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势是这么用的
闻予颠颠显然重了很多的钱袋,冷笑一声,受得心甘情愿。
“赵大哥,今日能讨回这‘失物’,多亏您和手下兄弟,这钱留一半请诸位喝酒吧,请别嫌弃。”
说罢抖了一半出来,丁零当啷的铜钱连着几块碎银子,看也不看全当着众人的面递给了赵百户。
这姑娘,还真敞亮。
指挥厅的军士们不由都高看闻予几分,二厢诸位匠户的头则更低了。
“赵大哥,东西我都找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闻予知道见好就收,王景弘的意思,张谦的事顶多牵连一个郑鹏,至于其他匠户,留着干活的意义远大于惩罚他们,不过是些小人,她也没这闲工夫一个个计较。
赵百户点头,随即道:
“闻姑娘宽宏大量,你们这些混账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还不多谢人家?紧着点皮子,这几日你们这儿我会派人好好盯着!”
一群人,连同那几个挨了痛打的匠户、罗家父子都只能顶着伤连连道谢。
闻予这会儿也面带笑容了,又故意说:
“我这人就是记性不好,就怕哪天又丢了东西在此,要叫各位好好帮忙找找……”
意思下次还来啊?
二厢几位甲长就差指天发誓以后重新做人了,再三保证不让闻姑娘的东西再次“丢”在二厢。
杀鸡儆猴的威慑已经达到了。
闻予很满意。
如果有人问她,权势到底是什么,她大概会说,就是这样,用最蹩脚最荒唐的借口,让人明白荒唐背后最不容置疑的权威。
出了二厢,闻情还是不太理解:
“大妹,你想让罗大友做厢长?季元也在二厢,你怎么不保他?”
闻予回道:
“二厢是什么好地方么?我可没有收拾垃圾的兴趣。”
她收小弟也是有标准的好不好?
一厢的戴嵩、戴韬起码人品不错,手下的大小伙子们也确实比定海县这些老大叔们年轻力壮,是可以收拢的小弟。
但围绕在郑鹏身边的都是些什么货色,值得她费心调教?
赵百户在旁笑道:
“闻小兄弟,你还是得跟你妹子多学学。你没瞧见刚才被收拾的那几人瞧着罗家父子的眼神,那恨意,看吧……这几天晚上少不得要狠狠闹一通。”
二厢且得乱一阵子呢。
小人都是最记仇、最欺善怕恶的,人家欺负不了闻予,那就欺负一下“内奸”,欺负一下闻予的老乡……
四舍五入也是赢了!
闻情这才恍然大悟。
他们如今都是住在船厂外的,可罗家父子不是,当日闻情和季元受的什么霸凌,怕是今天过后他们也得尝一尝了。
所以就把罗家父子扔在那养蛊吧,顶多给点口头支持,如果罗大友有本事,能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压住那些人自然最好,若压不住闹出更多事情来,就让孙提举去善后吧。
反正不关她闻予的事。
她可不是郑鹏,她可从来不搞霸凌的。
……
闻予的“倒郑计划”顺利完成,需得庆祝一下。
阿水掌勺,在军民塘地的小院里整治了一桌,大家一起喝庆功酒。
其实这计划的名字也不贴切,一开始这就不是朝着郑鹏去的。
倒的是张谦。
这次的计划大家都有出力,冒着风险进看料铺找资料,去船上给艌料动手脚,她出脑力,小弟们也出了体力。
事情已成,闻予也不吝啬那些伙食费。
大家都吃得直打饱嗝。
有人吃饱了心思就活,闻情见闻予心情好,又凑过来问:
“大妹,接下来你就不去捻作坊上工了?”
“是啊。”
她这个料场巡检,其实也会承担一些匠师的职责,也就是对于优化、改造宝船有一定的建议权,往后便不用去西区的“生产车间”上班了,而是在东区的官衙之中处理纸面上的工作了。
从车间女工荣升为办公室白领。
好歹也算符合她的职业路径了。
“那我能不能……”
闻情期期艾艾地提出要求。
“不想在厨房干了?”
“我这……我毕竟也是个大男人啊,要不,要不你给我换到别的坊里去?让我跟着季元就行。”
“然后用你大舅哥的身份压他,让人家替你干活,你在一边偷懒?”
“……”
闻予对于这家伙懒虫又上身的行为非常无语。
“捻船学不会,就给我好好学做饭!再敢啰嗦把你扔去二厢,别住我的房子了。”
“别别别,我学,我学还不行么。”
闻情顿时菊花一紧,想到自己当初差点失身的情形,再也不敢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