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澜的秘密
阁中收录的每一门功法都有记录,
来源、录入时间、经手之人皆有迹可循。
那守卫翻了大半本册子之后抬起头来,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恭敬
:回副会长,这门《蛮牛龙象诀》是当初建阁之时录入的,记录上写着……
是云副会长随手放进阁中的。
李南枫听了,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转身出了功法阁,在门外的台阶上站了片刻。
日光穿过古柏的枝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风从山间穿过,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味。
他看着远处迎松峰的方向,心中那股被勾起的念头转了几转,又被他按了回去。
其实他心中早已隐隐有了答案。
来功法阁跑这一趟,不过是求一个确认。
从最开始的定颜丹,到后来的那枚能传送百里的挪移符,
再到杀血五时那七剑瞬斩金丹神魂的凌厉剑法,
又到杀血七时以筑基初期修为从容牵制筑基后期银甲尸的游刃有余,
再到如今这门能让杨馥嘉和胡丹师先后借力筑基的《蛮牛龙象诀》
桩桩件件串在一起,早已超出了一个筑基修士应有的积累范畴。
她背后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他想起几十年前离开红花谷时的那个念头。
那时候他见识尚浅,只觉得云飞澜和易清凡之间的杀父之仇不可调和,
迟早要闹出大事来,因此果断抽身退出了那片是非之地。
可如今几十年过去,云飞澜和易清凡相处得依旧和谐,
不仅和谐,还把红花商会从红花谷那点家底一路做到了扎根玉尘山、
辐射景宁城的规模。
这中间若无足够的信任与默契,断然撑不起这许多年。
他站在功法阁的门前想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正如他李南枫身上也有绝不能对人言的东西。
云飞澜既然从未主动提起,他也没有立场去刨根问底。
修仙界中光怪陆离之事本就层出不穷,
今日你见了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硬扛筑基后期的银甲尸,
明日便可能在某个偏远坊市中撞见一个炼气散修掏出结丹级别的秘宝。
活得久了、见得多了,反而该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他没有回迎松峰,而是在主峰山道上慢慢走了一阵。
路边的灵茶树长势正好,新抽的嫩芽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一层浅淡的金绿色光泽。
山下有灵农在田间弯腰劳作,远处的城墙如一条灰色的长龙盘踞在山脚,
他一步一步地走着,把脑中那些翻腾的念头逐一梳理清楚,
最终在走到半山腰时彻底放下了。
不去查。
不去问。不必深究。
他御起流光剑升空,回到迎松峰时日头已经偏西了大半,
晚霞将山间的雾气染成了淡淡的橙红色。
宅院中安静如常,胡丹师那间新宅的选址已经在南侧的空地上用木桩标了出来,
几捆木料和石料堆在边上,水香堂主的办事效率一向不低。
杨馥嘉的炼器房中传出叮当的声响,节奏平稳而有规律。
李南枫没有进屋,直接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