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射翩翩侍武皇
“没、没谢公子穿了好看……可惜他今日没穿出来!旁边那人,生得这么黑,穿这衣裳岂不滑稽。”
而金吾卫的衣饰冠帽,自然也是最好看的。
今日虽不曾有全副仪仗,但金吾卫诸人也有不少穿着正宴官服在彩排的。
宝庆公主不嫌她口无遮拦,甚至还颇为同意,又有点可惜::
“可惜端午宴我们一定看不见他穿这身。”
越是大型宴会越是管得严,宝庆公主到时候坐在一堆后宫女眷里,自然不会叫这些鲜亮的少年们在她们面前现眼。
闻予对汉服其实没什么研究,不知道这交脚幞头其实是宋制,明朝男子在正式场合是多用乌纱帽或梁冠的,从她的审美来看那并不比那幞头好看。
但明初部分仪仗承袭元制,就有些宋时衣冠遗留了下来,总之就是怎么好看怎么来,有点势要把金吾卫打造成大明第一天团的意思。
她看了一眼,心道那衣服也确实挑人,大概也就是谢昀这样的长相能压住了,穿得调色盘一般摆在人群中,半点不会难看,相反很能彰显天家威仪。
想也知道,端午那日可不得把外邦使节都给镇住了。
先不论有没有大材小用的,永乐皇帝的审美水平,暂且和眼前这两个小姑娘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长安年少羽林郎,骑射翩翩侍武皇。
让人很轻易就联想到这句诗。
……
谢昀骑在马上,随着同僚的呼哨响,策马而行,在马上连发三箭,立时最远处柳枝上的三个木葫芦应声而裂,换来场边一阵喝彩声。
“好,再来一局!”
“便射十个葫芦又能怎的!”
绿茹是最与有荣焉的一个,拍着手道:
“公主快瞧,少爷可真厉害!”
宝庆也跟着点头,挥了挥拳头,虽不敢明目张胆加油,但也跟着绿茹的节奏吹捧道:
“真的!不愧是他!”
谢昀领了金吾卫的百户,但不管上峰还是同僚,其实都不敢怠慢他,金吾卫中有不少知道他身份的人,刚开始几天或许还想借着淇国公兵败夺爵、丘家败落的事欺负欺负他,可等知道他是正经从北征的队伍里下来的,便再也没人敢了。
同僚们还在说笑,他却并不打算在射柳场上出风头,端午宴之时更是如此,他甚至不打算博任何一个头彩。
今日不过是耐不住旁人催促,随意下场玩玩罢了。
他笑着拒绝,单手持缰,正准备打马回头。
似乎心有所感,他背着弓,抬头望去,东南角阁楼之上,一扇半开的窗后似乎有几个人影。
会是她吗?
知道她近来会时常进宫,就这般巧么?
虽然不能确定,但总觉得自己预感不会错的。
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笑,在同僚们还在起哄的声音中突然举弓对着远处一株柳树的最高处。
那里正有一只无辜的小雀鸟正在用喙整理羽毛,正纵身起飞之时,突然一支箭射来。
雀鸟“吱”地一声就在空中被羽箭射了个对穿。
窗边的绿茹和宝庆公主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盖因这鸟却是离他们所在二楼窗外极近,甚至她们都没注意的时候,它就在她们眼前被人射中又掉了下去。
那边场中还有人在叫嚷:
“射中了没?”
“中了中了,是只小翠鸟。”
“谢大人好箭法,百步穿杨啊。”
“射那玩意儿做什么……”
窗内的闻予抽了抽嘴角。
他这是又显摆什么呢?
上回是老鼠,这回又是鸟雀,他喜欢玩的东西,还真都是猫喜欢的。
人设不倒啊小公子。
听闻那场中有人提议要越过柳树林来寻这猎物,宝庆公主身边的宫女嬷嬷先是吓一大跳,忙将窗户关上,要劝公主快走。
宝庆公主倒不怕:
“我在此处赏景,合情合理,倒是哪个侍卫敢越过墙进入后宫,扰我清静才是有罪呢!”
做公主的总有公主的架子,没有叫她避让侍卫的道理。
那几个金吾卫终究是没过来,是因为场下又有些意外发生了。
绿茹复又推开窗,“咦”了声:
“怎么是锦衣卫?他们也要参加射柳么?”
西苑场中打马来了另一队人,是全然不同的服饰装扮,金吾卫着红,腰配金牌,锦衣卫则着青绿,腰配象牙牌。
便是不论两队的穿着,就是气质都截然不同。
金吾卫瞧不上锦衣卫都是虎狼喋血之辈,锦衣卫自然也瞧不上金吾卫都是虚有其表的绣花枕头。
原本井水不犯河水,只是今年射柳和马球比赛声势浩大,皇帝下了旨,亲军二十六卫皆会下场,在这里遇到也就不稀奇了。
两队人射箭场相遇,少不得要趁机比试较量一番。
绿茹对锦衣卫更没有好感,当初丘家被锦衣卫一连围了多少天,那担惊受怕的滋味现在回想起来都让人做噩梦。
她也哼道:
“这些人不去抓人抄家,也来凑热闹!”
宝庆公主其实很少见到锦衣卫,那些传闻中凶神恶煞的家伙多数时候都在外办差,她跟着好奇地看了几眼,最后得出结论。
“真没几个长得好看的!”
不过她很快就有新发现,指了指马上一个年轻的白面书生模样的人道:
“这人倒还不错,瞧着像个书生,竟也是锦衣卫里头的?真奇怪。”
闻予此时已坐在桌边喝茶了,她没这两个年轻人兴致那么高,在窗边看帅哥看得都察觉不到腿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