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受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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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羊左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一滴,一滴,落在玉佩上,落在“丁一”两个字上,落在“吾儿”两个字上。

  玉佩被泪浸湿,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像是活过来了。

  像是那个人,终于回来了。

  “父亲,”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儿子……儿子……”

  他说不下去了。

  他只是跪在那里,跪在月光里,跪在那个他喊了二十多年“父亲”的人面前。

  而那个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他了。

  再也不会说“左儿,你记住”了。

  窗外,夜鸟忽然不叫了。

  寂静像是凝固了一样。

  公羊左的心口,那块玉佩忽然变得温热起来。

  不是幻觉。

  是真的温热。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玉佩里传出来,穿过他的衣衫,贴在他的心口。

  很轻。

  很暖。

  像是父亲的手。

  公羊左闭上眼。

  月光依旧静静地照着。

  “节哀吧!传旨,追封公羊老先生为文国公,加封公羊左为长史!”

  公羊左忽的一惊,转头一看,竟是虞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左,参见大王!”

  公羊左叩首下去,额头触地的瞬间,那枚玉佩在心口又暖了一分。

  虞江没有立刻叫他起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跪在月光里的年轻人,看着床上那个面容平静的老人,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敞开的柜子上,落在那个空了的檀木匣子旁。

  “起来吧。”虞江说。

  公羊左站起身,袖口不动声色地抹过眼角。

  “那玉佩,”虞江的声音很轻,“能给我看看吗?”

  公羊左犹豫了一瞬,还是从怀里取出来,双手递过去。

  虞江接过,对着月光端详。

  那只闭目的羊,那缠绕成卜卦纹样的羊角,那两个字。

  “丁一。”

  他念出声来,然后翻过来,看见那行小字。

  “吾儿。”

  虞江沉默了很久。

  他把玉佩递还给公羊左,说:“你父亲与老国师不是一直不太对付吗?怎么还特意做了这玉佩精心收藏着?”

  公羊左摇头。

  “王,左…不太清楚,父亲他并没有与我讲这些事情,还请大王恕罪!”

  虞江静静地看了公羊左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说谎。

  隔了好一会儿这才又说道:“罢了,人既然已经走了,你便好生安排他的后事吧,本王在宫里等你!”

  虞江说完,转身便走。

  公羊左跪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一步步走向门口,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到门槛时,虞江忽然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公羊左,月光照在他肩头,像落了一层薄霜。

  “公羊左。”

  “臣在。”

  “凤婉来了……”虞江顿了一下,“你忙完了帮我去保护她吧!”

  公羊左浑身一震。

  凤婉。

  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他还没平静下来的心湖。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那些话,“以后只要是凤婉的决定,你都要无条件服从”、“大王的未来全系在她的身上”、“我们南疆的未来,就看她了”。

  可现在,大王忽然提起凤婉,忽然说让他去保护她。

  在这个节骨眼上。

  公羊左的心猛地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