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山的崇拜!三一门的最强奶妈!
他是干暗杀的,最擅长的事就是观察人。逆转生死、回溯本源、提纯万物之炁为己用——这种能力如果放到战场上,不,哪怕只放到疗伤续命这一条,足以让任何一个门派为了它掀翻半个异人界。
第九奇技。不愧是第九奇技-万象归真。
胡三太爷摘下狗皮帽子抱在胸口,那双浑浊的老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洞山的双手。目光里的东西比杨烈更直接——那是猎手看见稀世猎物时才有的专注。
几名龙虎山弟子也在交换眼色。
不远处的散修们窃窃私语。
洞山也感觉到了。他的肩膀缩得更紧了,整个人恨不得钻进甲板的裂缝里。
然后一道影子挡在了他面前。
很大的影子。把洞山连人带肩膀全遮进去那种大。
张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也没有人看见他走过来的过程。他就是忽然站在了洞山身前,背对着洞山,面朝所有人。
极元境被动运转,暗金色的光膜覆盖在他周身三寸之内。那层光膜不刺眼,也不张扬,但它传递出来的东西比任何语言都直白。
杨烈感觉自己胸口的炁脉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了一下。不疼,但心脏漏跳了半拍。
胡三太爷看猎物的眼神收了回去。老头慢吞吞地把狗皮帽子往下拽了拽,挡住了半张脸。
那几个交换眼色的龙虎山弟子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散修们的窃窃私语断了。
张豪扫了一圈,嘴角往上提了提。
“咋滴,眼珠子都粘上了?”
他的语气跟骂自家小辈吃饭磨蹭差不多,但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轻松。
“我这师弟,早年间悟了这手本事,一直没显露过,在山上闷头修了这么些年。”他抬起手,拇指往后一指,“你们在场的,大部分还都是我的晚辈,叫声师叔不亏。自家人,就别有那些歪心思了。”
最后几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杨烈第一个表态。他抱了个拳,声音很干脆:“张师兄说的是,三一门的家事,外人不该多嘴。唐门这边,您放心。”
胡三太爷跟上:“张师兄放心,东北仙家的嘴,严实着呢。今天看见的,出了这片海,老头子什么都不记得。”
龙虎山弟子们齐齐低头行礼。
散修们各自散开,有的开始低头翻捡残骸假装忙碌,有的干脆转过身去看海。
没有人再往洞山那个方向看第二眼。
洞山站在张豪的背影后面,两只手攥着衣角,指头在发抖。他看着大师兄那道宽厚的脊背,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把脸埋进了袖子里。
他在典籍库里待了二十年。二十年里他抄过上万页手稿,修复过三十七卷逆生三重的残篇,把张豪每一次战斗的炁脉运行轨迹都画成图谱,标注了四百多条批注。每一条批注的开头,都是同一句话——“参照大师兄”。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知道。
更没想过有一天,大师兄会站在他面前,替他挡住整个异人界的目光。
张之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张豪身侧。老天师的步子很轻,在张豪右手边站定,压低了声量。
“师兄,你这师弟的手段太过骇人。逆转生死、回溯本源……远比怀义的炁体源流要可怕得多。日后怕是麻烦不断。”
张豪偏了下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
“谁敢?”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嘴角那抹桀骜的笑意重新挂了上来。
“天下之大,一败难求。同境界倾力与我一战的人,目前还没看到呢。”
张之维没再接话。他看了一眼张豪的侧脸,又回头看了一眼缩在大师兄背影里抹眼睛的洞山。
远处的海面上,赵方旭的通讯兵正在收起摄像机。镜头最后记录下的画面,是张豪站在残破的甲板上,暗金色的光膜在海风中微微浮动,身后是三一门的人。
李木抱着一堆战利品从远处跑回来,看见这阵仗,刹住脚步。他没听见刚才的对话,但他看见了所有人的表情。
该怕的怕了。该服的服了。该闭嘴的,全闭嘴了。
张豪抬起手,往后伸,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洞山的脑袋。
“行了,别哭了。回了山门,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图谱我亲自帮你理。”
洞山使劲点了点头,声音闷在袖子里,含混不清。
“大师兄……谢谢。”
张豪没回头。
甲板边缘,瑶月扶着连山站了起来。她朝洞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朝他弯了弯腰。
连山攥着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炁量,喉头滚了两下,目光复杂。
似冲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袖中,枯瘦的手指在袖筒里攥紧又松开。
:师兄啊,你的徒弟没一个省心的。
海风从东面灌过来,把甲板上残留的硝烟味吹散了大半。赵方旭的对讲机里传来驱逐舰的汽笛声,三艘军舰已经驶入了警戒圈。
张豪从甲板上走下来,鞋底踩在湿漉漉的铁皮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经过赵方旭身边时停了一步。
“船备好了没有?”
赵方旭愣了一下:“您还要……”
“说了打架不隔夜。”张豪头也不回,“别人把刀架到家门口,咱华夏异人界还能给人看扁咯?”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废墟,落在远方灰蒙蒙的海平线上。
那个方向,是东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