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声不吭就跑

他心一沉，锁了店门，一路狂奔回家，钥匙捅了三次才开。

　　“老婆？老婆！你人呢？！”

　　屋里空荡荡，被子没叠，鞋在门口，就茶几上压着张纸。

　　他拿起来，翻来覆去瞅了八遍，眉头拧成疙瘩。

　　“远航？”啥玩意儿？船票？飞机？难不成……她出远门了？

　　他慌了，手心直冒汗，立马拨通儿子电话。

　　电话那头，卓远刚洗完澡，听见爸扯着嗓子吼：“儿子！你妈不见了！！”

　　“啥？我妈丢了？”卓远差点被毛巾呛死。

　　“对！今天早上突然没影儿！只留一张纸，上面写的‘我要去远航’！你快帮我想想，她啥意思？是走丢了？还是……离家出走？”

　　卓远扶额：“爸……您再读一遍，那个词儿，是啥？”

　　“远——航——！就这俩字儿，跟写诗似的！”

　　卓远沉默了五秒。

　　“……爸，你打过电话没？”

　　“打了！打不通！”

　　“行，我马上打。”

　　他拨过去，三秒就通了。

　　电话一接，宁小琪正啃着牛肉干，嘴里哼小曲儿，声音甜得像蜂蜜：“喂？儿子啊，今儿咋想起给妈打电话啦？想我啦？”

　　卓远一屁股坐地上，手机差点掉。

　　他望着天花板，喃喃一句：

　　“妈……您是真去远航了，还是……疯了？”

　　他儿子一嗓子喊过来：“妈，你跑哪儿去了？我爸电话都打爆了，说你人间蒸发！”

　　宁小琪翻了个白眼，语气懒洋洋：“哦，我自驾游呢，正蹲在绿皮火车上啃牛肉呢。”

　　我勒个去，真玩儿失踪啊？

　　儿子当场哭笑不得：“妈，你旅游咋不带我爸？你们好歹商量一下啊！你这一声不吭就跑，我爸差点报警！”

　　“我留纸条了啊！”她理直气壮，“他自个儿说‘不去不去’，我还能绑他去？那老头子脾气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她越说越带劲，顺口就把昨天在卓家蹭到的酱牛肉吹上了天：“那肉啊，肥而不腻，瘦得像绸子，咬一口油都淌到心里去了！酱汁还带着点甜腥味，入口化开，我差点把舌头吞了——”

　　说着说着，她自己先流了口水，赶紧抹了两把，边擦边比划，活像在讲什么天外神馐。

　　她儿子听得嘴角直抽：“妈……你说的是你老同学卓远家？不是被什么诈骗团伙洗脑了吧？就为了口牛肉，你直接甩了我爸出门？”

　　她还一脸不屑：“你爸急啥？他又不是没手机，打不来电话？”

　　“打通了才怪！你坐的是火车，信号时有时无！”

　　宁小琪这才“啊”了一声，恍然大悟：“哦对对对，火车过隧道，没信号！我留纸条了呀，写得明明白白：‘我去吃牛肉了，你别找我’。”

　　儿子长叹一声：“妈，你那纸条写的是‘本体已启动旅行模式，待机中，勿扰’……我爸看了当场傻在原地，以为你被外星人绑架了！”

　　母子俩又扯了几句，儿子挂了电话，这才拨通了盛老三。

　　电话一接通，他就把整件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盛老三那边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砰”地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再说一遍？我老婆——就因为吃了口酱牛肉，离家出走了？？？”

　　他脑子嗡嗡响，脚底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