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合之众
随着小牌九一声吆喝,院子里的人骚动起来。
尤其是脚行那些兄弟,一人抄起一根扁担。
以前的时候,他们手中的扁担是用来挑麻包的。
可是自从袁文会垄断了天京的脚行以后,袁记脚行这些脚夫就全变成了打手,他们手中的扁担除了打人,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再挑过麻包了。
挑麻包一天累死累活才挣几个子,打人多轻松,而且,打人还能给他们一种人上人的感觉,关键是,他们可以不劳而获。
于是,袁记脚行的脚夫,就蜕变成了安清帮的帮众。
人这一辈子,就那么几个路口,一步走错,人生轨迹就全都变了。
国文瑞被小牌九扶着坐上了一辆黄包车,率领这支真正的乌合之众,浩浩荡荡的从袁记脚行出来。
左袁文会,右国文瑞
街上围观的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前扑后拥的跟着队伍一起移动,不知道的以为他们也是国文瑞摇来的人。
国文瑞当然是乐见其成,他要的就是这种声势,打不死你,我也吓死你。
敢在我的地盘上乍刺,我弄死你。
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向法租界方向进发。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辆吉普车带着几辆卡车呼啸而来,吉普车打了个转向,横在了大部队前面。
卡车纷纷停车,从卡车上跳下来上百个荷枪实弹的伪军士兵。
黄包车上的国瑞平看到坐在吉普车上的那名伪军少将,急忙在小牌九的搀扶下下车,一瘸一拐的走向吉普车,点头哈腰的说:“刘旅长,我介点小事儿怎么把您老也给惊动了,一个外地蛮子,我自己就能摆平。”
天京保安旅旅长刘宝山面无表情的看着国文瑞,挥了一下手,吩咐道:“全抓起来。”
国文瑞脑瓜子嗡的一下,懵了。
“刘、刘、刘旅长,为嘛呀?”
“扰乱治安,聚众闹事,你说为嘛?”
“别开玩笑刘旅长,咱哥俩前两天还在四姨太那……”
国文瑞话还没说完,刘宝山的副官上前就给了国文瑞一个大嘴巴子,瞪着眼珠子骂道:“你给老子闭嘴。”
那群当兵的一拥而上,枪口对准了跟在国文瑞身后的那群乌合之众,大声吼道:“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那群脚夫懵了半天,才醒悟过来,当兵的口中的武器,恐怕是指扁担,急忙把扁担扔到地上,扁担落地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队伍中的那些小玩闹,有机灵的已经钻进路旁看热闹的人群中,还有一些反应迟钝的也跟着一起举起了手。
原本声势浩大的一支队伍,眨眼间就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那群士兵冲进国文瑞的队伍,如同狗入羊群一般,一顿拳打脚踢,这群已经举起手来的乌合之众,乖乖的高举双手蹲在地上。
有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急忙喊着我是看热闹的,就想往路边的人群里跑。
结果晚了,几个士兵一拥而上,一顿枪托,就把试图撇清关系的那些人打趴在地上。
这群混帮会的,也就是在老百姓面前耍耍威风,在当兵的眼中,就是个屁。
黄金荣厉害吧,不照样也被浙江督军卢永祥的儿子卢筱嘉给绑了,最终还是杜月笙冒死花钱才把黄金荣给赎回来。
跟黄金荣比起来,国文瑞算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