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如月之升,如日之恒。
“算了,你既不愿……”她说着转身便要走。
然而,她刚转身,话还未说完呢,手便被拉住了。
“好,我答应你。”
耳边传来赵望川急切的声音。
此刻,赵望川一颗心怦怦跳,他也不知为何会有如此反应,但他知道,若今日放走了她,日他与她之间,便是陌路了。
比起让她当自己的妹妹,他更不愿与她形同陌路。
失落后的满足,让陈芫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赵望川,向他保证道:“你放心,我会是个好妹妹的。”
至少会认真地寻找永王。
月色下,眼前人笑逐颜开,赵望川似被感染,也笑了起来。
“好,我……也会做个好兄长。”他保证道。
只是,他总觉得自己会后悔,但他能肯定的是,一定不会辜负她今日的信任。
她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还愿意相信他能重登高位的人,也是为数不多几个相信父王是冤枉的的人。
不说别的,就冲这份信任,他便不会辜负!
“以后,你莫要叫我女公子了,我单名一个芫,字月恒。”
字是她在狱中自己给自己取的,那时隔壁正好住进来一位写诗骂陈进的文人,从文人那里学会了几句好听的话。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那你以后也莫要叫我世子,我姓赵,名望川,化名温不妄。你可以叫我阿川,也可以叫我不妄。”
陈芫点点头,喊了声:“兄长。”
赵望川:“……”
他僵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怎么喜欢这两个字。
但,现在是他喜不喜欢的时候吗?父王没找到,母亲身子弱,永王府的冤屈还为洗刷,他有什么资格去顾忌自己的喜怒哀乐?
他扬起笑容,虽然笑容有些面前,但月色朦胧,看不真切。
“月恒。”他轻唤了声。
“好了,合作达成,如何说服母亲,就靠兄长了,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陈芫心情大好,语气也添了几分豪迈。
“我送你。”赵望川立刻道。
“不用,你送我反而会成为我的累赘,你放心吧,我能来,便能回去。”陈芫扬手制止,坚决拒绝。
赵望川知道她厉害的,不厉害如何能手起刀落便是一条人命?
“那你小心。”他不放心地叮嘱。
“好。”
陈芫摆摆手,大步出了门。
有惊无险地回到陈家,在角门对了暗号,守着的台青急忙将她放进去。
“府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台青摇头,“没,大家都睡了。”
“咱们也睡吧。”陈芫现在也困得紧,什么都不想想,只想回归大床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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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陈芫一如既往地早起,练郑家拳、袖箭。
做好每日必做之事,收拾了一番,挑了件素色的衣裙穿好,去了正院。
正在吃朝食的陈慕棅和王丽香见她过来,眉头不由地蹙起,以为她是来哭闹的。
毕竟,勋贵高门换低贱商户,谁能受得了?
然而,就在他们要张口赶人时,陈芫跪下了。
“父亲,母亲,女儿是来请罪的。”
她姿态很低,眼里有愧疚。
意料之外的反应,陈慕棅和王丽香都愣住了,不过他们并没有如同以前那样很快便叫她起来。
这个女儿已经没有前途了,没必要再对她如同以前那般宠爱。
“请什么罪?”陈慕棅沉声问。
两人明显的态度变化,陈芫怎能感知不到?只不过,她早就不在意了。
她今日之所以来,不过是为了减少一个他们针对她的理由罢了。
“女儿不知自己与汪五公子的婚约会影响父亲,父亲这些年未能高升,想必都是女儿的过错,请父亲责罚,不管如果如何责罚,女儿都毫无怨言。”她扬声道。
陈慕棅闻言,心情好了些。
昨夜他就怀疑自己没得到高升是被女儿的婚事克的,按理来说,他已经做到足够好,可却每次调任都是下县,连中县都落不到他手上。
可,女儿来请罪,他又觉得自己圣贤书白读了,明明是他没背景,无人托举,与汪家的婚事也只是婚约,人家不愿意这么早就帮他。
毕竟是宠爱了十年的女儿,只要她不闹,他作为父亲,又怎会太过于苛责?
“起来吧,为父不怪你。”
这话的意思就是,真觉得是陈芫影响了他的仕途。
“多谢父亲宽宥女儿,女儿今日起,会斋戒念佛以恕罪过,直至出嫁。”陈芫感激叩拜。
她太过诚恳,以至于自己都快信了。
陈慕棅确实没关注她的态度,只从她话中听出了重点。
“芫儿,你是说,你愿意听从为父的安排,嫁去翟家?”
陈芫眸光湛湛,没有丝毫怨恨,和抗拒,她无比肯定道:“婚姻大事,本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岂有违逆父命之理?那翟家大朗对父亲有救命之恩,芫儿生为女儿,自当替父报恩,绝无怨言。”
听到肯定的答复,陈慕棅大喜,他上前两步,亲自将陈芫扶起来,“芫儿懂事,无愧为父疼你护你十余年。芫儿放心,那翟家虽是商贾,家境却优渥,你嫁过去,定然不会吃苦。”
陈芫将心底的恨意藏得极好,神色上完全看不出来,只能看到一个娇羞的待嫁女子红了脸。
也,红了眼。
今日她选择还嫁去翟家,绝不是为了所谓的替父报恩,只是为了她的大仇!
前世虐打之仇,配合陈进将她送进黄沙狱之仇!