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还能更大

　　都是成年人，话说到这份上，再赖皮也没意思。

　　钱包鼓的陆续把卡号甩出来；手头紧的，在蔡国兴这位带头大哥开口劝了几句后，也都闷声给了。

　　就剩高华茂死扛着，眼圈都急红了。

　　当初他是借得最少的那个，后来见饭店要装修、老板还要买房，才硬着头皮又搭了一笔进去，连本带利摊下来，卡里终于攒出点样子。

　　但他天天带人去高峰食味搓一顿，要么自己下单一顿饭，要么朋友一招呼全来聚餐，刷刷刷，钱比纸糊的还脆！要不是后来看余额吓一跳，赶紧勒住嘴、省着花，这会儿可能只剩几千块了。

　　他清楚王军到底借了多少，更明白庞日峰这一均摊，自己卡里立马缩水一半多——剩几万块，连吃带喝撑不过一个月！

　　正盘算着咋耍赖、咋哭穷、咋硬刚到底，会员卡保卫联盟群里，蔡国兴发话了：

　　“各位先别急，我琢磨出几条给江老板‘送钱’的新路子，其中还有一个大活儿，大家先把到账的钱攥紧，过几天咱们再整点新花样，原路返回不就齐活了？”

　　不愧是混江湖多年的大老板，脑子活、信誉硬。

　　之前几次拍板，回回靠谱。

　　这回虽没细说方案，但大家已经信了八成。

　　高华茂咬咬牙，一跺脚，把卡号发给了庞日峰，转头在隔壁小群里扔了个泪奔表情包：

　　“蔡老板，求您悠着点，要是翻车了……我就天天蹲您办公室门口，蹭饭蹭到您关门！”

　　这话听着是卖惨，其实句句带钩子。

　　蔡国兴看了直摇头，笑着回了个“OK”。

　　另一边，庞日峰看到高华茂发来的卡号，长长呼出一口气——成了！这事总算落地了，不容易，真不容易，再拖下去他怕自己精神崩溃。

　　当初王军借出几十万，全是家里压箱底的钱；后来饭店装修、老板买房这两摊子事，是大家一起凑的钱，再平摊到每个债主头上。

　　但并非所有人都参与了那次集资——比如王军，钱早借光了，工资卡又被老婆管得死死的，根本掏不出新钱，所以这次平摊，没算他那一份。

　　也就是说，这次每人分摊元整。

　　为了省去几百块零头扯皮，庞日峰干脆统一转四万三，图个痛快。

　　第二天吃完早饭，他趁午休空档出了店门，专程跑趟银行，挨个往所有债主卡里打了元。

　　转完账，他把每笔交易的流水号拍成照片，一张张发到债主群；又顶着小喇叭发了条群公告：“各位最近来吃饭，前台会自动从你们会员卡里扣掉四万三，放心吃，不加价。”

　　做完这些，他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迈出了还债第一步，虽小，但踏实。

　　以后，路还长，步子还能更大。

　　“第一笔钱，妥了！祝贺一下！”

　　他刚发完，群里马上刷起一波“恭喜恭喜”，齐齐整整排成一条线。

　　轮到高华茂，他手一抖，发了个“可惜可惜”。

　　后头的人没看懂，以为是新暗号，也跟着复制粘贴，“可惜可惜”刷屏而起，整整齐齐一大片。

　　庞日峰默默打出一串省略号……

　　高华茂秒回一个笑脸：“庞哥不好意思哈，我手滑，打错字了，真不是故意的！”

　　庞日峰懒得搭理这戏精。

　　银行跑了半天，回来都快四点半了，午觉泡汤，只能一头扎进厨房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