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到你来为止！

　　“我都馋得啃桌角了！快点啊！”

　　“庞大师吃过的，必须是头一锅！快！”

　　光头老板额头汗珠直冒，抹了把脸，拔腿就往外跑：“等我十分钟！马上回！”

　　他骑上三轮车，疯了一样奔遍周边便利店，红糖一包包往里堆，百香果直接搬了三箱，花了他半个月流水。

　　半小时后，他拖着满车果子回来，累得腿直抖，但心里踏实——这回，谁也别想空着手走！

　　几个钟头过去，天边刚泛白，店门口还是人挤人。

　　“老板，真没啦？我半夜三点开车过来，就为这一口……”

　　“真没了……红糖没了，果子没了，人也快没了……”光头老板嗓音嘶哑，话都快说不圆，“明天天一亮，您早点来，我给您留座！”

　　那人叹了口气，转身要走，临了还回头：“老板，你可说话算话啊！我要是没吃到，我就在门口搭帐篷蹲着！”

　　光头老板连声保证：“一定留！留到你来为止！”

　　店里，最后一勺姜茶刚倒完，厨房的锅底都快糊了。

　　而店外，太阳刚露脸，新的一天，又来了。

　　说完，店里的其他客人还没走，庞日峰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撑着。

　　做生意嘛，人不走，门就不能关，再困再累，也得笑眯眯送走最后一个。

　　六点整，闹钟“滴滴滴”地叫得跟催命似的，庞日峰一下就醒了，抬手啪地按停。

　　旁边郎湘婷还睡得香，呼噜声轻得像小猫打滚。

　　他轻手轻脚掀被下床，昨晚回酒店都快三点了，仨钟头的觉，他扛得住，但姑娘熬不住。

　　他摸黑溜进洗手间，洗漱、换衣，连鞋都没敢穿响，拿了车钥匙悄悄开门，外头天刚蒙蒙亮。

　　他开着车在街上晃悠，满城找早茶摊。

　　粤东的早茶，跟生腌一样，不吃等于白来。

　　虽然广州佛山名气大，可潮山这边也藏着不少老味道。

　　路过昨晚溜达过的“朝哥海鲜”，那家宵夜摊子居然还亮着灯，烤串滋滋冒油，人还排着队。

　　庞日峰瞥了一眼，忍不住摇头笑了声：“……真不是盖的。”

　　一脚油门，走了。

　　转了几个街口，眼前一家老式茶楼门口车都停了一溜，门口排队的人排到了人行道，老哥们手里拎着鸟笼，边等边聊八卦。

　　庞日峰把车往路边一停，口罩帽子全戴上，整得跟特务似的，推门进了茶楼。

　　一进门，那股子旧时代的味道扑面而来——红木桌椅磨得发亮，吊着灯笼的灯绳晃悠悠，墙角还摆着老式挂钟，嘀嗒嘀嗒走着，像是活在过去。

　　大厅里人山人海，穿背心的老爷子们，手里捏着报纸，茶杯一端，虾饺一夹，跟开了小型茶馆沙龙似的。

　　他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服务员拎着菜单凑过来，普通话带着浓重的潮汕口音：“哎哟，老哥，吃点啥？”

　　庞日峰翻了翻菜单，用铅笔划了虾饺、凤爪、叉烧包、糯米鸡，外加一壶普洱。

　　“就这些，谢谢。”

　　服务员顺口回了句：“好嘞——”转头刚要走，忽然脚步一顿，总觉得这声音听着耳熟，可人家头埋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估计是哪位本地大佬吧，没当回事，拎单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