声和车轮的碾轧声混在一起,纳赛尔顶着安远的汉人相貌,在长安街头毫不起眼。
裴云逸穿过第一条街,过了坊门,步子开始快了,纳赛尔也跟着快了一点。
他不急。长安十二座城门如今遍布司礼监的眼线,这个年轻人出不了城,没有武器,没有同伴,没有钱,也没有脑子,纳赛尔苦心谋划二十年,在国王眼皮底下杀他三子,杀裴云逸显然是这盘大棋里最容易的一节。
裴云逸拐进第二条街,纳赛尔的目光忽然被别的东西牵住。
人群里站着一个人,清瘦高挑,衣衫洗得发白,眼睛上蒙着墨蓝布条,竹杖在石板上一下一下点着,他迎面走来,腰间斜插一把折扇。
纳赛尔的脚步慢了半拍。
他在芙蓉园见过这把折扇。
玉骨素扇,裴翎的随身之物,在芙蓉园的那一晚,裴翎没有动武,折扇拿在手里挥来挥去地讲了个故事,就引得那么多人自相残杀。
纳赛尔眸光微闪,脚下没有丝毫停顿,迎着那道身影撞了上去。
蒙眼布的男人身形微微一晃,竹杖在地上多点了一下稳住了,纳赛尔侧过身,嘴里说了句“见谅”,没有片刻停留,二人擦肩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