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停不下来

搅，朝一个方向，用力，反复，直到肉糊能挂勺，黏成一团。

　　空气中，一点料酒味儿都没有，只有猪肉本真的油香，丝丝缕缕钻进鼻子里。

　　廖师傅心头一颤——他以前包虾饺，葱姜蒜料酒堆得跟打仗似的，腥味是没了，可那点肉的鲜香，也一块儿洗没了。

　　庞大师这……是让肉自己说话？

　　他想问，可人家眼神冷得像冰刀，话全憋回肚子里。

　　面皮擀开，不用模子，一把小刀在面饼上轻轻一划，一个个薄如纸的圆皮就出来了，捏起来，手指一碰，像要破似的。

　　庞日峰左手托皮，右手挖馅，一舀，一裹，再挑一只活蹦乱跳的去壳大虾，轻轻往里一塞——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

　　不到二十分钟，蒸笼里堆满了虾饺。

　　皮透得能看见虾身的纹路，肉馅饱满得要撑破，光是摆在那儿，就让人咽口水。

　　他分批装笼，吩咐上锅蒸。

　　蒸气刚冒头，廖师傅才敢小声问：“庞……庞大师，那我这……馅料的配比，能请您指点一句吗？”

　　“庞大师，您这水晶虾饺，皮儿没蒸之前咋就跟玻璃纸似的，透得能照出人影儿？”

　　庞日峰一乐，随手搓了搓手指：“说白了，就是粉和水的讲究。

　　你那面团八成是三份澄粉加一份面粉，太硬了，馅儿一顶就破。

　　改成四比一，揉出弹性来，皮才够韧又够透。”

　　他又指了指案板：“擀皮儿也得轻，跟吹气球似的，越薄越好。

　　薄得能透光，蒸出来才像裹了层会发光的纱。”

　　话还没说完，第一笼虾饺已经“嗤”地冒了热气。

　　廖主厨立马冲过去，手忙脚乱把笼屉端出来，轻轻掀开盖——刹那间，整间厨房像被点亮了。

　　晶莹剔透的虾饺堆成小山，里面大虾红得发亮，胡萝卜丝绿得鲜活，全透过那层皮儿清清楚楚。

　　旁边廖主厨自己包的那些，跟一坨坨灰不拉几的橡皮泥似的，一眼就矮了半截。

　　廖主厨看得嘴都张开了，连吞口水都忘了。

　　林老板也凑上前，盯着那虾饺直眨眼：“我滴个老天……这哪是饺子？这分明是会动的水晶灯。”

　　庞日峰瞥了他们一眼，笑着一挥手：“来，尝尝？”

　　俩人愣住，手指指着自己，声音都发虚：“真……真能吃？”

　　“废话，不给你们尝，我蒸来当摆设？”庞日峰抬抬下巴。

　　俩人立马像饿狼扑食，筷子齐齐伸过去。

　　热气腾腾的虾饺在筷尖颤巍巍晃着，灯一打，皮儿泛着珍珠光，里面大虾红得像玛瑙，葱花绿得像翡翠。

　　廖主厨捏着那颗饺子，犹豫了半天，都舍不得下嘴，可那股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香得他脑门发麻，终于一闭眼——塞嘴里了。

　　嚼的瞬间，眼睛直接瞪圆。

　　虾肉弹牙，汁水一爆，带着点淡淡的甜，肉馅儿糯而不腻，配着清润的萝卜丝，根本不像蒸出来的，倒像山泉里沁出来的甜味儿。

　　“我的妈……”他喉咙滚动，眼泪差点没掉下来，“这味道……是活的啊！庞大师，您这饺子不是手艺，是仙法！”

　　话没说完，他又夹起一颗，一口吞了，再来一颗，嘴里嚼得吧唧响，根本停不下来。

　　突然，他猛地停住，一拍脑门：“我操！我这是……在点评庞大师？我一个烧火的配吗？！”

　　立马九十度鞠躬，手都抖了：“庞大师对不起！我嘴太快了！”

　　庞日峰笑得眼角都有纹：“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下次自己包出来，也让我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