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机世界邀请函。
“是因为我没有执念,还是因为我也有所害怕?害怕回头一看,发现所有我想留住的东西都已经不在了。”
陈辞放下手,透过树冠,看向那些散发着光晕的世界之门,看了很久。
光晕明灭,循环往复,像一颗颗在呼吸的心脏。
下一刻,她从袖里乾坤之中,拿出了一张随机世界邀请函。
“前世那个破出租屋,那个说爱我又甩了我的女人,我以为我早就不在乎了。”
“但刚才白素贞说‘他写了一个可以囚禁他一辈子的结局’的时候,我居然羡慕了,羡慕一个被自己剧本困住的蛇妖。”
“因为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她知道她要的就是那个人,然后她花了不知多少万年去改写一个剧本,只为了把那个人留在身边。”
“而我……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以后的我要去哪里一样。”
陈辞有时候会想,等少女辞醒了,等她回到这具身体里,自己会去哪儿。
是消失,是融合,还是会变成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第三者?
这个问题她不敢深想,因为深想了会害怕。
她好不容易有了陈园,有了傻狗,有了甜甜,有了临安,有了园子里这群每天鸡飞狗跳的姑娘们。
她把她们一个一个捡回来,修复她们的伤口,给她们住的地方,给她们吃的东西,给她们一个不用担惊受怕的家。
她不想去想“万一有一天这一切都不是我的了”该怎么办。
这一切本就不是陈辞自己的人生,迟早都要归还给少女辞。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占有欲与归还欲,跟修行无关,跟位格无关,只跟她这个人有关。
“宇宙会热寂,星辰会熄灭,连万界回廊都会彻底破损,没有任何东西是能永远留住的。”
“前世那个破出租屋已经拆了,那个甩了我的女人,我都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子了。”
“留不住的人呐,就是怎么也留不住,自以为刻骨铭心,怎么也忘不掉的事情,也会慢慢忘掉。”
“既然什么都留不住,那我的执念该放在哪里?放在陈园?放在临安身上?还是说我自己?”
“可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是三十六岁的娱乐圈老男人,还是十七岁的落魄少女。”
“还是说,是两个灵魂杂交出来的,一个什么都不是,不伦不类的新物种?”
“这个问题我在刚穿越的时候想过一阵子。后来忙起来了,就没空想了,只是偶尔早上醒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又熟悉又陌生的少女,我有时候会对着镜子发愣,问自己,你他妈到底是谁?”
陈辞看着那张在指尖翻转的邀请函,眸思晦涩。
“这大概是我今天为什么想去见见白素贞的原因吧,她修的不是神力,是执念本身,而我……好像没有能拿命换的执念。”
“或者说,我有的那些东西,还不到执念的程度,执念是比命更重的东西,是拿命换了也不肯松手的东西,是死了无数次之后从灰烬里捡回来再拼好的东西。”
“白素贞拼了几千几万年,陈野刻了满身满脸,小青等了无数轮回,而我呢,我拼过什么,我刻过什么,我等过什么?”
“是妹妹你吗,还是陈园里那一群被我保护的人,或者说,是一群我害怕失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