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跳墙

　　这操作，跟他说的完全不是一路子啊！

　　庞日峰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挑：“咋，心里头犯嘀咕了？”

　　陆森霖没绕弯子，直接点头：“师父，您不是说，这些东西蒸久了就成泥巴了吗？咋还搁蒸笼里整呢？”

　　庞日峰没答，反倒笑眯眯地一指那冒着白气的蒸锅：“那你倒是说说，我为啥非得这么蒸？”

　　陆森霖皱着眉，手捏下巴，眼珠子乱转。

　　刚有点眉目，脑子里又“啪”地断了线。

　　“哎不对……是……是……”

　　他急得直抓耳挠腮，脑子里像有只耗子在蹦迪。

　　庞日峰瞅着他那副傻样，也不催，也不说话，就静静杵那儿，跟尊佛似的。

　　两分钟过去了。

　　陆森霖直接把厨师帽往地上一扔，伸手薅头发，都快把头皮挠秃了。

　　他下意识扭头瞄了庞日峰一眼，眼神里全是“救救我”。

　　庞日峰没搭理他，反而抬眼看了看头顶的排烟管，突然开口：“嘿，你们这抽油烟机真不赖，味儿一点不剩。”

　　陆森霖一愣。

　　现在聊排烟？

　　他心里直打鼓：师父是不是走神了？

　　可转念一想——师父从来不说废话。

　　他咬了咬牙，赶紧接话：“对，师父，这系统是我专门找人装的。

　　上一道菜的油烟，绝不能飘到下一道里头去——您教过，油烟一串味，整道菜就废了。”

　　话音刚落，他眼睛猛地一亮！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原地弹了起来：“师父！！是蒸笼！”

　　他嗓门一下子拔高，差点掀了房顶：“您是用蒸笼叠成塔，让味道一层一层往上爬，像灌香烟一样，把所有料的鲜气都逼到一块儿去，对不对？！”

　　庞日峰笑了，点点头：“总算没傻到家。”

　　他接着说：“简化版仙跳墙，食材跟佛跳墙八成一样。

　　你也不是外行——那些怕烂的玩意儿，焯完水就够用了。

　　但你想想，要是全扔一个锅里煮，味道是浓了，可口感呢？鲍鱼成了橡皮筋，花胶成了烂袜子，还吃个屁？”

　　他顿了顿，手指点着蒸笼：“所以我每个料单独装笼子，底下放耐炖的，上面搁脆嫩的。

　　时间一到，该拿走的拿走，该留的留着，底下蒸出的汤油香，自然顺着笼缝儿往上渗——味道融合了，口感还全在！”

　　陆森霖“哦”了一声，嗓子眼发紧，像是被人掐着脖子说出来的：“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师父，这就是仙跳墙的秘密？！”

　　旁边一群厨师早就把本子掏出来了，笔尖快磨成针了。

　　他们听不懂全盘道理，可光看庞大师讲的每一句，都觉得像捡到金元宝。

　　哪怕听个尾巴，回去琢磨个半年，都能当上米其林三星的主厨！

　　庞日峰倒不担心被人偷师——这活儿，光知道配方没用，没天赋的，炖一百次都是一锅糊涂汤。

　　他笑了笑，又道：“也不全对。

　　仙跳墙跟佛跳墙，差的不是材料，是魂。”

　　陆森霖一愣：“魂？”

　　“对。”庞日峰说，“你回想下，我上次做的仙跳墙，开盖那瞬间，最让你记住的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