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进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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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晃眼即过。

  勐龙农场内的喧嚣昼夜未停,运送红砖与水泥的拖拉机轰鸣着进出。

  新砌的围墙拔高了两米,墙头还没干透的水泥泛着深灰,密密麻麻的碎玻璃渣在阳光下反着光。

  院中荒草尽去,铺上了一层厚实的黄沙,变为平整的演武场。

  王建军赤着上身,皮肤晒得黝黑,脖子上挂着铜哨,站在场边怒吼。

  一营保持着训练,扛着粗重的圆木,绕着操场狂奔,汗水顺着脊背汇成溪流,浸湿了裤腰,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后山脚下,小富带着人修好了猪圈,两头刚买来的黑毛猪正把头埋在食槽里拱食,发出“哼哧”的声响。

  丹尼坐在仓库门口的马扎上,手里捏着一沓单据,身旁堆满了成袋的大米、食用油和成箱的抗生素。

  徐夕把自己关在二楼,桌上散落着铅笔屑,那张手绘的边境地形图上,标注的红圈越来越多。

  农场外松内紧,规整完毕,俨然一座蛰伏在丛林边的兵营。

  下午十分,李青抬脚跨上吉普车副驾驶位,皮靴踩在踏板上蹭去湿泥。

  车门“哐”地一声合上。

  丹尼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吉普车身一抖,排气管喷出黑烟,吉普车碾过碎石路面,驶出农场大门,老廖的那辆破旧皮卡停在路边等候。

  老廖探出头,招了招手,率先发动车子带路。

  两辆车一前一后,钻进晨雾弥漫的山道。

  道路两侧,芭蕉叶大如伞盖,上面挂着晶莹露珠,车轮卷起黄泥,甩在叶片上。

  阿积带着一队人,开着卡车跟在后面,车斗里盖着篷布,那是去拉货的。

  车队行进缓慢。

  约莫走了两个小时,日头升高,雾气散去。

  老廖的车拐进一条更为狭窄的土路,两旁杂草足有一人高,车身刮擦草叶,发出“沙沙”声响。

  这里是地图上未标注的三不管地带。

  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四周古树参天,藤蔓缠绕。

  一支穿着没有任何标识迷彩服的连队早已等候在此。

  这一百多人站得笔直,手中握着钢枪,悄无声息。

  空地上堆满了长条木箱,绿色的漆面在阳光下泛着光。

  李青推门下车,脚底踩在松软腐叶土上。

  老廖快步迎上来,指着那堆木箱。

  “都在这儿了。”

  老廖掏出一张清单递过来。

  李青接过,扫了一眼。

  五六式冲锋枪,两千七百支;半自动步枪,九百支;轻机枪,二百七十挺;重机枪,五十四挺。

  旁边还有一堆稍大的箱子,那是八十一门六零迫击炮。

  再往后,是整齐码放的弹药箱,一百五十万发子弹,一万五千枚手榴弹。

  这是一支标准加强团的火力配置。

  李青走到一口箱子前,丹尼递上一把撬棍。

  “咔嚓。”

  木板被撬开,露出里面涂满黄油的枪身。

  李青伸手抓起一支五六冲,拉动枪栓。

  “咔塔。”

  声音清脆。

  他举枪,瞄准远处的树干,手指扣在扳机上,随即放下。

  “验货。”

  李青回头吩咐。

  阿积带着人跳下卡车,迅速散开,开始开箱清点。

  那边的连长走了过来,是个黑脸汉子,对着老廖点点头,目光落在李青身上。

  “货没问题。”

  连长声音粗砺,“还有给你的人,你自己决定。”

  他转身,对着侧后方的丛林喊了一声。

  “都过来。”

  树林阴影中,走出一排三十人的小队。

  为首三人,气势迥异。

  李青眯起眼,打量第一人。

  这人寸头短发,发茬硬如钢针;额头窄而微凸;眉毛稀疏杂乱;单眼皮,眼睑极薄,眼珠黑多白少。

  鼻梁中段有处明显的骨节凸起,似是受过伤;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身穿洗得发白的旧作训服,袖口挽起;脚蹬一双磨损严重的黑色胶鞋。

  这人叫白山。

  “这就是白山。”

  老廖在一旁低声介绍,“那是张隼。”

  李青目光移向第二人。

  张隼留着板寸,额头宽阔饱满,眉骨高耸,眉毛浓密上扬,眼窝深陷,双目细长,鼻梁挺直如刀削。

  下巴尖削,上身只穿一件战术背心,露出精壮的小臂肌肉,脚下是一双崭新的陆战靴。

  最后一人是邓斌。

  邓斌平头圆脸,额头平整,眉毛粗短,眼睛圆睁,眼白有些发黄。

  鼻头宽大肥厚,嘴唇厚实外翻;身形最为魁梧,作训服绷在身上;脚穿一双大号解放鞋。

  这三人站在那里,虽未动,有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狠劲。

  李青走上前去,站在三人面前两步远。

  “李老板。”

  白山率先开口,“听说你这儿有仗打。”

  “有。”

  李青看着他,“不仅有仗打,还有钱拿。”

  张隼嗤笑一声,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脆响。

  “钱不钱的无所谓,我就想知道,有没有好枪。”

  张隼目光越过李青,盯着后面那堆军火箱子。

  “管够。”

  李青淡淡说道。

  邓斌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李青的腰间,那里鼓囊囊的,藏着那把大黑星。

  “这三十人,分三个班。”

  连长走过来解释,“他们三个是班长。这批人,上面说是‘刺头’,不好管,但在你手里或许有用。”

  李青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这三人的底细。

  白山,那是后来悍匪;张隼,那是横跨数省的狂徒;邓斌,更是心思缜密的匪首。

  如今,这三头猛虎还没出笼,就被送到了这里。

  “阿积。”

  李青喊道。

  阿积正在指挥搬运弹药,闻声跑了过来,手里提着那是把短刀。

  “这些人暂时归我管,你带着他们。”

  李青指了指这三十人,“让他们帮忙搬货。”

  白山眉头微皱,看了一眼阿积手中的短刀,没动。

  阿积也不废话,手腕一翻,短刀在指尖转了个刀花,寒光一闪,直刺白山面门。

  白山身形未动,右手猛地抬起,两指如钩,稳稳夹住刀锋。

  “有点意思。”

  白山松开手。

  “搬货!”

  他转头对着身后那九个兄弟吼道。

  张隼吹了声口哨,拍了拍邓斌的肩膀,也招呼手下加入了搬运队伍。

  整整一下午,丛林里人影穿梭。

  一箱箱军火被装上卡车。

  那三十名新兵动作麻利,搬运重物如若无物,显得训练有素。

  临近中午,车队装载完毕。

  李青同连长握手道别,连长没多说,带着剩下的人转身钻入丛林,消失不见。

  “上车。”

  李青挥手。

  白山、张隼、邓斌三人上了最后一辆卡车。

  车队原路返回,重载之下,车轮压出深深车辙。

  回到农场时,已是黄昏。

  夕阳将整个营地染成血红色。

  王建军、小富、李杰三人早已在操场等候。

  看着满载而归的车队,王建军眼中明白是什么。

  “卸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