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
她恨恨地想着,甚至差点压不住到嘴边的唾骂。
可再看一眼,此时徐景昌在灯影下那垂着的半张脸,真是像极了亡夫徐增寿。
更像他们新婚时,她第一眼瞧见时的他……
那么漂亮,那么神气,只一眼,就叫跟着父兄在云南长大,从未见过京中鲜衣怒马少年郎的她再也移不开目光。
可这样的丈夫,下一刻就冷淡地告诉她,自己心里有人,他和她不过是父母之命的家族联姻。
……
往事种种,沐氏只要想起来,就恨极了丈夫,可面对这样像他的儿子,她却又总是不受控制地心软。
这对父子,大概就是她始终逃不过的宿命惩罚吧。
沐氏就是怀着这样扭曲的情感,一边控制着自己的儿子,一边告诉自己和他,这就是母亲的爱。
而徐景昌,又何尝不知呢?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既希望见到他像他父亲一样潇洒聪慧,能征善战,灵巧百变,同时却又希望他能事事以她为先,将她这个母亲放在比妻子儿女甚至于自己更重要的位置上。
这是一个正常的母亲该有的态度吗?
此刻的徐增寿跪在地上,即便面上都是驯服,可心底却在冷笑。
他甚至不为自己所做的事感到后悔,还有种隐隐的报复感。
或者换句话说,那也是一种“折腾”沐氏的快感……反正他知道,无论他犯什么错,他这个好母亲都会为自己去奔走的。
那就让她去奔走吧,让她好好地体验怎么做一个“好母亲”吧。
他的痛苦,这种在沐氏身边窒息的感觉,没人能懂,这些年来,也只有在苏净月身边的时候才会例外。
所以沐氏是永远不会了解苏净月对他的意义的。
即便他能够猜到,她背后或许有人指使。
那有什么所谓呢?
世上有几个人能不做提线木偶?
连他也是一样的。
做不了控制木偶的人,就做一个傀儡木偶。
从来没有第二种选择。
“对了,那个小贱人死了。”
沐氏像是现在才想起来,漫不经心地说了这么一句。
徐景昌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才缓缓道:
“是,多谢母亲告知。”
平静如常,好似全无反应一般。
沐氏满意了。
她站起身,吩咐左右继续看着徐景昌,务必让他继续跪足一夜。
因为只有够潦倒够落魄,明天才能得到皇帝更多的同情。
“我要去张家走一趟了,太子妃娘娘那边,还得我豁出这张老脸去求上一求。”
沐氏口中的这个张家,并不是她儿媳妇的那个张家,而是太子妃的娘家彭城伯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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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母亲还要为我这个不孝子奔走费心了。”
“你知道就好,往后可千万不能再犯……唉,谁让我是你的亲娘呢?这个世上,哪里有能见着儿子受罪却不管不顾的亲娘?我为了你,那是什么都能做的,景昌,你可得明白!”
“儿子明白。”
沐氏带着人离开,最后回头之时,再看一眼儿子在牌位前跪得挺直的脊梁,她轻轻“嗯”了声,还算体面。
自然,她不知道的是,背对着他的徐景昌默默闭上眼睛,落下几滴眼泪来。
再睁眼的时候,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恍惚间望着面前父亲的灵位,那牌位上用朱砂写就的鲜红的字眼,仿佛开始在他眼前摇摆跳跃。
他甚至会想,他父亲和他,到底是谁过得更痛苦些呢?
如果父亲还在世,他是不是就可以和京中普通勋贵子弟一般了?
这人人称羡的定国公的位置,也就不必他来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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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氏这一次却没有能顺利进张家,也没有见到太子妃娘娘的嫂子和母亲。
诧异过后,她立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自从投靠东宫以后,张家这里是她常走动的,甚至多少次都是跟着太子妃的嫂子一起进宫。
唯独这次,连门都不让进了。
这次的事情有这样大?
当初谢氏那事,太子妃都肯为她出手帮忙了,何至于为着一桩没得逞的刺杀案,连她都避而不见了?
张家来传话的下人只是让她保重身体,回府等消息,说太子妃的兄长张昶——也就是现任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的上司,如今正在宫里,家中不便待客。
沐氏只能打道回府。
她从来不是只沉浸在后院里不问世事的老夫人,回去后越想就越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味,忙叫心腹取了银子找宫里相熟的太监去打听。
这些年的经验告诉她,这像是有别的事会发生的前兆。
??沐氏和徐景昌的母子关系也是非常扭曲的,她把对丈夫又爱又恨的感情投注在了儿子身上~诶嘿嘿大家精神状态都很堪忧
第7章请假条
最近写得不太顺,后面情节我要好好理一下,今天请假一天,大家不要等哦,明天老时间,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