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什么片子?”
“关于一个女孩,收到很多封信,一封都没回。她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什么。后来她发现那些信,其实是她自己写给自己的。我想拍这个。”
周牧安静了好几秒。“你什么时候想好的?”
“刚刚。”
“那我来找你。你等我。”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那片天很沉,云压得很低,但始终没有落下来。那些没回的信已经不需要回了,因为她终于知道,写信的人不是别人,是自己。那个自己一直在等她。
傍晚,林恬把那幅新画的鸟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柳如烟。没有配文,只有一张图。柳如烟看了很久,回了一句:“它飞了吗?”林恬回了一个字:“还没有。”
许诺在古籍修复室里合上了那本《诗经》,把它放回书架。她看了一眼扉页上自己写下的名字,然后轻轻合上了书页,把它放回它该在的位置。窗外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枝头挂着几片枯叶,风一吹,晃了晃,没有落。
夜里,陆鸣兮回到酒店,推开门,看见柳如烟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画册,是西南民间美术,她翻到了那页蜡染图案,蓝底白花,纹样很密。他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今天去哪了?”
“沿着河边走了走。看了看水。”
“水好看吗?”
“好看。跟青石峪的沱水一样,很缓。”
他没有接话,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她没有缩回去,也没有握紧。
“鸣兮,你今天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一个名字。不在账上,不在名单上,但所有线都通向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等他再走一步。”
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了,路灯亮了,照在窗台上。
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他没有松开她的手。他想告诉她,那家企业的名字他查到了,那个人他很快就会知道是谁,而她在这里,没有走。
这是他在这个雨夜之后真正确认的事情。他侧过头,看着她闭着的眼睛,她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着。
他知道,她还信他。他不能再让她白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