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西域追凶(三)
顾康健嗤笑一声:“呵呵,我基本可以确定是人祸,买买提的用车是厅里统一管理调配的,行程也非绝密,但他当天带了四辆车,他具体会坐哪辆车,并精准在那辆车上安炸弹,绝不是病毒爬数据就能控制的变量。”
这想法与华红缨不谋而合,而且炸弹又不是街边的哈密瓜,随便就能买到,得提前制作,华红缨捧着茶杯猜测:“按您的意思,当天的行动队里有只鬼喽?”
“这个我还不确定,就算有的话,也只是只小鬼,犯不着我们出手,我比较担心把黑将军放进来的那个人,要是让他一直潜伏下去,那边疆就不太平了。”顾康健无奈地摇摇头。
“咱们办案不都是顺藤摸瓜吗,别嫌瓜小,说不定能带出一串呢。”华红缨追问道,“你不怀疑买买提吗?他那天的表现很可疑,好像早知道车会有问题。”
“他不是有预知能力,而是吃过大亏,买买提是反恐大队调过来的,他对安全检查这块非常严格,算是一种肌肉记忆吧,据我这几个月的观察,买买提是位好同志。”顾康健抿了口茶。
“如果买买提同志没有问题的话,我有个初步计划,可以苍蝇老虎一起打。”华红缨压低声音在顾书记耳边讲述计划。
顾康健听完,眉头紧蹙:“不行!这太冒险了!我本来就担心你的安危,想把你们秘密送走,你倒好,直接把自己当露天靶子啦,绝对不行!”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华红缨眼神异常坚定,“我的一个小朋友已经躺医院了。继续挨打,不是我的风格。只有把水搅浑,让暗处的敌人动起来,我们才有机会抓住他们的尾巴。这叫以攻为守。”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行吧!咱们交换追凶,你唱红脸,高举高打,我唱白脸,轻绕敌后。买买提那边,我会和他沟通,让他尽量配合你的工作。”
“你出发点没错,但是咱们毕竟刀口对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华红缨提醒道,“就算买买提是位好同志,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告诉他。”
顾康健点点头:“我明白,正好今天是高层会议,他底下的人都没来,我们可以把他的组拆成两队,尤其是当天参加过机场外勤的人,你和蒯九渊同志各带一队,这样能缩小排查范围。”
“我觉得可以有。”华红缨伸出手。顾康健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两人都清楚有些僵局,需要勇士们冲入雷区才能打破。
次日,寒风中一辆黑色轿车驶入乌鲁木齐的137农研所,农院的刘副院长,办公室主任和保密办的主任都在大楼前等候。
车门打开,萨比尔西装革履地走下来,他快步走到汽车另一侧,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双黑色乐福鞋伸出来,华红缨走下车,她鼻子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紧接着,夭袅也从车内走出来,手上一个大大的电脑包。
萨比尔上前一步,向农科院的接待人员介绍:“刘副院长,李主任,这位是我们特意从北京请来的仇小萍专员,她会负责此次‘麦种失窃’事件的调查。这位是随行的种子病理学专家,孙乐乐博士,将配合仇专员进行技术层面的研判。”
“仇专员,孙博士,一路辛苦,欢迎欢迎!”刘副院长和李主任热情地上前握手。
大家握手寒暄,华红缨立刻打了段官腔,抗旱一号的麦种不仅仅是137农研所的心血,更关系到国家未来几年,在核心产粮区的春种布局,是事关民生的头等大事。
她受命前来,目的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追回麦种,查漏补缺。确保国家利益不受损失,确保春耕生产不受影响。
华红缨的官腔打完了,趁热打铁要求研究所尽快提供“抗旱一号”麦种近三年所有的实验数据记录、种子调取和流转记录。
副院长刘远征的笑容凝结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临时办公室里,堆满了萨比尔协调送来的各种资料。夭袅和华红缨两人被埋在了堆成小山的实验记录和档案中。
保密办的徐主任还亲自送来了几大本字典厚的登记簿,包含核心库房的人员进出记录和操作日志,华红缨理出一片空地堆放新来的登记簿。
待徐主任离开,夭袅马上翻开登记簿,一条记录对应一段监控,华红缨则在边上看三年间的试验记录,时不时还和手机里的一位真正的农业专家远程沟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渐暗。夭袅合上登记本的最后一页,捏了捏鼻梁,眼睛都要看花了。
“休息休息,劳逸结合啊。”华红缨也放下自己手上的记录,喝了口早就凉掉的茶。
夭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哆哆,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萨比尔引着一位神色焦急的中年研究员走了进来,他是负责“抗旱一号”大田试验的课题组组长,王研究员。
“仇专员,孙博士,不好了!”王研究员带着哭腔,“我们在培育基地试验的‘抗旱一号’示范田,全毁了。”
“你坐下来,慢慢说。”华红缨示意他坐下。
“那片田之前长势非常好,穗大籽饱,抗病耐旱性都很突出,完全符合‘抗旱一号’的特性。但是昨天晚上,一夜之间,茎秆基部变黑,今天白天还想抢救一下,结果整株枯萎了。”王研究员痛心疾首地锤了下胸口。
“是病虫害?还是水肥管理出了问题?”夭袅追问道。
“都不是!”王研究员摇头,“我们第一时间排查了这两点,病虫害特征不符,水肥也都是严格按规程来的。而且……怪就怪在,只有那一块田出问题,紧邻的其他试验田都好好的,明明用的是同一条灌溉渠。”
夭袅心中已然有了不祥的预感:“那病理取样了吗?”
“嗯,我培育基地的学生紧急取样,然后亲本胚芽的一些解剖图和基因数据传给了北京农科院的几位专家。”他的难以置信快要溢出来,“北京的专家反馈,这不是我们培育的‘抗旱一号’,基因型有好几对不一致,尤其是抗旱的基因完全改写了。”
“什么?”饶是华红缨和夭袅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消息劈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