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契约。
须佐之男收起晶石,想起了与厄狱魔神签署下的约定。
按照约定,厄狱魔神提供魔泉精华,以此达成须佐之男体内的神性、魔性、兽性,三者的平衡。
神性是根基,魔性是淬炼,兽性是记忆。
明面上对外的说法是催化他的大蛇之血,帮助他恢复战力,实际上只是这样的方式能更快的加速本真自我的回溯与收集。
作为交换,等厄狱魔神发动了深渊侵袭,须佐之男在道塔开启后潜入道塔,窃取道塔的核心。
这个交换条件看起来公平,互利。
可惜,他从来没打算履行这个约定。
魔泉他喝了,战力他恢复了,但道塔的核心他不会去偷。
不是不想偷,是没必要。
那个坐在塔顶的天市道主,从她散发出的气息来看,至少是神王巅峰起步,更大的可能是已经达到了原始神级别之上的境界。
他一个才恢复到主神巅峰的小神,连在外面的深渊战场上撑上半天时间都做不到的主神。
凭什么去偷人家的核心?拿命偷吗?
怕是连命都不够拿去碰瓷,就算他侥幸偷到了,厄狱魔神能兑现什么承诺?
深渊从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契约里的每一个字都是陷阱,他见过太多跟深渊做交易的神明。
刚签完契约的时候觉得自己赚了,等到交付代价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连灵魂都亏了出去。
他不是那些蠢货。
稚名鸣女坐在须佐之男身侧,她今天换了一身素雅的淡蓝色和服,发髻上插着一支银簪,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樱花。
这副装扮在白榆城这个到处都是奇装异服的觉醒者混居之地并不显眼。
她是高天原所有神姬中最了解须佐之男的女人。
从须佐之男被天照放逐的那天起,她就一直跟着他,看着他被自己的姐姐赶出高天原,在出云国斩杀八岐大蛇,从蛇尾里掏出草薙剑。
看着他娶了奇稻田姬,用尽了所有手段,才重新回到高天原,直至众叛亲离。
她陪着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战神,变成一个被所有人当成疯子的边缘角色,然后走向归寂。
如今,她又陪着他,自归寂之中归来,一步步布局,死里求生。
她知道自己的主上绝非无脑冲动之人,但这一局棋,玩得实在太大。
深渊、奥林匹斯、十二神系、星主、道塔……每一方势力的存在都比他高出不止一个量级。
这已经无异于蜉蝣撼天,任何一方随便抽出手来,就能轻而易举的碾碎他,就像捻死一只虫子一样简单。
稚名鸣女轻声开口询问,和服袖口微微颤动,彰显着内心的紧张。
“主上,温陵城已经化为深渊战场,是不是……”
话语没有说完,但须佐之男知道她想说的是问自己要不要趁乱出手,完成约定。
须佐之男拿起被他放在身边的草锥剑,刀柄上的暗红麻绳轻轻晃动,泛着幽幽血光。
这把剑和他一样,都沉睡着一部分八岐大蛇的权柄力量,此刻感受到了深渊的气息,正在本能地躁动。
“厄狱那人虽然贪婪,但做事还算守时,可惜他的真身无法降临,他也不会亲自进塔。
这些魔神分身不过是在试探,试探星主的实力,试探道塔之主的反应,试探这片东方土地上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