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道破
恐惧、后怕、惶恐,密密麻麻缠满心头,禁军统领垂首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鬼面全然无视身后慌乱众人,素衣广袖轻扬,步履从容踏入包厢。
他立在包厢中央,目光淡淡扫过窗下熙攘人海,最后落定在端坐主位的凤婉身上,唇角噙着一抹似嘲非嘲的浅淡笑意。
“凤婉小丫头,年纪轻轻,城府与眼界,倒是远超历代皇室,不愧是那个地方来的,见识果然不凡!”
“本尊隐匿半日,瞒尽朝野百官、江湖高手,偏偏栽在你手里,你是怎么发现本尊的?”
凤婉端坐不动,金衣华贵凛然,眉眼间无半分畏惧,只从容抬眸迎上他满带威压的双眼,语气平淡坦荡。
“不知阁下该如何称呼?鬼面?尊主?还是称呼您为大遂陛下?”
一句话,让原本面带戏谑之色的鬼面眯起了双眼。
更让其他人,尤其是阿静,惊的睁大了双眼。
大遂皇帝,这件事他自认为在这个世界,没有人知道。
他也从未与人述说过此事。
当年那个大遂末代皇帝,确实是自己,但那个一直帮自己坐在那里的人,是弟弟,真正的鬼面。
可凤婉是怎么知晓的?
这件事,就连阿静都不知道。
一语落定,整间雅间的空气骤然凝固。
窗外街市的喧嚣隔着雕花窗棂遥遥传来,车马人声热闹依旧,可屋内却死寂得落针可闻。
禁军统领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双腿止不住微微打颤。
大遂陛下?
那是覆灭百年的前朝正统,是史书里一笔带过、早已埋入岁月尘土的亡国帝君!
世人只知鬼面尊主纵横江湖、搅动朝堂风云,却从未有人将他与湮灭的大遂王朝联系半分。
阿静猛地攥紧袖中手指,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惊涛。
她追随鬼面多年,也才刚刚知晓这对双胞胎兄弟瞒天过海、互换身份的惊天布局。
世人畏惧的鬼面尊主,向来是性情凛冽、杀伐果断的弟弟。
而真正坐拥大遂正统帝玺、背负亡国血海深仇的真身,一直隐匿幕后,无人知晓分毫。
这个秘密,是兄弟二人死守百年的底牌,是足以颠覆天下的惊雷,凤婉竟然一语道破!
鬼面周身从容淡然的气场寸寸碎裂。
方才还噙着戏谑浅笑的唇角彻底抿平,那双素来淡漠寒凉、藏尽万事的眼眸骤然沉下,漆黑的瞳孔缩成一点,锐利如出鞘寒刃,死死锁在凤婉身上。
素衣广袖无风自动,包厢内骤然掀起一阵微凉劲风,桌案上的白玉酒杯轻轻震颤,漾开一圈圈细碎水纹。
他缓缓收了方才所有轻视,周身铺展开历经百年权谋、染过无数鲜血的帝王威压,沉沉压落而下,笼罩整座包厢。
“看来,本尊还是太小觑你了。”
他声音不复先前散漫,低沉沙哑,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