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露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君傲双目微眯。

  目光越过黑袍老者,沉沉落在金万财身上。

  月微星的首富,依旧躬身作揖,姿态谦卑到了骨子里。

  可他身后那尊搬山九段的老者,却如同一座亘古不动的太古神山,将金元宝死死护在阴影里。

  用意昭然若揭。

  他不愿与古仙庭为敌,却更不愿绝后。

  为保独子,他可散尽家财,可低头折腰,亦可在退无可退时,对仙庭公子拔刀相向。

  平心而论,金万财算个好父亲。

  为子敢逆仙庭,这份护犊之心,重逾千斤。

  可好父亲,从来不等同于好人。

  金元宝是什么货色,君傲用脚想也知道。

  当街觊觎他人道侣都如此熟稔,平日里在这月微星上,跋扈到了何种地步,可想而知。

  今日撞上他,是这胖子命数该绝。

  若是换了寻常无依无靠的女修,早已被这头肥猪糟蹋了。

  所以金元宝,他杀定了。

  身份既已挑明,此刻退后半步,日后诸天万界都会传他公子傲的笑话。

  堂堂古仙庭嫡系,被破虚、搬山吓退?

  传出去,颜面何存。

  要知道在北斗星域,连摇光圣地这样的庞然大物都被他压的抬不起头!

  区区一个月微星首富,还入不了君傲的眼。

  “你,要与本公子为敌?”

  君傲负手而立,周身威压如无形利剑,直指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沉默一瞬,声音沙哑低沉:

  “不敢。”

  “但金家主于老夫有恩,老夫不能坐视不理。”

  君傲笑了。

  笑意冰寒,带着看透人心的嘲讽。

  “金万财收买人心的手段,倒是了得。先施恩,再图报,让手下人死心塌地卖命。”

  “可惜,这份心计,半分没用到管教儿子身上。”

  金万财脸上堆着商人式的谦卑笑意,语气诚恳:

  “只要公子饶犬子一命,金某愿将全部家产双手奉上。”

  “老夫也可立誓,此后严加管教,再不让他踏出金家半步——”

  “够了。”

  君傲厉声打断,声如惊雷,炸得满场寂静。

  “你儿子的命是命,被他糟蹋的那些女子,命就不是命?”

  金万财被问得语塞,嘴唇翕动半晌,终是挤出一句:

  “诸天万界,等级森严。上修与凡俗,命本就不同。”

  “公子贵为仙庭嫡系,这个道理,应当比老夫更懂。”

  “是啊,确实不同。”

  君傲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可那份平静之下,是翻涌到极致的杀意,周遭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所以本公子的命,比你儿子金贵。”

  “我要杀他——谁敢拦!”

  话音未落,君傲悍然出手。

  原地残影未散,他人已化作一道暗金闪电,直扑金元宝。

  六禁肉身与万劫体之力在拳锋轰然炸开,金色拳罡如同一轮微缩烈日,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震颤。

  金万财脸色骤变,下意识想要阻拦。

  可他身后的黑袍老者却一步跨出,如太古神山横亘,挡在了金元宝身前。

  “砰!”

  沉闷巨响炸开。

  君傲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老者胸口。

  老者纹丝不动,连衣袍都未曾掀起半分。

  反倒是君傲,拳骨剧痛,反震之力顺着手臂蔓延而上,整条胳膊都麻了。

  搬山境。

  力能搬山。

  此境修士,肉身之强横,远超同阶想象。

  黑袍老者低头看着他,浑浊眸子里没有轻视,只剩深重的无奈。

  “公子,莫要逼老夫。”

  便在此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大步走出。

  公子昭晃悠着来到场前,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脸上,竟难得浮起几分冷厉。

  他负手而立,把古仙庭六公子的架子摆得十足。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大哥逼你?”

  “呵——你也配。”

  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黑袍老者与金万财,声音陡然拔高:

  “你可知对仙庭公子不敬,是什么下场?”

