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chapter38

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白茫茫一片，将平日里那些破败的景象都掩盖了起来。

几个洒扫的婆子正在远处清理积雪，动作迟缓，呵出的白气在空中消散。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苏倾欢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昨夜墨尘渊那种落地无声的诡异步伐，而是属于普通人的、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

脚步声在她的房门前停下。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三……三小姐，您醒了吗？”

是小丫鬟春桃的声音。

苏倾欢眼神微动。

春桃是原身身边唯一还算忠心的小丫鬟，但也胆小怕事，平日里存在感极低。

这个时候来找她，会是什么事？

“进来吧。”苏倾欢应了一声，声音因为一夜未眠而有些沙哑。

房门被推开，春桃端着一个木盆走了进来，盆里是热水，还冒着丝丝热气。

小丫鬟看到苏倾欢的脸色，吓了一跳。

“小姐，您……您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苏倾欢走到盆边，用热水净了手脸。

温热的水汽拂过脸颊，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还好。”她淡淡地应了一句，目光落在春桃身上。“这么早过来，有事吗？”

春桃放下木盆，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

“是……是夫人那边派人传话，说……说让小姐您巳时（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去一趟正院，老夫人也在。”

苏倾欢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

来了。

这么快就来了。

柳氏和老夫人同时找她，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知道是什么事吗？”苏倾欢不动声色地问道。

春桃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惶恐。

“奴婢不知，传话的婆子脸色不太好，只让小姐您准时过去。”

苏倾欢心中冷笑。

脸色不好？恐怕是憋着坏吧。

她看着春桃胆怯的模样，心中一动。

“春桃，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春桃愣了一下，不明白小姐为何突然问这个，老实回答道：“回小姐，快三年了。”

“这三年，我待你如何？”

春桃连忙道：“小姐待奴婢很好！”

虽然原身不受宠，性子也有些怯懦，但对身边这个唯一的小丫鬟，倒也从未苛待过。

苏倾欢点了点头，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那你觉得，如今这侯府，我还能待下去吗？”

春桃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不敢说话。

苏倾欢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

“春桃，我知道你胆子小，但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从梳妆台的暗格里，摸出仅有的几块碎银子，塞到春桃手里。

银子不多，却已经是她眼下能拿出的全部。

“帮我去打听一下，夫人和老夫人那边，最近都和什么人来往？说了些什么？尤其是关于我的。”

“不用太刻意，就装作不经意间听到就好，最重要的是，保护好你自己，别被人发现了。”

春桃握着那几块沉甸甸的碎银，手心都在发烫。

她看看苏倾欢苍白却坚定的脸，又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咬了咬牙。

“小姐……您放心！奴婢……奴婢一定尽力！”

苏倾欢微微颔首。

春桃虽然胆小，但胜在忠心，而且不起眼，不容易引起怀疑。

打发走春桃，苏倾欢开始快速梳洗。

她换上一身相对干净整洁的旧袄裙，虽然料子普通，但至少能让她看起来不那么落魄。

对着铜镜，她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

万人迷光环……

系统虽然崩溃了，但这东西的效果还在吗？

墨尘渊说，灵魂烙印仍在。

她尝试着集中精神，想象着关闭或者减弱那种吸引力。

似乎……有一点点用？

镜中的容颜依旧绝色，但那种天然散发出的、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亲近的感觉，似乎淡了一些。

至少，不像以前那样，走到哪里都像个发光体，强制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这算是个好消息。

可控的光环，意味着她多了一张底牌，也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巳时将至。

苏倾欢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迎着清晨冰冷的空气，朝着正院走去。

前路未知。

危机四伏。

但她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她要去看看，柳氏和老夫人，到底给她准备了怎样一场鸿门宴。

她倒要看看，这所谓的“规则”，要如何抹杀一个不肯认命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