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氏终成陌路,炸江家祠堂
门板上赫然写着一行血淋淋的大字,殷红的字迹在夜灯下格外刺目:
“再敢招惹夷陵老祖和含光君,就不是炸掉祠堂那么简单了。”
江晚吟盯着那行字,一股怒意涌到喉咙口。
一定是魏无羡的人!
后背猛然窜起一阵寒意,像是有人正从暗处静静地看着他。
即将出口的咒骂又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半晌才哑声道:
“去……去把门洗干净。”
弟子们领命,拎了水桶来泼洒冲刷,可那些红字像是渗进了木纹深处,怎么洗都洗不掉。
江晚吟看得心头火起,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声:
“别洗了!拆了!换个新的!把这个给我拿去烧火!”
弟子们连忙应声,拎了工具开始拆门,动作利索,谁也不敢多看一眼宗主那张阴沉到极点的脸。
江厌离闻声赶来时,身上随意披着一件外袍,鬓发散乱,显然是刚从睡梦中惊醒。
她看见满地狼藉,脸色一白,快步走到江晚吟身边,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问:
“阿澄,你又做什么了?”
江晚吟见是她,像是终于找回了一点底气,那股压了半宿的怒意猛地翻涌上来,声音里带着愤恨和不甘:
“我不过是写了一封信给蓝家,让他们管管蓝忘机——谁知道魏无羡那个疯子,连夜就来炸祠堂!这个白眼狼……”
他越说越气,后面那些更难听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却被江厌离一声打断了。
“阿澄,你糊涂!”
江厌离面色严肃,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你已经得罪了阿羡,你现在没有修为,莲花坞能撑到现在,靠的是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你现在靠的是当初阿羡那颗金丹换来的一点根基。
如今旧事传开,百家都在观望,你要趁着他们还没动手之前把莲花坞稳住,可你偏偏还要去招惹他——你是想把江家最后这点基业也赔进去吗?”
江晚吟被她这番话堵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阿姐说的是事实,可那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比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更刺耳,像是戳破了他最后一丝自尊。
他脸色扭曲了一瞬,终于压低了声音: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欺负到我们头上?”
江厌离见他没有当场发作,以为他还听得进话,语气放缓了些:
“以后别再主动挑事了。最好是备些礼物,上门跟阿羡好好谈谈,算是赔罪。”
她看着弟弟的脸色,还是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即便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做一个不相干的人,也比多一个敌人强。”
江晚吟一听“赔罪”两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她的手:
“要去你自己去!我才没那么不要脸!”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重,径直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书案上堆着厚厚一叠信函,都是江氏以前的附属家族送来的,内容大同小异——即日起,不再向莲花坞提供任何形式的供奉和助力。
他抓起最上面那封,扫了几行,又狠狠摔在桌上。
那些小人,曾经在他面前摇尾乞怜,如今见他失了修为,便一个个翻脸不认人。
可他又能怎么样?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紫电催不动,三毒用不了,出门还得靠弟子护卫,真要去找上门理论,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他坐在书案前,盯着那堆信函,整个人缩在坐椅中,脊背弯下去一截。
江厌离站在原地,望着弟弟消失的方向,脸上的忧色久久未散。
阿澄如今这副模样,莲花坞不知还能撑多久。
要是阿羡没跟他们闹翻该多好,凭他现在的能力,重振莲花坞,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站了一会儿,没有继续往下想,只转身往自己屋里走去。
阿凌还在床上睡着,也不知有没有被吓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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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望归山的公告传遍修真界后,众人对魏无羡的印象彻底翻了个面。
从前只道他是被金家当了踏脚石,如今才知晓,这个自小流落街头、被算计半生的人,竟能在绝境中长出一副赤诚心肠。
剖丹换丹、救助岐黄一脉、复活含光君、以一己之力掀翻金江两家遮天的阴私。
每一桩单拎出来都足以震动修真界,偏偏都是他一个人做出来的。
夷陵监察寮门口排起了长队,有来买符篆法器的,也有纯粹想来远远看一眼这位传奇人物的。
夷陵老祖和他的道侣含光君,一时间成了修真界最炙手可热的名字。
消息传到不净世时,聂怀桑正跟着大哥在书房处理宗务。
他听了弟子绘声绘色的汇报,转头对聂明玦道:
“大哥,你听听,这世上还有魏兄不敢做的事吗?”
他语气里带着由衷的叹服,
“以前的魏兄已经够让人吃惊了,可如今再看,从前那些都不算什么了。
这世上能有几个人,舍得把自己的金丹剖给旁人,还一声不吭地瞒了那么多年?就算是亲兄弟,也未必做得到吧。”
聂明玦放下手中的卷宗,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
“确实。魏公子所做之事,桩桩件件都出乎所有人预料。从前是我们看轻他了。”
他顿了顿,看了聂怀桑一眼,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肯定,
“怀桑,你这个朋友,交得不错。”
聂怀桑被大哥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弟弟——”
话没说完,聂明玦已经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带着几分兄长式的戏谑和亲昵。
聂怀桑缩了缩脖子,也没躲,只是嘿嘿笑了两声。
兄弟俩难得这样轻松地玩闹,书房里的气氛也跟着松快了几分。
可聂怀桑的笑容没有持续太久。
他放下手中把玩的笔,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大哥,你最近修炼……怎么样了?”
聂明玦神色未变,语气也平稳:
“之前曦臣游历路过时,给我弹了几次清心音,稍稍压制了些。只要不随意动刀,暂时不会有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聂怀桑心里的忧虑却丝毫未减。
清心音只能缓解煞气,不能彻底根除,大哥早晚也会到那一天。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走到那一步……
联想到刚才听到的传闻,他忽然灵光一闪——
天底下就没有什么事能难倒魏兄,若是去找他问问,兴许有办法化解刀灵的煞气呢?
可他又怕这只是一场空欢喜——万一魏兄也没办法,大哥岂不是白白多了一层失望?
他想了想,终究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只是将那份担忧先收了起来,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去一趟夷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