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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什么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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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这荒诞的故事走向,闻予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二楼包厢内的宴席由司乐买单,封淮吃得十分心安理得。

  闻予打量这位前未婚夫,依稀从尚且还能辨认的半张脸来判断,这小子也算得上相貌清秀,只是身形太过单薄,身高也有些不足,跟她站一块儿还真不一定谁更高些。

  封淮很感激闻予刚才的“见义勇为”,主动给她倒了茶,问道:

  “兄台是哪里人呀?不知可否告知姓名?咱们今日并肩作战,也算是有缘,哈哈!”

  闻予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战”了,回应道:

  “我是宁波府定海县人,姓闻,单名一个予。”

  “哦哦。这么巧!”

  封淮闻言更开心了:“不瞒闻兄,小弟祖籍也是定海县呢!咱们竟然还是同乡!”

  闻予:“……”

  这小子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在定海县和一户姓闻的人家定过亲事,对闻予全然是交新朋友的热情。

  得知闻予比他还小半岁,总算不好意思再一口一个“兄台”“闻兄”了,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贤弟”两个字刚叫出口,就在闻予的死亡凝视下给咽了回去。

  两人只互称名字。

  闻予对这地方着实没好感,只道:

  “你有秀才功名在身,还敢这样进来宾楼?”

  封淮尴尬了一下,然后急忙摆手:

  “我和苏、苏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话匣子打开,说起那位可怜的花魁苏娘子。

  两家原是旧识,苏家老爷安稳做着六品官,但五年前被牵扯进了一桩建文旧臣的案子,立刻就被抄了家,掌上明珠苏净月十五岁就被投入了教坊司,从此沦落风尘。

  闻予了然:“你是一直暗恋人家,然后没结果吧。”

  封淮肿成猪头的脸顿时成了红烧猪头,支吾道:

  “也、也没有……我家原是配不上他们的。”

  正说着,包厢门轻轻叩响,却是正主来了。

  槅扇打开,出现一个窈窕袅娜的身影。

  来人穿一身淡柳色的窄袖襦袄,素色马面裙及踝,头上只梳双螺低髻,不见金玉装饰。

  与闻予在现代影视剧中见到的花魁张扬的打扮大相径庭。

  可即便素脂不点丹砂,依然难掩眼前女子绝色姿容。

  一张鹅蛋脸莹白细腻,一对杏眼秋水含愁,原是世家小姐的气度,如今却只剩落难飘零的凄楚哀婉。

  闻予都有些瞧入神了。

  这样的女子,落在这种地方,怪不得叫那些男人争相闹事也得一睹芳容。

  苏净月莲步轻移,抱着琵琶,轻轻伏了伏身子,一把嗓子宛转悠扬:

  “妾身见过两位公子……今日之事,司乐已告知妾身,这厢谢过两位公子了。”

  封淮脸上浮现痛心的表情,忙要去搀扶,可到了人前,却又不敢伸手了,只道:

  “苏、苏姐姐,你别这样,快起来!”

  苏净月早认出是他,却是微微侧脸不应,低声道:“封公子今日想听什么曲儿?”

  “我不用你弹奏,你快坐吧!”

  封淮丧气地坐回原地。

  这五年来这样的场面发生过太多次,总之他和苏净月之间,早已是这样相见不相识了。

  封淮肉眼可见地迅速地委顿了下去,反倒是闻予和苏净月交谈了几句。

  在现代时,闻予曾去过一次商K,她当然不喜欢那场面,可也知道这样的女色消费,是在以男人为中心建立的社会秩序规则中无可避免的,更是她无法打破的。

  而在这里,她能做的,就更少了。

  “姑娘今日身体不适,就不必弹琴了吧,你的谢意我们收到了。”

  苏净月浅笑:

  “弹琴唱曲是妾身的职责,公子就不必推辞了。”

  “那就请随便弹两首吧。”

  琵琶弦轻扫,悠扬的乐曲声响起。

  一曲毕,闻予诚挚夸赞,又见她腕骨伶仃,说道:

  “你这琵琶不重么?要不放下来吧。”

  这还真是第一次有人关心她琵琶重不重,苏净月不免失笑,放松了下来,说道:

  “多谢公子体恤,妾身为公子斟杯酒吧。”

  “当真不必,我喝水的。”

  旁边封淮总算找回了些状态,也道:

  “苏姐姐,闻予是正人君子,你不用把他当做、当做那些人一样……你且歇歇吧,你若不愿和我说话,只不必理我就是了。”

  苏净月叹了口气:

  “封公子这话说得重了,你有秀才功名在身,往后这地方还是少来才好,用心在读书上才是正经……我一切都好,你不必担心。”

  封淮顿时眼圈就红了,握紧了拳头,终是忍不住敲在了桌上,咬牙道:

  “我知道你这话必不是真的。他、他待你当真好么?”

  喝水的闻予不想听也得听。

  求你们能不能别当着我聊八卦。

  苏净月面有戚色,咬唇说:

  “什么好不好的,我这等样人,有大人物愿意庇护,平素少了那些骚扰轻薄,不愁吃喝,已是不易了。”

  封淮的书呆子气又上来了,替她气愤道:

  “他若真有心,应当把你救出去才是!叫你日日等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算什么真心,又算什么男人!”

  他举杯痛饮,愣是把一杯清茶喝出了烧刀子的豪情,大概恨此时不能点一首《算什么男人》嚎上两嗓子纾解胸中郁结。

  他没能耐做不到的事,偏偏有人可以做到却不愿意。

  “我是没本事,可那人、那不一样,他可是一等国公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