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蓝忘机死在不夜天(羡觉醒版)2
魏无羡目光骤冷,声音不高,却让蓝曦臣脊背一僵:
“闭嘴。你不配提他。若再多言,本尊就让姑苏蓝氏所有人都体验一遍时光轮回。”
蓝曦臣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这句话冻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握着朔月的手青筋微现,终究没有再开口。
他一个人受什么都可以,但不能连累整个蓝氏。
魏无羡收回目光,掠过广场后方时,忽然停住了。
一块巨石后面躲着三个人——金光善面色铁青,金光瑶垂着眼睫看不清神色,苏涉握着短笛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三人额头都渗着细汗,压低了身形试图趁乱摸走。
魏无羡轻轻一挥手,三人便被一股力道从巨石后面拽出,重重砸在百家众人面前。
金光瑶踉跄着跪倒在地,帽子一歪,滚落在地。
蓝曦臣看见他的身影,脸色骤然一白,握剑的手无意识收紧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魏无羡目光掠过地面三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唇角微微勾起: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三只想逃跑的小耗子。”
金光善浑身一抖,当即扑跪在地:
“魏公子!不干我的事!杀含光君的凶手已经得了报应,您就放我们走吧!”
他伏着身子,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慌乱。
魏无羡轻抬右手,不紧不慢地端详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语气慢条斯理:
“哦?不为你儿子报仇了?”
金光善连忙擦汗,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报了不报了!鬼将军已经挫骨扬灰,岐黄一脉都已认罪伏诛,我们就不追究魏公子的责任了。”
魏无羡嗤笑一声,打断了他:“可我的仇还没报完呢。”
他放下手,目光冷冷地落下来,
“兰陵金氏,战时出卖盟友,向温若寒献上其他世家的布阵图;战中不出力,战后跳出来抢功;
不夜天大战后趁我昏迷,带领百家瓜分功劳,将我这个首功排除在外,又挑拨离间,致使我与云梦江氏决裂;
借金氏嫡孙百日宴之名邀我上金麟台,半路设伏截杀;
又命苏涉在背后吹奏乱魄抄,操控温宁杀死金子轩,嫁祸于我;
温情带领族人请罪后,你们仍不罢休,将不明真相的百家当枪使,组织誓师大会,故技重施,命苏涉吹奏乱魄抄,导致凶尸暴走、百家自相残杀,再次嫁祸于我——为的不过是阴虎符和仙督的位置。”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金光善与金光瑶,“我说的对吗,金宗主,敛芳尊?”
话音落下,仙门百家死寂了一瞬,随即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一样,无数道目光同时转向金光善和金光瑶。
那些目光里有怀疑、有后怕、有恍然大悟,更多的是一种被愚弄了的怒意。
人群无声地退开,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将金光善、金光瑶和苏涉三人孤立在正中,连带兰陵金氏剩余的门生也被远远隔开。
蓝曦臣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望着金光瑶的侧影,声音有些发涩:“……阿瑶……”
这声音像是用尽了力气,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金光瑶身体微微一僵,没有抬头,也不敢转身。
金光善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声音已经变了调:
“不、不是的……这些都是金光瑶自作主张!与我无关!他——他是娼妓之子,为了上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根本不知情!”
他越说越急,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
“魏公子!您明察秋毫,一切都是这孽子……”
金光瑶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屈辱,不甘心地问:
“父亲……您怎么能把所有事都推到我身上?哪一件不是按您的吩咐做的?”
金光善被他看得一滞,随即又恼羞成怒地骂道:
“还不是你这个娼妓之子!早知你会闯出这等滔天大祸,还杀害了子轩,我当初就不该接你回金麟台!”
金光瑶怔了一瞬,心中最后那点微弱的指望一点点消散,最终化作一声自嘲:
“……您可真是我的好父亲啊。”
他垂下眼,“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要你这样的父亲。”
魏无羡懒得再听他们父子互相撕咬,直接开口打断:
“本尊乃神界至尊,掌万界法则,此次和含光神君蓝忘机,一同下界历劫,不承想被你们欺辱打压。
如今本尊已经恢复了记忆,你们觉得这世间有什么事能瞒过我?”
他目光缓缓扫过金光善和金光瑶,语气森冷,
“放心,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怔在原地。
神界、至尊、下界历劫——这几个字拆开他们每个都认识,拼在一起却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方才围剿的,辱骂的,喊打喊杀的,是天上来的神明。
有人脑子里一片空白,有人后知后觉地想起蓝忘机那道金光虚影,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什么邪魔歪道,什么夷陵老祖,人家是神明来渡劫的。
而被他们误杀的含光君,是另一位神明。
魏无羡唇角浮起一丝笑,随即冷了下去:
“金宗主,既然你喜欢权势,那我就要你亲眼看着兰陵金氏在你眼前——烟消云散。”
金光善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不!不行!魏公子,不,神尊,你不能——”
魏无羡不理会他的哀嚎,随手一挥,一道水幕凭空展开,其上渐渐浮现出金麟台的全景。
金碧辉煌,灯火璀璨,前院一片素缟,金夫人正跪在灵前烧纸,形容憔悴,面色苍白。
所有人都呆住了,这竟真的是金麟台的实景。
魏无羡没有在意众人的惊骇,只望着水幕,声音不高不低:“兰陵金氏,寂灭。”
话落,水幕中的金麟台寸寸崩裂。
廊柱拦腰折断,琉璃瓦如雨点般坠落,雕梁画栋在银光中无声瓦解,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寸一寸碾碎。
裂痕从主殿蔓延至偏阁,从楼顶延伸至地基,所过之处,砖石化尘,金石成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