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忙得脚不沾地
糖色炒得漂亮,汤色红得发亮,看着像琥珀蜜,可味道,淡得像白水。
阿姨皱眉:“哎哟,这汤是不是料放少了?我们那口卤汤,香得十里八村都能闻到。”
庞日峰没吭声,笑了下。
他弯腰,拎起自己那个沉甸甸的不锈钢小桶——里头凝着一层油亮晶亮的老卤,像果冻一样,晃都不晃。
他撬开盖,一勺一勺,把那浓稠的深褐色液体,全倒进大锅。
瞬间,锅里“嗤——”一声,像是闷了半年的雷炸了。
老卤和新汤一碰,香味猛地爆开,像有人在厨房里点了烟花,浓得化不开,香得人耳朵发麻。
风一吹,那味道直接飘出院子,扑到每一张脸上。
院子里闲聊的人全愣住了。
“啥味儿?这……这是卤汤?!”
“肯定是明天那卤牛肉的底子,老郭请来的大厨在熬呢!”
“我的老天爷,闻着我口水都要滴裤衩上了!”
人群哗啦全凑过来,挤在棚子边,伸长脖子张望。
原来传说中的大厨,是个连胡子都没长齐的小伙子?
“这谁啊?年纪轻轻,厨艺这么顶?”
“听说是郭辉的外甥,在东市开馆子的。”
“怪不得!柴老头退休,他能请得动这种人?光这锅卤汁,我敢说,明天那三十二桌,能吃哭一半人!”
庞日峰好多年没回上水村了,村里人看他面生,全都凑上来问东问西。
他头都没抬,只点了个头算是应了,手底下忙着把阿姨理好的牛肉一股脑儿扔进大锅里。
汤底早就熬得浓稠,油花浮在表面,像金子一样亮。
他抄起一把干香茅草,唰地撒进去,那股子清冽的辛香立马窜出来,跟火苗似的,燎得满院子都是味儿。
卤汤一咕噜一咕噜地冒泡,香味压都压不住。
挨着郭辉家的几户人家,睡得正香的被呛醒了,翻身爬起来套上外衣就往外冲。
没睡的更是扛不住,手机也不刷了,电视也不看了,齐刷刷往这边挪。
农村地儿宽,没高楼拦着,这香味跟放了鞭炮的烟一样,嗖嗖地满村乱飞。
香得老奶奶揉着眼睛骂“这是谁在作妖”,小孩闻着味儿从被窝里爬出来,抱着肚子喊“饿”。
熬夜打游戏的少年,手一抖,游戏角色直接送了人头——太香了,没法打。
不一会儿,郭辉家小院儿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一片人,全挤在锅边,眼睛瞪得比灯笼还亮,直勾勾盯着那口大铁锅。
这锅老卤,哪是“香”字能说清楚的?那是闻一口,魂儿都要被勾走的程度。
郭辉正坐在堂屋跟人商量明天接亲的流程,一抬头,好家伙,院里挤满了人,个个像盯肉的狼。
他差点没从凳子上蹦起来——大半夜的,这干啥呢?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