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兰古城（五）

　　“盛满枯骨和灵魂的地方，还能叫城吗？

　　你如今见的紫雾、枯骨僵，都是护墓阵启动后的异象。

　　我本是汀兰卫统领，却被困在此地守了三万年，从活人到鬼魂，从统领到守墓鬼！

　　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云瑶忽然想起初见时，老人抱着铜像时的模样，再看他与铜像如出一辙的铜手，心头骤然明了：“你先前扶着铜像，是为了借铜像的铜精凝魂？

　　可既然是被迫守墓，为何要取我们性命？

　　我们不过是来寻机遇的修士，从未想过破坏这里。”

　　“取你们性命？”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魂体竟泛起细碎的波纹，像被风吹动的烛火，“若非你们中有人踢碎了阵眼上的陶罐？

　　这场危机就不会出现！

　　那破损的陶罐里封着地脉红光，红光一出，阵法启动！

　　护墓阵才得以开启。”

　　他的声音越发沙哑：“这些攻击不是针对你们，只是在寻找新的祭品罢了。

　　普通修士在这护墓阵中，要么掉入地下裂缝，要么被长刺穿透魂体，要么成了枯骨僵的养料。

　　只有那个躲在斗篷里的蓬莱后人，还有你，撑到现在。

　　可惜他此刻已昏迷不醒。”

　　老兵的铜手缓缓指向云瑶，语气带着几分宿命般的冷硬，“所以，只有你，能成为护墓阵新的祭品。”

　　“祭品？”云瑶眉梢微挑，眼眸闪过一丝冷光，掌心悄然泛起粉透的小火苗，“你可知我是谁？也敢让我做祭品？”

　　“我管你是谁！”老兵神色骤冷，突然上前一步，铜手带着寒气朝云瑶肩头按去，可指尖刚触到她周身的冰雾护罩，便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开！

　　嗡的一声轻响，老兵猛地后退两步，铜手微微颤抖，眼眶中原本浑浊的双眼突然变得漆黑如墨，死死盯着云瑶的魂体。

　　他绕着云瑶转了一圈，铁靴踏过地面的声响格外沉重，好半天才惊声道：“人魂？三魂七魄，你竟只剩一个人魂？”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混乱的思绪，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刚入城时你还是肉身，不过换了身衣裳，肉身竟凭空消失！

　　据我所知，你这等离魂之法，便是阴曹地府的千年老鬼都未必能做到！

　　莫非，你去过阴阳界？修过魂修的离魂之法？”

　　这老兵竟知晓阴阳界，想来生前并非凡人。

　　云瑶索性闭口不言，只将冰雾护罩又凝实了几分，珠裙上的珍珠因魂力流转，泛起更亮的光泽。

　　她倒想看看，这老鬼究竟打着什么算盘。

　　出乎意料的，老兵突然单膝跪地，银白盔甲与地面碰撞时发出闷响，沙哑的嗓音里满是恭敬：“老朽有眼无珠！

　　方才误将仙子认作寻常小修，罪该万死！

　　仙子既能活着练成分魂之术，魂体还能凝成实体，必是修真大能！

　　老朽卫子剑，今日斗胆请姑娘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