  “仙庭有刑律:不敬者,废修为,打入镇仙渊,永世不得翻身。”

  “直系亲属,株连全族——剥皮抽筋,神魂钉入镇魂柱,业火灼烧万载,求死不能。”

  “旁系尽废灵根,流放蛮荒死域,世代为奴。”

  “便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旧识,也要一一同罪论处。”

  他越说越起劲,眼底藏着恶作剧似的光,伸手指向黑袍老者:

  “你方才对我大哥出手,按律已是死罪。”

  “你的儿,你的孙,你全族上下,都要因你今日这一念,陪葬。”

  “你以为一死了之?父债子还,子债孙还,世世代代,直到你这一脉,彻底断绝。”

  黑袍老者脸色“唰”地白了。

  他活了数千年,生死早已看淡。

  可他怕株连。

  憨厚的独子,年幼的孙儿,族中无辜的后辈……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陪他赴死?

  金万财的脸色,比老者还要难看。

  那张常年挂笑的圆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慌乱。

  别说他们,就连君傲自己,都听得头皮发麻。

  他连忙以神魂传音,声音都紧了几分:

  “你小子说的是真的?仙庭刑律这么狠?”

  公子昭面上依旧威严冷厉,心底却嘿嘿一笑,传音回道:

  “大哥,唬他们的。仙庭哪有这么变态的规矩,再怎么说也是正道领袖。”

  “一半是上古残卷里看来的酷刑,一半是我现编的。你看他们那样,效果不是挺好?”

  君傲心底暗骂。

  这小子,唬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不过也好,省得他亲自动手。

  黑袍老者身后,围观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几个与老者相交多年的老友,终于坐不住了,纷纷挤上前来。

  “老王!你糊涂啊!把自己搭进去也就罢了,难道还要连累儿子孙子?古仙庭,咱们惹不起!”

  “王叔,金万财对你有恩是不假,可这些年你替他杀的人、挡的仇还少吗?那点恩情,早就还清了!”

  “诸位……”黑袍老者声音发涩,“当年若不是金先生,我儿早就死在剧毒之下。老夫岂能坐视不理——”

  话未说完,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冷笑。

  那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

  “老王,别傻了。你儿子当年中的毒,就是金万财派人下的。”

  “为的就是演一出救命之恩,让你这搬山境的高手,死心塌地替他卖命。”

  黑袍老者浑身剧震,猛地转头望去。

  说话的,是他相交数百年的老友。

  对方满脸愤慨,死死盯着金万财。

  “还有老冯!”

  又一道声音响起,是冯老的旧识,

  “当年老冯在禁地重伤,也是金万财提前布下陷阱,引去了那头荒兽!”

  “老冯九死一生,他‘恰好’路过救人。这些事,我们在座的很多都清楚,只是惧他势力,不敢声张!”

  “今日有仙庭公子做主,老夫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真相说出来!”

  一桩桩,一件件。

  人群中不断有人站出来。

  泛黄的账目残页,记录着买毒的原石与日期;

  斑驳的留影石,映着金万财与妖兽贩子交易的画面;

  当年涉事的下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将始末全盘托出。

  这些都是金万财的心腹,他们此刻已经被古仙庭的刑律吓破了胆!

  那些藏在阴暗里的算计,那些披着“恩情”外皮的阴谋,在这一刻被彻底掀开,赤条条摆在了阳光下。

  金万财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他指着众人大声嘶吼,说他们血口喷人,是怕被株连,故意栽赃陷害。

  可辩解越来越苍白,越来越无力。

  因为他看见,黑袍老者那双一直饱含感激的眼睛,正在一寸一寸变冷。

  一旁的冯老,空荡荡的左袖还在渗血,他却浑然不觉。

  他怔怔地看着金万财,看着这个他感激了半辈子的“恩人”。

  眼中的光,一点一点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