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
那个微笑里有太多东西,一年的等待、担忧、思念,所有无法诉说的话,仿佛都放在了这一个微笑里。
许久之后,张母终于松开他,拉着他的手把他拽进客厅,让他坐在沙发上,然后开始上下检查他四身。
摸到他手臂上的疤痕时皱起眉头,摸到虎口上那层厚厚的老茧时心疼地叹了口气。
张晓夏笑着安慰她说没事,都是擦伤,张母不信,非要他把袖子卷起来给她看。
他只好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被魔物利爪划过后留下的旧疤。
张母用指腹轻轻摸了摸那道疤,没有说话,站起来去了厨房。
她说去给他热一下晚上煲的汤,这个点他赶过来,肯定没吃晚饭。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转身时,张晓夏看见她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张晓夏知道母亲肯定躲到厨房默默流泪去了,不过他也没有办法,相信过一会她就会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把汤端出来。
父亲说了句:“没事不用担心!”
也站起来跟过去了,临走前在张晓夏肩上又捏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你妈煲了一下午的汤,就等着你来喝”。
然后他大步走进厨房,帮母亲从冰箱里往外端东西,动作麻利得和年轻时一模一样。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刘雪薇。
刘雪薇从沙发另一边往他身边挪了挪,在他旁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中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她低头看了看他的手,那双手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疤和老茧,虎口上有被剑柄磨出的硬皮,指节上还有冻伤后留下的暗红痕迹。
“疼吗?”她问。
“不疼。”张晓夏说。
她伸手把他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
手心里有一道很深的旧疤,是握剑时被魔物体液腐蚀的,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她用指腹轻轻沿着疤痕的纹路摸了一遍,动作很慢,像是要把每一条疤痕的位置都记住。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但语气已经变成了那种张晓夏熟悉的倔强:“不疼个鬼。你这双手一年前不是这样的。一年前你的手还是干干净净的。”
“你这双可是炼丹的手。”
“现在还是。”张晓夏握住她的手,“以后也是。”
刘雪薇沉默了片刻,然后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用双手覆住。
她的手比他的小,但很温暖,指节修长,手心柔软,和他满是硬茧的手放在一起,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纹理被拼在一起。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他旁边,隔在他们之间的那个人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厨房里传来母亲热汤时锅碗碰撞的叮当声,父亲在给母亲打下手,切葱花、递盐罐子,两个人配合得默契十足,偶尔低声交流一两句。
客厅的窗外是港城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铺满了整个海湾,海面上的渡轮拖着长长的光尾慢慢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