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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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翎,原来你是个送货的。
“你到底等不等我娘?她去南边铺子盘货了,快的话半个时辰…喂!”
裴云逸转身便走,鹊奴在后头大声嚷嚷:“你怎么就走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连这股自以为是的劲也和他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裴云逸不想再听,埋头往巷子里钻,日头白花花的,敷在肩头泛着暖意,裴云逸却浑身发冷,如堕冰窖。
他头也不回地往平康坊去。
时辰尚早,醉春风里坐着的客人不多,圆脸姑娘歪在美人靠上描花样子,膝头一方雪白素帕,脚边针线筐里乱堆着红红绿绿的丝线,一朵绣了一半的花开得正燥,细细的线头随风打着旋,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绣花针还叼在嘴里,看清来人,眼睛一亮,针从嘴里拿下来往发髻上一别,扯着嗓子朝楼里喊了一声。
“金毛小郎君又来了!”
“小郎君这是开窍了呀?”圆脸姑娘把帕子往针线筐里一团,颠颠跟上来,鬓边那朵绒花比上回换了个大的,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上回来板着个脸,这回自己找上门,食髓知味啦?”
裴云逸上了楼梯。
“得,”圆脸姑娘在后面撇撇嘴,“还是这个脾气。”
二楼敞厅,点着掺了苏合的降真香,从鎏金的博山炉里丝丝缕缕地冒出来,在厅里打转,黏在衣裳上半日散不掉,铜灯架上搁着臂粗的蜡烛,烛身染了朱色,红艳艳的蜡泪淌下来,顺着灯杆凝成一条条蜿蜒的细流。
矮几上的青瓷瓶里插着芍药,开到最盛的那一两日,花瓣肥厚得往外翻,快要兜不住自己的重量,有几瓣软倒在瓶口,碰一下就要落。
几幅轻纱帷幔从梁上垂下来,隔出深深浅浅的空间,灯光透过去,磨成一片含混的暖色,人影在纱后头绰绰约约地晃。
裴云逸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瓜子脸姑娘端着酒壶过来了,鬓边的珠花换了一对珊瑚坠子,给他斟了一杯葡萄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