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来援！仙人威武！

　　杨烈没回答。因为他答不上来。

　　赵方旭这时候已经从直升机上调来了两台军用摄像机。两名穿迷彩服的通讯兵扛着设备，踩着废墟开始全方位拍摄战场。镜头从蛟龙的碎裂颅骨开始，扫过圣女的残躯、神将的骨灰、圣殿骑士的锁子甲碎片，最后定格在那几名跪在甲板上不敢抬头的法国炼金术士身上。

　　赵方旭站在镜头后面，亲自盯着取景框里的画面。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对讲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紧。

　　这些影像资料会在二十四小时内通过特殊渠道传遍全球异人界的核心圈子。西方的教廷、东瀛的阴阳寮、欧洲的各大异人流派，都会看到这些画面。

　　他们会看到自己最强的战力被一个人打成什么样。

　　这是比任何外交辞令都管用的东西。

　　铁证。

　　张豪这时候已经跟张之维说完了话。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了站在一块浮板上发愣的李木身上。

　　李木还保持着半张着嘴的姿势，右手握着的短棍差点掉进海里。他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战斗，脑子到现在还是蒙的。他师父是张豪，但“弟子的师父有多强”和“亲眼看到师父把蛟龙一拳劈两半”之间，存在着一条巨大的认知鸿沟。

　　“傻愣着干什么？”

　　张豪的声音隔着半片海面砸过来，中气充沛，跟骂自家小辈吃饭磨蹭一个语气。

　　“打赢了不拿战利品，你师叔教你的规矩呢？去搜！”

　　李木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他嗷了一嗓子，短棍往腰间一别，踩着浮板和碎木头飞快地蹿了出去。天生雷火真阳的体质让他在废墟间跳得又快又稳，三步并作两步就扑到了最近的一堆残骸旁边。

　　六大妖刀的残骸散落在战场各处。李木先扒拉出了嗔恨的断刃，暗红色的刀身裂成三截，血雾已经散尽，但刀柄上浸血的麻绳还保持着原样。他把断刃用布裹好塞进背囊，又从另一堆废铁里刨出了饕狱的刀鞘，兽皮材质的表面还残留着黑液的油腻手感。

　　圣女权杖的碎片他也没放过。权杖本体已经断成两截，但杖首镶嵌的那颗蓝宝石完好无损，在灰暗的天光下依然散发着幽蓝的微光。李木把宝石抠下来的时候，手指被杖首的断茬划了一道口子，他嘶了一声，把手指塞进嘴里吮了两下，宝石往怀里一揣，继续翻。

　　不远处的杨烈看着李木翻得欢实，嘴角抽了两下。胡三太爷眼馋地盯着那颗蓝宝石看了好几秒，脚底板动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不是不想拿，是不敢。

　　战利品是张豪的。这片海面上每一块碎片、每一根骨头、每一颗宝石，都是人家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张豪站在甲板最高处，海风把他半干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视线从李木身上收回来，扫过远处那几艘正在靠近的驱逐舰，扫过正在拍摄的通讯兵，扫过杨烈、胡三太爷和那些脸上写满震撼的各路高手。

　　他看见了他们眼底的东西。

　　敬畏。服气。以及某种如释重负的安心。

　　他们以为打完了。

　　张豪把双手插进裤兜里，嘴角的桀骜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的冷。

　　“这就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别人把刀架到家门口，打赢就算了？”

　　杨烈的笑容僵在脸上。胡三太爷重新把狗皮帽子扣回脑袋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张豪从甲板上走下来，鞋底踩在湿漉漉的铁皮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经过赵方旭身边时停了一步，偏头看了他一眼。

　　“拍完了就把东西送回去。然后给我备一条船。”

　　赵方旭愣了一下：“去哪？”

　　张豪没回头。

　　“老子打架，从来不隔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