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是一把谁的伞
就算心里屈辱得几乎要咬碎牙齿,他也要低眉顺眼地给他们端茶倒水。
他以为只要自己不越雷池半步,只要他做好这份工作,等到了离婚的那一天,他至少还能带走一点属于自己的最后底线和自尊。
可今天他亲耳听到苏婉在这个陆泽马上就要回来的节骨眼上,反而要把他推到全滨海上流社会的房地产年会上,公开承认他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如果这是一场哪怕有一丁点儿真心的冲动,如果她是在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情况下、纯粹是为了在人前维护他这三年来受的委屈。
沈砚甚至愿意为了这一刻的尊严,在明天晚上就算是死,也站在她身边,替她挡掉所有因为冲动而射来的明枪暗箭!
可他偏偏清楚得很。
这不过是为了用他这个即将卷铺盖走人的“原配”,来上演一场豪门弃夫的戏码;
只有这样,苏婉才能顺理成章地表现出对这场家族联姻契约的反抗和痛恶;
只有这样,她才能带着满城商圈的同情,以一副极其清白无辜、被人胁迫的“受害者”姿态,完美地扑进那个男人的怀抱!
而他沈砚,作为这段扭曲戏码的牺牲品,将带着所有人的嘲笑和白眼,不仅会在圈子里彻底社会性死亡,甚至会变成别人口中为了谋夺苏氏家产而恬不知耻地赖着不走的寄生虫!
有钱人的圈子,算计起穷人的自尊来,真是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不肯留给你啊。
“呼”
沈砚仰起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压在胸口仿佛要让他窒息的冷气。
他闭上眼,将后脑勺沉沉地靠在了被雨水打湿的木质长椅椅背上。
身体里传来的那种冰冷到骨髓里的僵硬,已经让他感受不到什么寒冷了。
甚至可以说,在这漫长的十分钟、半小时,或者是一小时里,这落在脸上、身上的无情冷雨,成了他现在唯一能够麻痹那种心痛的清醒剂。
任凭雨点砸在他的脸上。
那双深邃却紧闭的双眼,除了认命,只剩下绝不容许再有任何人用任何感情来欺骗和践踏的决然死寂!
也不知这缠绵而冰冷的细雨到底下在这条空无一人的老街上下了多久,沈砚只觉得自己的手脚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就在他麻木地准备继续在这个夜晚把自己所有的情绪和这三年那些不可告人的隐秘幻想,全都葬送在这张冰冷的椅子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